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不对，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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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椋仁轻轻打开厕所的门，踮着脚尖慢慢挪到自己房间里，在轻轻关上房门。这几天虽然在过节，但还是很忙，椋莘接连几天早班晚班连着上都没睡过几个好觉，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回，椋仁可不想打扰到她了。
他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在与余深的聊天界面翻来翻去。
“怎么办，他跟爸妈说了，那是不是也要跟妈妈说了？妈妈......会接受吗？”
椋仁心想。
他从小都很听话，从来都没有反抗过什么，唯一叛逆过的可能只有取向，而他和椋莘之间又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他一直都不敢将此事告诉椋莘，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都要让其知晓，只时间问题罢了。
椋仁有些烦躁的柔乱了头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一头扎进被子里：“算了，到时候再想吧，睡了睡了。”
大年三十，外面开始放烟花，余深给椋仁发消息：
【Y：新年快乐。】
没过多久对面回复：
【L：新年快乐。】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拍的是烟花在黑夜里绽开的瞬间，绚烂，璀璨，闪耀，与点点的星光遥相呼应。
【L：我们这边放烟花了。】
【Y：好看。】
【L：你那边没有放吗？】
余深看了一眼窗外，他的房间窗户外刚好可以看到紫荆苑的一点，此时正有一朵烟花升起，在黑夜里炸开，可惜大部分都被建筑挡住导致他只能看到一点。
【Y：我们小区里不让放。】
【L：那很可惜了。】
余深笑笑，继续回：
【Y：明天晚上我去你那看烟花。】
椋仁脑袋一热，敲下长长一串话，发送。
【L：那顺便吃个饭吧，以前一直都是我去你家，这次来我家吃个饭，就当还你个人情了。】
对面回答：【Y：好。】
初一早晨，椋仁睁开眼醒来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余深给自己发了消息。
十分钟前：【Y：醒了吗？】
椋仁揉揉还没完全聚焦的眼睛，打字回复：
【L：刚醒。】
过了一会对面回复了。
【Y：我妈他们把我拉去拜年了，晚上我再去找你。】
【L：好，晚上见。】
椋仁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远处偶尔传来小孩的笑声。他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点开和余深的聊天记录，从昨天下午那张窗花照片开始往上翻，翻了好一会儿。
再次放下手机，椋仁起了床。
走到客厅才发现椋莘今天没有去上班，现在正在做早饭。
“醒啦，早饭还有一会才好，你先去洗漱吧。”椋莘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椋仁笑笑。
“好。”
待椋仁洗漱完，椋莘已经将早饭做好，两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椋仁咽下一口粥，悄悄抬眼瞄了椋莘一眼，从一开始他就在做心理准备，终于，他开口了：“妈。”
“嗯？怎么啦仁儿？”椋莘停下剥鸡蛋的手，抬头看着儿子。
“今天晚上我同学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可以呀，是那个同学呢？”
没想到椋莘答应的这么干脆，椋仁愣了一下才继续回答。
“余深，我同桌也住山上，我和他关系挺好的，他经常请我吃东西，我想要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椋莘吃掉手里的鸡蛋，喝了口粥：“之前帮你补课的那个？那行，我到时候多做几个菜，你知道他有什么忌口没有吗？”
“他不吃洋葱和大蒜，其他的都不挑的。”椋仁下意识就回答出来，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心虚抬头看了椋莘一眼，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余深的口味。在发现椋莘的脸色没什么异常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好，我下午就去买菜。”
椋仁继续低头喝粥，心中庆幸椋莘没有询问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男生关系这么好，为什么那个男生会经常请自己吃东西。
下午，椋仁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虽然家里很干净根本不需要收拾，他只是把沙发是哪个的抱枕拍得松了些，又给窗台上的那盆兰草浇了点水。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椋仁掏出手机发现是余深发的。
【Y：我回山上了，马上去找你。】
椋仁心里有些雀跃。
【L：好。】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余深再次发来消息：
【Y：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但我不知道你住哪。】
椋仁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迅速跑到门口穿鞋。在等电梯的空隙里，他回了余深的消息：
【L：好，我马上来。】
“我来了我来了。”
椋仁一路小跑地来到小区门口，在看到余深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却没注意到脚下一块覆盖着积雪的光滑瓷砖，他毫无防备的踩了上去，身形一歪就要摔倒，但好在练过跆拳道的余深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拉住椋仁的手，将其拽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椋仁没让他摔倒。
“怎么不看着点路，摔了不疼吗？”
椋仁的脑袋埋在余深胸前，肩膀被桎梏住动不了，余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喷洒在发顶有些痒。椋仁闷闷开口：“能先放开我吗？我...我有点喘不上气了，头还痒痒的。”
......
最后他还是被放开了。
“走吧，去我家。”
“好。”
椋仁熟练地领着余深在一栋栋小洋房里拐来拐去，最后停在了一栋和其他房子长得差不多的房子前，走进了电梯，按下楼层按键。
“我怎么比你先见了家长？”
电梯慢慢上升，余深忽然开口。
“呃，啊......？”
椋仁被问住了，他在一开始邀请余深来家里吃饭的时候还没往这方面想，他只是想还对方一个人情而已。
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就当做见家长吧，只是不知道椋莘能不能接受他们。
电梯门打开，两人出了电梯，余深靠在门口的墙上看着椋仁录入的面容解锁电子锁，打开门。
“给，新的。”椋仁从鞋柜上拿下来一双新拖鞋递给余深，又转头去喊椋莘：“妈，妈？”
没人回应，看来椋莘出去买菜去了。
确定椋莘不在家，椋仁回头看了余深一眼：“我妈出去买菜了，你先坐。”
余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椋仁跟过去，站在沙发边上，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平时在余深家的时候，都是余深在安排。吃什么、看什么、坐哪儿。现在换到他的地盘，他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
“你...要喝点什么不？”椋仁干巴巴地问。
“水就行。”余深回答。
给余深倒了水，椋仁想起冰箱里还有点水果可以洗来吃，于是起身到厨房里洗水果。
等他端着果盘出来时却不见余深在沙发上坐着，而是蹲在电视柜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椋仁走上前，跟着蹲下来看。
余深伸手指着照片里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问：“这是你吗？”
照片上的男孩坐在草坪上，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做出一个要丢出去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灿烂，和现在脸上总是淡淡的没国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的椋仁简直扯不上任何关系。
椋仁点点头：“这张是我刚满四岁的时候拍的，那时候妈妈带我去风筝基地去野餐，我还有一些别的你看吗？”
椋仁好像对于别人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并不抗拒，可能是因为长得好看拍照上镜，从小拍到照就没几张是丑的原因。
既然人家邀请了，余深便也没拒绝，跟着他一起起身来到他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飘窗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没了，虽然有些小但很干净整洁，所以他们两个人站在里面还不算挤。
椋仁在自己的衣柜最里层翻翻找找了好一阵才翻出来一个已有些经积灰的相册，他拉着余深一起坐在床上翻看相册。
相册里从椋仁刚出生的时候就开始记录，最近的一次是大概椋仁初三毕业时的全班大合照，他个子不算很高却站在最后一排，脸上很平静，没有一丝笑容。
余深发现，从四岁开始，相册里的照片开始逐渐变少，到了大概五岁的阶段时几乎没有照片，唯一的几张照片里椋仁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冷意。但在六七岁时，照片又从新多起来椋仁也逐渐恢复了笑容。
虽然很好奇椋仁五岁那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别人没提的就不要问，这是妈妈教他的道理，所以他没有问只是继续看后面的照片。
“我能要一张吗？”余深冷不丁开口。
“你要我照片干什么？”椋仁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人要自己的照片干什么。
“就当新年礼物嘛，我下次带一张我的来给你。”余深的解释干巴巴的，椋仁却没听出来。
“好吧，那你选一张。”椋仁把相册递给余深。
余深又翻看了一会相册，指着一张椋仁大概初二时候的照片问：“这张可以吗？”
椋仁看了一眼，那是他和椋莘去仙人街玻璃桥的时候拍的，照片里他站在玻璃桥的栏杆旁，脸上是为数不多的笑容，虽然没有六岁以前的灿烂，但还是看得出当时的他是很开心的。
“可以。”椋仁将那张照片拿出来。
“下次我拿我的相册来给你挑照片。”余深接过照片，看上去很开心。
忽然，客厅里传来关门的动静，椋仁起身走出房间，发现是椋莘回来了。
“诶，你们回来啦，我还说在你们回来之前把饭做好的，那你们先玩会，我马上做菜。”
“嬢嬢，我帮你拿提吧。”余深跟着椋仁一起从房间里走出来，上前接过椋莘手里的菜。
“不用不用，那有客人干活的道理，我自己来。”椋莘连忙摆手拒绝。
“没事，就提进厨房而已。”
椋仁看着两人进了厨房，不知所措。
厨房里传来水声，随后是椋莘的声音：“你叫余深是吧，小伙子长得挺帅的，我经常听仁儿提到你，谢谢你平时对他的照顾哈。”
余深靠在一旁的灶台边，看了一眼在客厅的椋仁，发现后者也在看自己，笑着挑挑眉，随后开口：“没有，平常还是椋仁照顾的我多一点。”
“嗨呦那确实，他还知道你的忌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感情这么好。”椋莘笑着感慨。
“确实感情好，毕竟都亲上了......”余深默默在心里想，抬眼看椋仁时发现他的耳尖已经红了。
这顿饭吃得比椋仁想象中要顺利。椋莘没有多问什么，余深也没有说错什么话。碗筷撤下去之后，椋莘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着，椋仁和余深站在阳台上。
啪啪——
楼下又有人在放烟花，椋仁和余深刚好可以看见。椋仁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缓缓开口：“余深。”
“嗯？”余深手肘撑在栏杆上正抬头看天空，听见椋仁叫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转头看着椋仁的侧颜。
“初二的事...你已经安排好了吧。”
半空中又炸开一朵烟花，炫彩的火花纷纷扬扬散落，余深不用看天空就能看见这般灿烂的景象，因为他在椋仁那双琥珀的眼眸中看见了这朵烟花。
“嗯，下午我就来接你。”
“好。”
烟花还在放，一声接一声。夜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带着淡淡的火药味，把椋仁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些。他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看着远处那些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然后又重新亮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烟花，谁都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