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段暗恋》七与秋

11、No4 莫程 如此热烈的

　　“17岁，人生中历经成长前的最后一年。”莫礼看了一眼日历，感慨着说道。

　　日历的第一页的一个日期被她用红笔标注出来，程栎看了一眼，问道：“你生日？”

　　听到生日两个字，莫礼眼睛瞬间放光，很快又黯淡下去，闷闷的说着话：“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都是一个人。爸妈不回来，爷奶赶不过来，朋友……朋友么，倒是过过一两次生日，挺没意思的，后来就再也没过过了。”

　　程栎抓起了莫礼的手，嘴角扬起弧度，眉眼含笑：“你还有我啊。”

　　莫礼看着他，嘴角两边微微一动，睫毛轻颤：“你会陪着我吗……”

　　“我会！我会阿离！”

　　程栎又看了一眼日历里的日期，掏出手机查了查，那天是周末。他可以给莫礼过生日，一个只有他陪着她的生日。

　　“阿离，那天刚好是周末，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啊？”程栎揉了揉头，有些苦恼。他苦恼自己好像没有什么钱，不能任性的给莫礼订一间大包间，不能把包间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那不如去兼职？程栎心里有了注意。找一个日结的兼职，存一点钱，至少可以给莫礼准备一个好一点的礼物，起码不会让自己太寒酸。

　　“没什么很想吃的，就在家里过吧。想吃你做的饭了。”像是看出了程栎的顾虑，她莞尔一笑道：“不用你准备什么礼物。心意有了，礼物自然也就收到了。”

　　程栎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那可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你的成人礼。”

　　“十八岁？”莫礼喃喃自语一句，随后笑嘻嘻道：“弟弟，我马上就是成年人了，而你还是个小孩子。”

　　“年龄小怎么了。”程栎嘟囔一句。

　　“什么？”莫礼没听清。

　　“我说，应该给我弄一个身份证。”程栎转移话题，扯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东西。

　　“对对对！身份证！这你可提醒我了，等我明天放学了陪你去，算了我直接请个假吧，不然我放学太晚了。今天周日，刚好陪你去买点新衣服。”莫礼抓起程栎就把他丢进了卫生间，说道：“去洗漱，五分钟。”

　　程栎乖顺的点了下头，胸腔低低闷出一句“嗯”。

　　莫礼衣服多的数不过来，好多没拆封的新衣服。这会儿，她顺手拿过一个没拆动的快递，取出来了里面的衣服。把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体，莫礼对着镜子照了照，还不错。

　　“咚咚——”

　　“阿离，你换好衣服了吗？”门外响起敲门声，程栎在门外喊她。

　　“换好了。”门被打开，莫礼穿的是一件连衣裙，裙摆刚好遮住大腿。腰身设计很合理，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莫礼的头发被她盘成了侧马尾，嘴巴上亮晶晶的，应当是涂了口红。

　　程栎看了一眼，立刻转过了身。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心跳达到了高潮，爱意奔腾至四肢百骸。

　　程栎绷直了脊背背对着莫礼：“那，那走吧。对了，衣服的钱我以后会还你的，你可以给我带个欠条。”

　　莫礼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本就笔直的背身更加端正。程栎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闪烁，但好在他背对着莫礼，他的丑态她不会看见。

　　莫礼理了理裙摆，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拨弄着自己的刘海：“不用你还，几件衣服而已，又不值钱。而且你不是给我当厨师了吗，就当是抵消了。”

　　闻言，程栎不敢再多说什么，却还是把自己从莫礼身上花的钱一笔一笔记下来。

　　“走吧。”莫礼终于把刘海调整成自己想要的那种形式，心情肉眼可见的高涨起来，脚步轻快了不少。

　　坐上出租车，莫礼还是在和自己的小姐妹聊着天。程栎不喜欢在出租车上玩手机，他喜欢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帧一帧的倒退，像是没有尽头的路。

　　程栎看着倒退的风景，对于路况自己也记住了七七八八。

　　他想，他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他可以学会自行车了，然后带着莫礼穿梭在城市的街头。

　　今天经历的红灯超级多，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就因为红灯停滞不前。程栎原本高昂的情绪逐渐低落。他想，这个时空的自己在干些什么。他会很自豪的和爸爸妈妈说，自己以后想成为一名医生吗？救死扶伤，成为医学界响当当的人物。

　　会的吧。毕竟那时的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如此。即便很多年过去，他的梦想依旧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商场里的人更多了。一路上莫礼已经碰见了好几个同学，一一打了招呼。

　　走到一处店门口，莫礼停下来歇歇脚，忍不住抱怨：“哎我！程栎你就没有一个喜欢的衣服吗？我带你来这么多家店，你给我个面子，好歹试试看啊！就那么瞅一眼，扭头就走了。我这个人是有尴尬病的！”

　　程栎战术性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不是啊，怎么说呢？就是这个年代的衣服都太杀马特了……我记得有个词语就是这个，真的很丑……”

　　莫礼：“……”

　　“我真是服了你了，记忆啥的都没有了。你这个衣品倒是一点都没忘记。那你说说想要什么衣服。”

　　程栎的表情上有些难评，很久之后吐出来一句：“不是杀马特的，正常点的。”

　　“那你穿个屁啊！这个时代就是这种衣服，要不然你穿女装？”莫礼试探性的问，眸光却在上下打量他。

　　程栎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弹射起步，和莫礼按吃了点距离，苦笑道：“我觉得这家店里的衣服挺好的。我们去看看吧，好不好，阿离。”

　　“嗯。这次你要是还不喜欢，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儿！”莫礼对着程栎把舒展的手掌捏成拳头，随后看着程栎，用自己的手往脖子上划了一个“一”字。

　　程栎回之以礼，回了一个抱拳：“好的，我这次是肯定会挑选的。”

　　程栎抱着必死的决心踏进了这家店铺，出乎意料的，这家店衣服风格挺好看的，至少比前面几个店好的太多了！

　　程栎走到一件衣服面前，用手摸了摸，料子还不错。就是衣服的胸膛为什么要印一个魔仙小蓝？这保真是男装店吗？看着不像啊！诈骗来的吧！

　　程栎简直没眼看，赶紧绕过它，去看下一间衣服。

　　这个衣服不亚于上一件，程栎看的头都疼了。如果这些衣服里不加一些奇奇怪怪的元素，那他早就买了。真是服了。

　　一直到最后一件，程栎感受到身后的杀气越来越浓郁，程栎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只得祈求最后一件正常一点。

　　抬头一看，嚯，终于正常了。程栎当机立断要买下这个。

　　莫礼没说什么，利索的付了钱。

　　接下来，裤子鞋子，挑选的挺顺畅的。没什么纠结，程栎都能选到最满意的。

　　旁边，程栎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听见了一道女人的电话声：“我带着阿栎来买衣服，刚好阿栎挑好了，准备回家了。”

　　“我哪有天天往商场跑啊，带阿栎逛逛怎么了！”

　　“而且阿栎下周的生日，我给他买点他喜欢的衣服而已。”

　　“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挂了。”

　　程栎震惊了一会儿，他和莫礼居然是同月同日的生日。

　　电话一挂断，女人的声音隔着人群还是落入了程栎的耳朵里。

　　“那孩子到底在哪啊，为什么会这么亲切呢？”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这感觉真熟悉。”

　　程栎扶着墙，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流下来。他听着外面女人的自言自语，程栎只觉得亲切，多想在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梦，那也够了。

　　程栎迅速换好衣服，他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他的到来，他的家人会受伤的。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换衣间的门，趁着人群的聚集，他拔腿就跑。只是身后那股灼热的视线，黏在他的背上，直到拐角才消失不见。

　　妈妈，请原谅我不能和你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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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上，莫礼就整装待发。

　　“收拾好了没！快点快点！再不起来，我就破门而入了！”莫礼大声呼喊道，门被拍的啪啪响。

　　半晌，门开了。

　　程栎探出个头来，笑呵呵的说着：“阿离，我马上好了。”

　　“哦。”

　　“你快去吃吧早餐吧，其实你可以不用请假的。”程栎收拾好自己，打开了房间门。

　　莫礼拿着手指覆上自己的嘴唇“嘘”一声道：“我只是懒得去上课。今天又是升旗仪式，站老半天，腿都酸死了。反正老师批假了，走吧走吧。”

　　太阳露了一点尖，地上的影子忽明忽灭。只是两个人的步伐一直同频，他们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走到半路上，程栎突然问：“可我还没有户口！”

　　“就这事？早办好了。你现在和我爷爷奶奶一个户口，是我的弟弟，他们的孙子。”

　　“处理的这么快啊！”程栎惊叹莫礼的办事效率。

　　“昂。只不过咋俩没在一个户口，我和我爸妈，你和我爷奶。反正都是一家人，怎么样都行。”莫礼出来解释道。

　　程栎却只听见了后面几个字，反正都是一家人。

　　原来莫礼已经把他当家人了吗？

　　到了公安局，领头的警察带着程栎去了询问室，问了一下他的身份地址。

　　莫礼出来解释道：“这是我的弟弟，之前一直在乡下养病，病的很严重，就没有办身份证。现在能给他办理一下吗？”

　　警察一听是因为身体原因，就没多说什么：“身份证只要满了年龄都可以来办理。”警察填表的时候看到了程栎的出生日期，莫礼作为家长也把自己的身份证带过来了。警察看到了淡淡一笑道：“你们还是同月同日的生日啊。”

　　程栎先是看了莫礼一眼，才露出来微笑：“嗯。”

　　等把照片拍完，警察嘱咐说：“半个月后来拿。”

　　出了公安局，莫礼说：“当初为了方便就把咱俩的生日弄到一起了，你想起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吗？反正以后过生日不按照身份证上的来就行了。”

　　“为什么不？阿离，我们是同月同日生的。我想起来了。”

　　莫礼停下了步子，呆呆的看着他：“啊，你记起来了！我们还真是同月同日生，真有趣。”

　　“嗯。”

　　等身份证的半个月里，程栎找到了一个兼职。他白天去兼职，晚上下班顺便可以去接莫礼。他隐藏的极好，莫礼根本不知道。

　　“等很久了吗？”莫礼从校门口出来，就看见了香樟树下的少年。

　　“没有。”程栎习惯性的接过了莫礼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奶茶，热的。”程栎腾出一只手，把奶茶递给莫礼。

　　莫礼接过问道：“你哪来的钱？”

　　“秘密。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见此，莫礼也就不问了，每个人都需要隐私和秘密。他不说的，她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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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栎拿到身份证那一天，刚好是俩人的生日的前一天。程栎在兼职店请了一天假，给莫礼买了一份礼物。

　　既然莫礼不想出去，那自己就把家里布置的温馨一点。说干就干，程栎忙碌了半天才处理妥当。

　　晚上，程栎去接莫礼放学，到了家门口，程栎让莫礼闭眼。莫礼疑惑但照做。

　　门开的一瞬间，程栎说：“睁眼。”与此同时，程栎的话炸响在莫礼耳畔：“莫礼，十七岁的最后一天，祝你快乐。”

　　“幼不幼稚。”话虽这么说，莫礼的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十七岁的最后一天，她过的很好很好。

　　十八岁这天，莫礼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程栎没有强迫她。他独自一人出了门。那天商场里，他听见了母亲要在哪里给十岁的自己庆生。他想去碰碰运气，结果还真就撞上了。

　　隔着玻璃，他看见了母亲笑着把蛋糕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而自己是那样的开心知足。玻璃外的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而后，他轻声说了一句：“祝我们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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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程栎拿着蛋糕摆在桌子上，还有自己做的饭菜。

　　“阿离，十八岁生日快乐。”

　　“你会永远十八岁。永远美丽。”

　　程栎给莫礼递过去一束花，莫礼接过，眼角浸出泪水。

　　“谢谢。”

　　“阿木，生日快乐。”

　　“户口本上你比我小一岁，那就当你十七岁吧。”

　　“十七岁生日快乐，阿木。”

　　程栎捻下一小块儿奶油糊在莫礼脸上道：“祝我们生日快乐。”

　　“那今天也是小时候的你的生日？”莫礼问。

　　“对。”

　　“他过多少岁生日啊？”

　　“11岁。”

　　“十一岁啊，”莫礼想着，过了一会儿说道：“那在2017年的今天你也是十八岁。看来我说错了，是十八岁的阿木生日快乐。”

　　“去看过自己了吗？”莫礼问。

　　“看过了。”程栎的反应淡淡的。

　　“你看蛋糕上的蝴蝶，我想起来泰戈尔在《流萤集》写的一句话，思念是翅膀飞过的痕迹。你的思念蝴蝶通过振翅已经传达出去了，18 岁的阿木要天天开心，我们都要开心哦。”

　　程栎看着莫礼的眼睛，如果眼睛会说话的话，他真想说一句：阿离，你怎么这么好。在这个世界中，你就是我的另一个牵绊。幸得识你，不枉此生。

　　2010年的夏天，如此热烈的夏天，他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