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74、清算 第七十

　　第七十三章：拆穿与罚训

　　三周后的傍晚，落地灯的光晕裁出一方暖色。

　　苏青没看书，也没玩手机，只是靠在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许知远刚从客房出来，发梢挂着细密的汗珠，像往常一样湿漉漉地蹭过来，把脑袋埋进她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刚“运动”完的潮热，还混着点刻意的喘息。

　　“姐姐……”他哼唧着，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按，语气里是惯有的、讨赏似的黏糊，“练完了。今天多练了十个，姐姐摸摸，是不是硬了点？”

　　苏青没说话。

　　她的手掌隔着那层柔软的家居服，稳稳地贴在他腹部的位置。指尖下的触感温热，却软得毫无章法——没有运动后肌肉充血的紧绷，没有发力后应有的弹性和硬度，按下去甚至能感觉到皮下软肉微微下陷的塌陷感，和这三周来她每次“验收”时摸到的一模一样。三周前她嫌弃它是“铁板”，如今这“铁板”没硬半分，反而因为长期不动，透着股懒怠的松软。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连带着摸了摸他后腰——干燥，没有任何发力后的酸胀感，甚至连他每次“练完”出来，家居服后背那片湿痕的位置都一成不变，永远偏上，像是故意在暖气片旁烤出来的虚汗，而非运动后的通透汗意。更明显的是，他脚边的地毯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个被蹭乱的印子都没有——这哪里是练了几十个卷腹的样子？

　　苏青垂着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

　　“许知远。”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板上的脆响，瞬间冻结了怀里人所有撒娇的动作。

　　许知远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水汽和讨好的眼睛，此刻难得地透出一丝慌乱。他下意识想蹭一下，却被苏青一根手指抵住了眉心。

　　“三周。”苏青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在他那块毫无长进的腹部点了点，力道不重，却像针一样扎人，“每天哼哼唧唧跑进来邀功，汗是烤出来的，地毯是平的，肌肉软得跟我刚认识你时一模一样。你当我感觉不出来？还是觉得我好糊弄？”

　　许知远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对上苏青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时，哑了火。尾巴——哦不，是那点装模作样的气焰——彻底耷拉下来。他甚至不敢再看她，脑袋往她肩窝里缩了缩，声音弱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不想练……太累了……就……没练……”

　　“没练？”苏青冷笑一声，终于收回抵着他眉心的手指，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给你三周时间，你不是练不好，是根本没练。每天跑来摇着尾巴要夸奖，要摸摸，拿这种糊弄鬼的把戏应付我，当我傻？”

　　她松开手，坐直了身体，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冷硬而肃穆，不再是那个会被他蹭得心软的姐姐，而像一个执掌刑律的审判者。

　　“从明天开始，我亲自监督。”

　　苏青一字一顿，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晰而冰冷，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每天，一百个卷腹。”

　　“一百个V字卷腹。”

　　“一百个俄罗斯转体。”

　　“一百个仰卧蹬车。”

　　“早上起床，再加两百个胯下击掌。”

　　这一连串的数字砸下来，许知远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她怀里缩，想用那套湿漉漉的眼神和哼唧声蒙混过关，手指甚至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讨饶和委屈：“姐姐……太多了……我……我以后好好练……你别这么罚我……”

　　他仰着头，眼睛湿得像浸了水，试图用最后一点小狗的伎俩唤起她的怜惜。

　　苏青却不为所动。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拍开他攥着她衣角的手，然后俯下身，逼近他的脸，气息冷冽地拂过他的唇。

　　“受不住？”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许知远，你糊弄我三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受不住？现在跟我说这个？”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必须这样。”

　　“练不出来，就一直练。我亲自盯着，你少做一个，我就让你加倍补上。”

　　“这次不是让你‘练’，是让你长记性——我的话，不是让你拿来糊弄的。”

　　说完，苏青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沙发，拿起之前放下的书，翻页的声音清脆利落。

　　“现在，去洗澡。一身假汗味，熏人。”

　　许知远僵在原地，半晌，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没再敢撒娇，也没再敢讨饶，只是低着头，像一只被暴雨淋透、挨了骂后不敢吭声的小狗，蔫蔫地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看他一眼的苏青，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发出一个极轻、极委屈的气音：

　　“……哦。”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苏青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没心软。

　　这次，绝不。

　　这只偷懒耍滑的小狗，必须得好好长长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