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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魄梦消失 自家主上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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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负娲皇灵韵,根本受不得这种控制,于是弑主取得自由。
“你恨你家主人,于是恨屋及乌,恨与他往来的所有人。将怆然山城同化,不料被辛离撞破他屠城之后,你便通过仙界之手除掉辛离。
你化身为辛离找序之要永生空间,他不愿,通过某种方式让他对你动用法术,你从而吸取这部分法力嫁祸玉蛇的死为序之所为。”
许星夷走近喻尘,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语速不急不徐却如同银针扎进灵玉骨髓。
许星夷的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灵玉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喻尘看着她,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扭头看许星夷,轻扬下巴示意。
许星夷眼神拒绝,往旁边看了一眼。
对啊,师父不是在嘛。
喻尘看着她,花初漪摇头拒绝,喻尘双手合十。
她看了会喻尘,叹了口气缓步走向灵玉。
“抬起头来。”花初漪的声音轻轻的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灵玉没动,花初漪等了三息,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灵玉眼睫颤了颤。
一双眼睛里满是泪水,眼底却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愤怒、委屈、恐惧,还有一丝看不懂的东西。
花初漪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灵器弑主是史无前例,同一屋檐下施暴亦是大罪。你渴望自由没错,但方式错了。”
灵玉瞳孔微微收缩。
花初漪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我不清楚你是因何而弑主,或许站在你的角度,这是你给你自己最好的结果。”
许星夷盯着她,捕捉到一丝不对:“可是你的主人做了什么?”
三人皆是一愣,灵玉眼睫颤了颤,泪珠滚落,沾湿了花初漪的手,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先前的脆弱褪去大半,她平静道:“是,我是自负娲皇灵韵,但他一次又一次的磨掉属于我这个身份的高傲,我早就无所谓了。就束缚阵而言,这并非控制我而是囚禁。”
喻尘心里咯噔一下。
花初漪显然早有猜测,但还是眉头微皱看着她。
灵玉犹豫之色消失,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她抬手颤抖着撩开衣袖,白皙的手臂布满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疤,旧的伤痕依旧,新的还未愈合。
“菟丝花的天敌是青虫,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拿我出气,强制压我回原型,让青虫啃咬。”灵玉伸手勾住衣领,往旁边拉开露出锁骨:“心情好了就会放过我,但你以为我会因此会好过吗?错了,心情一好我的法力就会被他源源不断的汲取。”
喻尘和许星夷几乎是同一瞬间垂眸。花初漪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整理好衣领。
“青虫啃咬过我的身体每一处,荆棘到过我身体的每一寸。”灵玉闭起眼睛,试图把这一切都忘记。
她稍会睁开双眸,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求过他,求过族内的长老,但他们说,玉蛇一族能够收留我们无用的菟丝花便是我们的福气,天赐的福气。忍忍便过去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夺走我的法力却要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以为,他以为他失去灵玉的庇护会是什么东西。”
“没有灵玉的娲皇灵韵他们玉蛇一族什么都不是!凭什么?”灵玉的眼眶猩红,眼里浮现毫不遮掩的恨意,话语几近癫狂。
“于是我杀了玉蛇族的长老。而他作为传承人,没有能力找到真凶冲我撒气,要我用法力救活他们。”灵玉筋疲力尽,声音很轻很轻:“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做不到。”
“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汲取完我最后一丝法力,我反抗了,我在他面前杀了他族内的所有人。他凭什么传承我的法力,他不配,更不配活着,于是我也杀了他。”灵玉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到死都还在剥夺我的法力,我不知道我会因契约的存在结果如何,但我知道我从此自由了。”
灵玉吐出一口浊气,扯出一抹笑,看向喻尘,眼里带着坦然:“你知道吗?我只见过褕禑一次,但我看得出她的处境与我的处境是不同的。我很羡慕她,羡慕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羡慕她可以和主人相处得像朋友,更羡慕她身后永远有一个能拉住她的主人。”
“但还好,还好我自由了。”说完,她垂下眼睫等着最后的审判。
花初漪拍拍她的背,抬手一挥,法阵消失,灵玉失力软倒,花初漪扶着她坐下去。
喻尘沉默了许久,缓缓走向灵玉,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很柔和:“一切都结束了,恭喜你走出梦魇,今晚好好睡一觉。”
“安安,我带她回去抹药。”
“好,麻烦师父了。”
喻尘起身和许星夷往内殿走,忽然被灵玉喊住:“喻尘,谢谢你。也感谢两位,愿意听我说完。”
喻尘点了点头,径直回去。
兰溪居
“谢谢您。”灵玉看着花初漪拧开药罐,抿了抿唇道。
“嗯。疤痕留在肌肤不好看,这对女子来说,是极为痛苦的。”花初漪抓着她的手,移到桌面,这是她自己研制的药膏,对祛疤极为好用。
“不是这个。”灵玉闻到淡淡的桃花香,凉凉的药膏被她动作很轻的抹着,带来阵阵酥痒。
“嗯?”花初漪诧异。
“你是如何知晓,他……”灵玉移开视线,犹犹豫豫的开口。
“我曾见过,那种恐惧与慌乱令我印象深刻。好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明日。”花初漪将袖子拉下来,把药膏塞到她手里。
“好。”灵玉目送她离开。
月光为窗台镀上一层银霜。喻尘在窗边站了许久,望着挂在天边的圆月出神。
“在想什么呢?”许星夷不知何时回来了,端着碟找花初漪要的糕点。
“在想灵玉的话。在想袁竹萱和那位仙使的事。”喻尘没有动,头靠着窗框。
“玉蛇对她施暴,有错在先,但灵器弑主终为大罪,无论缘由如何,她的手上终究沾有主人的血。”许星夷走进来,在喻尘身旁站定。
喻尘撑着窗框坐上窗台,靠着窗框。看了眼许星夷递来的糕点,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听他讲话也不忘了嚼嚼嚼。
“你有没有想过,上元界一直以来规定的规矩,会不会过于理所当然了。”
“我不知道。”喻尘咽下口中糕点,看着外面沉沉月色,“灵器与主人的关系,究竟该是怎样的。”
“世人皆道,灵器认主,便该生死相随,忠心不二。若有违逆,便是大逆不道。可若那主人根本不配为主呢?”许星夷想了一下。
窗外夜风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喻尘的衣袂被风带着轻轻拂动,“我见过许多灵器。”
他低声道,“有的被主人当作工具,用坏了便弃如敝履;有的被当作禁脔,锁在深宅大院,终身不得见天日;还有的,被炼化成杀戮之器,手上沾满鲜血,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许星夷沉默片刻,“我想说,灵器与主人未必只能是主仆,也可以是朋友,是伙伴。”
“那种关系里,没有缚妖阵,没有契约的束缚,没有‘你必须服从我’的理所当然。”喻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有的只是,我信你,你亦信我。”
喻尘转头看向许星夷,“很多时候,真心很难得,但往往真心错付。”
许星夷轻叹一声,“好了,别想这么多,好好睡一觉。我回趟清漪界。”
喻尘移开视线,点点头没说什么。
“嗯,对了。要是想不清楚,明天再去一趟三年间似乎也不错。”许星夷忽然顿住脚步,回头冲喻尘道。
喻尘侧头一笑,“好。”
许星夷轻笑一下,转身往外走,身影没入夜色。
夜已深,万籁俱静。
月华如水,撒了一地。
归途市·木槿阁
“云殿——”无忧翻阅着藏书,托着腮看的头昏眼花,见喻尘回来扔下书,额头抵着矮桌,拉长声音喊了句。
“怎么了?这么有兴致看这个?”喻尘走到矮桌跪坐,也不细问,径自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两碟糕点。
“呀,好吃的。还是茯苓糕”无忧听到声音抬头,凑过去捏起一块,好吃的眯起眼睛。
喻尘轻笑,拿过他在看的那本书籍,“还没问出来吗?”
忘忧从二层下来,行了个礼替无忧答:“袁氏的魄梦消散了。”
喻尘微微一怔,忘忧坐下一眼看到八珍糕,眼前一亮,拈起一块品尝,二人组就这么边吃边撑着下巴看出神的喻尘。
嘶……自家主上长的好生俊美。
两人想着。
喻尘并未察觉二人的视线,“魄梦消散有两种可能,”抬眸道:“要么是魂魄早该魂飞魄散但被什么东西一直护着,要么就是灵魂被召回去了。”
“但是两种都不是。”忘忧咀嚼的动作一顿,摇头否定。
喻尘的目光掠过二人,将他们的迟疑尽收眼底。
“您没瞧见,袁氏的消散并非如此简单,比起魂飞魄散她的情况更像是消失,不留一点痕迹,像一盏被吹灭的灯。”无忧放下咬了一半的糕点,神色认真。
“对。”
本就不舒服的喻尘更难受了,他目光幽深,“她是哪里人?”
“早晨问的时候,她提了一嘴,帝都人。”忘忧想了想,补充:“她没有亲人在三年间,旧识亦无。”
“不对。那她为何会去三年间,而且,三年间还有人认识她。”
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喻尘的指尖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不知为何,回到浮雲山之后,周边的一切都在似乎都在埋葬自己。整个人特别特别混沌,与什么都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又摸不了。
“云殿,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知道袁氏这个人的吗?”无忧随口问了句。
喻尘抬起头,愣住了,突如其来的寂静,一些散落的碎片在这一瞬间互相咬合,有什么在脑海里成型,所有的混乱瞬间被无形的手织成网。他忽然明白了。
“宋府!原来如此。”喻尘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惊喜看向二人,站起身往外走,回头冲二人道:“无忧太棒了,忘忧也很厉害,我走啦。你们早些回去吧。”
二人同时扭头去看对方,又移开视线,没忍住又扭头,对视的瞬间同时开口:“主上夸我了!”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明明是夸我!”无忧一口吞下余下的茯苓糕,端起茯苓糕。
“你少来!”忘忧眼疾手快的端起八珍糕,一巴掌拍开无忧的爪子,站起身往外走。
“你让开!分明是夸我。”无忧往外跑,经过忘忧时从他的碟子顺走一块八珍糕。
“无忧你站住。”忘忧不乐意了,追着无忧出去。
跨过门槛时掀起一阵微风,微风吹散的蚀骨迷雾重新笼罩迷途山,不断向中央的紫藤树蔓延,花棺已然被紫藤花缠绕,技干内白金色法力流转。
雨下的更大了,雨滴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湖面,砸出一个个小坑,溅起朵朵水花,舞着落回湖中。
一把玄色伞缓缓出现在雾中。伞下,执伞人踩着湿润的石板路,步履从容的走到湖边,砸在伞面的雨珠与湖面的雨珠交织成片。
画舫二层,喻尘捏着一只空了的茶盏,听着雨声,看着雨水顺着窗棂淌下来。这个画舫是他师父的,在浮雲后山的霁羽湖。
后半夜雨一直下,雨下了多久他就在画舫呆了多久。
感觉有人走上来,他知道有人会来,但没想过这么早。他没有动,趴在窗边的茶桌看雨,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被晨雾与雨水的水汽洇湿袖口的许星夷提着食盒,喻尘换了个方向趴着,看着他将轻轻的把食盒放在桌面。
“就知道你会在这。”许星夷语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