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段暗恋》七与秋

12、No5 莫程 秋日

　　“阿离，你现在岂不是高三了？”隔天，程栎吃着早餐，不经意的一问。

　　莫礼低头咬下一口面包，细细咀嚼，慢条斯理道：“是啊，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马上就要奔赴更好的人生了，祝你万事顺意。”程栎笑着说。

　　莫礼放下手中的面包，拍了拍手里残留的面包屑，狐疑的打量着程栎，说：“怎么？看你有点酸酸的啊，你是不是也想上学了？”

　　闻言，程栎激动的搓搓小手，激动的不行：“是啊是啊，我也想回一次校园，把我的人生改写。”

　　莫礼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白沫：“这个简单。我们学校每年都有招生的，像你这样的，可以去参加入学考，过了就可以入学了。”

　　程栎没着急回答，而是起身抽了一张纸巾，走到莫礼身侧，弯腰给她擦了擦嘴角。程栎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两个人谁都没敢看彼此，只是心跳的旋律同频。

　　好半晌，程栎僵住的手又重新动了起来，他赶紧收回来，和莫礼保持了一点距离，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嘴角有点白沫，就帮你擦了擦，别介意啊……”

　　莫礼愕然的摇摇头，心里小鹿乱撞，她眨眼的频率直线升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细语道：“嗯，没事。”

　　“阿离，我现在复习，明年九月我参加入学考，就可以继续读书了吧。”程栎有些紧张，手指绞在一起，期待又后怕。

　　“当然啦，读书会是你目前最好的出路。我会帮你的。”莫礼双手托住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程栎。

　　程栎下意识想说一句谢谢，又想起来她说过的话硬生生止住了话题，扯了个微笑出来。

　　“我爷爷奶奶最近一段时间会来，要陪我。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身边总要有个家长陪着。”莫礼打了个哈欠，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的说着。

　　程栎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莫礼的爷爷奶奶来了，他在这里会很尴尬，也会打扰他们的吧。

　　“那我，先离开一阵子吧。你爷爷奶奶什么时候来啊？”话一出口，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叮咚——”一声，程栎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咋来这么快啊，一点准备都没有。

　　莫礼赶紧起身去迎接爷爷奶奶，奶奶慈爱的摸了摸莫礼的脸颊：“乖团团，又瘦了点。”

　　爷爷奶奶这次带了好多的补品，大包小包的拎了进来。

　　程栎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两个老人家看见他，并没有很诧异，反而问自家孙女道：“这就是团团说的那个小男孩啊？”

　　莫礼连连点头。

　　老人家走上前，仔细打量程栎，末了拉过了程栎的手拍了拍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都听团团说了。你的户口在我和我老头子名下，你不用担心。把我们当家人，以后就叫爷爷奶奶就好。”

　　程栎有些诧异，小心的观察莫礼奶妈的神色，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话。

　　莫礼奶奶把他从角落里拉了出来，莫礼爷爷也没说不好，就是乐呵呵的笑着。

　　“你这孩子，你叫个什么名字啊？”莫礼奶奶问，“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老是记不住名字和事情。”

　　程栎反应过来，“噌”一下站了起来，捋了捋衣服站的笔直：“爷爷奶奶好，我叫程栎。禾苗程，木乐栎。”

　　两个老人家对视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莫礼奶奶率先开口说道：“你这两个孩子，怎么最后一个字的读音都这么相似。带个离的谐音，这不好。”

　　“我们家莫莫小名是团团，寓意团团圆圆。团团有了，还差一个圆圆。刚好我们也没有孙子，既然你上了我们家的户口，那这样吧，你就叫圆圆，以后就是我们的孙子了。”莫礼奶奶慈爱的摸了摸程栎的脸颊，慢吞吞道。

　　程栎被这一举动弄得后退了一步，有些站不住。原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也有这样温暖的家人啊。

　　莫礼奶奶看见他后退，还以为是他不愿意，有些落寞，“孩子，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你的。”

　　程栎赶紧上前拉住奶奶的手，有些哽咽，眼前有些模糊，泪水盈满了眼眶，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我愿意的奶奶。我特别愿意，有人愿意收留我，给我一个家，我特别的开心。我刚才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您跟爷爷和阿离都是顶好的人，谢谢你们。”

　　奶奶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她托着程栎的脸，一点一点把他的眼泪擦干净，又用哄小孩的方式，轻轻哄着：“圆圆乖，不哭了，奶奶在这。”

　　程栎被这一声声的呼唤彻底撕下伪装的面具，他躲在奶奶的怀抱里，呜咽着抽泣。奶奶就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慰他。

　　接下来几天，程栎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每天都有爷爷奶奶叩响他的房门，一遍遍叫他起来吃饭。他可以不用早起做饭，可以睡一个懒觉。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家里的气氛不可避免还是多了一些紧迫感。莫礼收齐了其他心思，一门心思的复习。

　　“阿离，你想考哪所大学啊？本市还是本省，或者更远的地方？”程栎给莫礼削了一个苹果，抬头问她。

　　莫礼停下笔，想了想回答：“省内，离家近。我想考羌宁的大学。”

　　“你一定会成功。”程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莫礼。

　　莫礼接过，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咀嚼，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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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加油，阿离。你是最棒的。”高考当天，程栎在门口等了一门又一门的考试时间。

　　连着三天下来，程栎还瘦了一点。

　　莫礼从门口走出来，外面是一个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日子。程栎举着伞走到莫礼身侧，把伞打到彼此的头顶。伞面多向莫礼那边偏一些，程栎一路上都勾着嘴唇微笑。

　　回到家，莫礼高度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打开房间门一头扎进了被窝里。然后，莫礼就睡了一天一夜，把从前的睡眠补了回来。

　　爷爷奶奶在厨房择菜，言语里满是自豪。程栎闲得没事，也去厨房帮忙。

　　“圆圆，你玩去吧。这里不用你帮忙。”奶奶转过头，招呼着让他出去逛逛。

　　程栎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陪着你们。”

　　两个老人家也没多劝，让他在旁边看着就行。

　　“圆圆，团团高考也结束了，让她先给你补补高三的课程。后面我们给你报个补习班，这样子九月份你就能去上高三了。”爷爷择菜的手不停，还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的和老伴商讨。

　　“对对。”奶奶也附和：“我们圆圆这么懂事伶俐，一个小小的考试肯定没问题。”

　　程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根漫上了红晕，他低下头心里感触颇深。

　　等莫礼调养身体之后，已经是高考结束的第七天了。

　　莫礼看着自己高中三年来的书籍和试卷还是有些不舍，自己的青春如水一般，一去不复返的流走了。说不怀念也是假的。

　　现在，莫礼心平气和的和程栎从高一讲着习题。

　　“学不会也不用特别勉强自己，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慢慢来，别着急。”莫礼怕程栎因为失去记忆，也会忘记这些题目，学习效率也会下降，担心他今年能不能过得了入学考试。

　　但出其不意的，这些题目程栎都会做。就像是印在他的脑海里，不需要过度思考，只需要看上一眼，就可以写下来过程。

　　莫礼不禁拍手感叹：“学霸啊，阿木。”

　　“是阿离老师教的好。”程栎谦虚道。

　　莫礼从书桌里拿出来有线耳机插进了手机里，她拿在手里晃了晃：“要听吗？”

　　程栎点头应下。

　　“我愿意一生为你追寻，
　　就这般望着你，难免我愁愁。
　　除你我禽鸟连花草，成双荡悠悠。
　　你呀你动我心房酸我眼眶一身的伤，
　　你呀你隔岸观望置身一旁一生两望。
　　也有春花秋月，
　　也望相守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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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天高云淡，莫礼报道羌宁大学，程栎正式入学C市高中。

　　“阿离，一路顺风，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C市也会好好上学的。”

　　“我知道啦，我在新的城市也会给你发消息的。”

　　“嗯，爷爷奶奶会惦念你的，我也，我也会多帮你照顾他们的，你不用担心。”

　　莫礼招了招手，将行李箱拉起来，“回去吧。”

　　“阿离，秋天见。”

　　程栎努力着，在努力的向羌宁大学靠拢，因为那里有她在。

　　她在的地方，就是他所向往的终点。

　　等我吧，莫礼，让我可以追得上你。

　　秋日，大家都向着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奋斗。

　　莫礼大学开学之前，爷爷奶奶吵吵嚷嚷着要拍一个全家福。

　　爷爷奶奶坐在凳子上，莫礼和程栎站在后面，一左一右的把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

　　镜头缓缓推进，这一刻被定下来，成了永恒回忆。

　　莫礼走后，奶奶隔一两天就把相框拿出来用纸巾擦拭不存在的灰尘，嘴巴里念叨着：“团团圆圆，一生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