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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狗狗拜访 池苔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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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苔醒来的时候,窗外灰灰还在叫,今天的鸟叫声比昨天远了一些,好像在院子外面的树上。
今天他穿了一件夏攸宁送的白衬衫,衬衫的料子很软,领口有一点点小翻边,袖口是贝壳扣,和那件浅蓝色的扣子差不多。
他把袖口的扣子扣好,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
白衬衫衬得他肤色更白了,头发还是有点长,搭在眉毛上,但今天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乱。
他用手把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露出一小块额头,又觉得不太习惯,松手让头发落回原处。
下楼的时候周叔在客厅里摆花瓶。
昨天的百合换了新的,几枝粉白色的多头康乃馨插在一个矮矮的陶瓶里,错落有致地散开着。
周叔看见池苔下来,目光在他那件白衬衫上停了一下,眼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小少爷今天穿这件好看。”
池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周叔:“真的?”
“真的。”周叔把陶瓶往茶几中间推了推,直起身,“大少爷挑衣服的眼光向来不错。您要是喜欢,柜子里还有好几件类似的。”
池苔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他只是又低头看了看袖口的贝壳扣,走到餐桌边坐下。
今天是小米粥和煎饺,粥里放了南瓜,煮得黄澄澄的,甜丝丝的。
他低头慢慢喝粥,把一碗都喝干净了,碗底光光的,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周叔接过空碗的时候说了一句“小少爷今天胃口不错”,池苔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比前几天吃得多了些,可能是昨晚睡得好的缘故。
吃完早饭他坐在客厅里,周叔给他端了一杯柚子茶。
他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脚前面的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他看着那一小片光发呆,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那些尘埃变成了鱼,在水里游。
他盯着那些尘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把目光移开。
那天上午没有什么事,夏立城一早就出门了,夏攸宁也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池苔和周叔,还有几个在厨房和后院忙碌的仆人。
池苔坐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又去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灰灰今天好像不在附近,树枝上空的,只有风吹过去的时候叶子沙沙地响。
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站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他沿着草坪边上走,经过花圃,经过喷水器,经过那棵灰灰常待的树,走到了院子大门附近。
铁门是关着的,黑漆漆的栏杆,顶部有尖尖的装饰。
池苔好奇外面,他把手搭在一根栏杆上,透过铁门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马路,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马路对面有一片草地,草地后面好像是另外一户人家的院子,围墙很高,只看得见里面几棵树的树冠。
他正趴在铁门上往外看,忽然看见马路的拐角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东西是深色的,个子不大,贴着地面很快地移动。
他以为是流浪狗或者别的小动物,没有太在意,继续看马路对面的梧桐树。
但那个深色的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出现在铁门外面,隔着栏杆和他面对面。
池苔和那只不明物体眼对眼,原来不明物体是一只狗。
很大的一只狗,毛发是黑褐色的,背脊上有一大片深黑色的毛,四肢和胸腹是棕褐色的,耳朵尖尖的竖着,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它站在铁门外面的马路上,歪着头看池苔,尾巴慢慢地摇了两下,然后又停下来,继续歪着头看他。
池苔从来没有在院子里见过狗,也从来没有听周叔说过夏家养狗。
这只狗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毛色发亮,脖子上戴着一个深红色的项圈,项圈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银色牌子。
池苔猜测应该是有人养的狗,毛发很好,而且还有个牌子。
他的主人很爱这只狗。
它站在铁门外,没有叫,也没有扑,就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池苔,好像在等他做点什么。
池苔蹲下来,他蹲在铁门内侧,隔着栏杆和那只狗平视。
“你是谁家的?不可以偷偷跑出来,你家里很着急的。”池苔看着狗很严肃。
狗歪了歪头,两只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他在说什么。
它的尾巴又摇了两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摇。
池苔把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一点点,手掌摊开,没有碰到狗。
狗低头闻了闻他指尖的空气,又抬起头来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池苔小小的影子。
“你跑出来玩吗?”他知道狗听不懂,但他不知道该和狗说什么。
他以前在老屋的时候,村里也有狗,都是散养的土狗,黄的黑的花的,在村道上跑来跑去。
他从来不和那些狗说话,那些狗看见他也不理他,各走各的路。
这只狗不一样,它看着比村里的那些狗很温和,它的尾巴时不时摇一下,很可爱。
池苔把手指又伸出去了一些。狗往前迈了一步,鼻尖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指腹。
湿漉漉的,凉凉的,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池苔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觉得那只狗蹭他手指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怕碰疼了他一样。
他看着狗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很想摸摸它的头。
但他没有把铁门打开,他不知道这只狗的主人是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咬人。
虽然它看起来很温和,但毕竟是陌生的大狗,妈妈说过在外面看到不认识的狗不能随便摸,要等狗先靠近你,狗狗同意了才可以摸它,不然它会生气的。
池苔蹲在那里,隔着铁门的栏杆和那只狗对视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酸了,才慢慢站起来。
“我得回去了,”他对狗说,“你要是下次还来,我再跟你说话。”
狗好像听懂了什么,尾巴摇了几下,看样子是沿着来路慢慢走了。
它走得不快,脚步很稳,深色的背脊在梧桐树的光影里忽明忽暗,最后消失在马路的拐角处。
池苔站在铁门内侧,一直看到它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的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酸,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但他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回到客厅的时候池苔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周叔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周叔看了看池苔,发现池苔现在的状态要比之前来的几天好一点,“小少爷去哪儿了?”
“去门口看了看。”池苔想了想还是要问一下周叔,“周叔,咱们家附近有人养大狗吗?黑色的,褐色的,脖子上有个红项圈。”
周叔摇了摇头:“附近几家好像都没有养大狗。怎么,小少爷看见什么了?”
“有一只狗跑到铁门外面了。”语气都不自觉带着欣喜,“它也不走,就很乖地坐在那里,它很乖。”
周叔放下水果盘,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他走到池苔跟前,上下看了看他:“狗没凶您吧?”
“没有。”池苔摇头,“它很乖的,尾巴一直摇。闻了闻我的手就走了。”
周叔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那就好。院子里平常不会有陌生狗跑进来,门都锁着。但附近几条路都是通的,偶尔有谁家的狗出来遛弯也正常。小少爷下次见着了,隔着门看看就行,别开铁门。”
池苔表示知道,他接过周叔递来的水果,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西瓜冰凉凉的,甜得很。
他嚼着西瓜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那只狗。
它的毛色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眼睛又圆又黑,鼻尖蹭过来的时候潮潮的,很可爱。
他想它明天还会不会来,要是还来的话,他要跟它多说几句话。
这只狗要比灰灰好一点,灰灰就早上叫,平常对他也是爱搭不理,跟它说话,灰灰还会不耐烦地飞走,池苔被灰灰拒绝后,伤透了心。
池苔给灰灰的新定义:跟夏攸宁一样,不愧是夏攸宁的鸟。
下午他又去了院子门口一趟,说不定会再次碰到那只狗。
铁门外空空荡荡的,马路上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但没有狗的影子。
他有些失落,垂着手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风把一片梧桐叶吹到他手背上,他才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是半黄的,叶脉像一张细细的网。
梧桐叶一般是在秋天才落,今年夏天就早早落了下来,他和妈妈在家的旁边种了一颗梧桐树,叶子随风飘到他的手背上,是在安慰他吗?
他把那片叶子夹在指间带回了房间,放在书桌上。
白色的百合花旁边多了一片梧桐叶,颜色搭配得有些奇怪,但池苔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那片叶子,又看了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