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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栀子花扣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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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挨完那顿打之后,刘晖就一直在书房趴着养伤。
后背的伤烂得厉害,皮肉一道一道的,衣服粘在血痂上,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冒冷汗,连翻身都不敢。
这两天他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府里安安静静的,外头半点风声透不出去。
可他心里一直挂着城郊的赵珩。
他没赴约,也没捎过半句消息,赵珩一定担心牵挂。
午后软乎乎的阳光铺在榻边,刘晖歇了好久才攒出一丝力气。他哆哆嗦嗦抬手摸到衣襟内侧,咬着牙把那枚栀子花玉扣扯了下来。
这扣子就独一份,当初是赵珩亲手雕琢打磨,专程送给刘晖的,没有成对的另一只,边角还细细刻了一个极小的“赵”字落款。刘晖自打收下,就天天贴身揣在心口,平日里很爱惜,蹭到一点划痕都要心疼好久,除了洗澡,从来没摘下来过。
现下疼得没办法亲自去找人,又不敢明目张胆写信传话惹司令再发火,只能拿出这唯一的念想当暗号。
他嗓子哑得厉害,低声喊来丫鬟:“把这个交给王管家,啥也别多说。”
丫鬟捧着扣子一路找到王忠,默不作声把玉扣递到他手里。
王忠接住东西先是一愣,满脸惊愕,皱着眉追问丫鬟:“这是什么意思?少爷平白无故把贴身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究竟想做什么?”
说着他低头细细打量掌心的白玉扣,指尖摩挲到扣子角落浅浅的刻痕,定睛一看,赫然是个“赵”字。
霎时间全都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公子送给少爷的信物。再想起那日司令亲自动手,把刘晖打得满身是血,如今整日趴着养伤连地都下不了,心头又酸又急,顾不上再多问话,快步直奔书房去。
推开门,就见刘晖孤零零趴在软榻上,脊背绷得僵直,一动就疼得微微发抖。
王忠几步冲到榻前顺着单膝跪落在地,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叹了口气:“少爷,你为啥这么执拗。”
话音刚落,刘晖猛地发力伸手攥住王忠衣袖,后背伤口骤然撕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神色急切又恳切,语速急促地苦苦恳求:“王叔,我求你了!务必帮我安排一趟,让我见见赵珩,我必须见到他!”
王忠,长叹一口气无奈松口:“想见人是办不到”,只能捎一件信物,让可靠的家丁过去传话,碰面绝对不可能。司令特意派了兵守在您房门外,里外层层把守,我根本没本事帮您偷偷溜出府邸。”
刘晖闻言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浑身泄了力气,只能认命作罢。
另一边小院里,这两天冷冷清清,赵珩坐在窗边看书,不时的抬头看向院里。
刘晖向来守约,从没这样凭空消失,,心里总吊着块石头,预感出事了。
直到家丁上门,默默递来这枚白玉扣。
看清上面熟悉的栀子纹路,再摸到自己当初亲手刻下的“赵”字那一刻,赵珩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住玉扣,手脚瞬间发凉。
这是他亲手做好、只送给刘晖那唯一的一枚,一直被刘晖贴身收着,根本没有第二个。
不用任何人开口细说,他瞬间全盘醒悟。
不是刘晖故意失约不想来,是根本来不了。
那日没来碰面,是两人的事被司令发现,刘晖挨了严酷的家法。这两天断了联系,是被锁在府里养伤,屋外还有士兵看守,连起身都费劲。
,赵珩攥着那枚栀子玉扣站在院里吹了半晌冷风,心里七上八下,虽说从家丁嘴里了解,刘晖挨了家法。但到底伤得多重、能不能撑住,他一点底都没有,越想越放不下。
这天进城打探消息,刚走到司令府后巷拐角,就撞见两个守门的大兵靠墙抽烟闲聊。
其中一个搓着胳膊念叨:“要说少爷也实在可怜,那天司令下手真狠,一鞭子一鞭子抽在后背上,血都渗透里衣了,这两天只能整个人趴在书房榻上,连翻身都不行,饭都吃得少。”
另一个跟着叹气:“可不是嘛,平时活蹦乱跳的,现在蔫巴巴躺着,看着都受罪,门口还派了兵守着,半步都出不去。”
两人随口唠着闲话,压根没留意不远处躲着的赵珩。
赵珩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心口猛地一揪,手脚瞬间发凉,再也没法干等着。他当即回家收拾了一匣子胭脂水粉,乔装成走街串巷售卖脂粉的货郎,混进司令府后院。他故意凑到伺候夫人的贴身丫鬟身边推销货品,一来二去闲谈几句,顺势打听出刘晖休养的书房具体位置。
摸清去处,他把亲手炮制的疗伤药膏悄悄藏进宽大衣袍里,丢下胭脂担子直奔书房院落。刚走到门口,站岗的士兵立刻伸手将他拦下,厉声盘问:“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赵珩立刻收起货郎的神态,故作沉稳答道:“我是请来的郎中,特地来给少爷诊治伤口。”
士兵打量他一番,没有起疑,侧身放行。赵珩快步推门入内,反手轻轻关门。
刘晖正伏在榻上强忍疼痛,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来人是赵珩,满眼错愕。赵珩来不及多说,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查看伤势,满目触目惊心的鞭伤。他屏住呼吸,拿出药膏轻柔地给刘晖上药,动作轻柔得不敢有半分莽撞。
上完药,刘晖勉强侧过头,轻声安抚:“不碍事的,快好了。”
赵珩没应声,默默收拾好药罐,转过身背对刘晖,眼眶再也绷不住,泪珠无声滑落,顺着脸颊砸落在衣襟上。
刘晖趴着听着他细微呼吸变化,出声问道:“你哭了?”
赵珩慌忙抬手抹掉泪痕,转回身嘴硬辩解:“才没有,屋里灰尘大,迷到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