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12、第十二章 低调的阔绰 霍骁把沈玉

　　霍骁把沈玉安置在靠近内圈的一间小屋。
　　说是小屋，其实也就勉强容得下一张床、一只木箱和半人高的窗。墙是旧砖垒的，缝里塞着碎布挡风，屋顶压着几块防雨的厚板。比起外圈那些挤了七八口人的通铺，这间已经算体面。
　　"先凑合。"霍骁把那块记着"特殊异能·无害"的木牌挂在门后，"等复检过了，再给你调。"
　　沈玉探头探脑看了一圈，由衷感慨："你们这地方，比我想象中……挤。"
　　霍骁瞥他一眼："临渊收了三波逃难的人。墙内每一寸地，都比墙外值钱。"
　　他说得平淡，沈玉却听出了分量。这基地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一砖一瓦、一个又一个活人垒起来的。他那个小屋，只怕也是从谁手里匀出来的。
　　"谢了。"沈玉没贫嘴，认真说了句。
　　霍骁像是没习惯被人正经道谢，别开眼，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顿了顿，没回头："缺什么，去内圈第三排的供应处领。报我名字。"
　　"……你这名儿，这么好使？"
　　"在临渊，好使。"他走了。
　　沈玉摸着门后那块木牌，半晌，把"特殊异能"四个字摩挲了一遍，嘿嘿笑了声。
　　——这猫没白当。
　　临渊的日子，头一天就让沈玉明白了一件事：这里的人，是真穷。
　　不是他那种"末世前懒得做饭点外卖"的穷，是实打实的、连口干净热水都要排队的穷。
　　天刚亮，内圈供应处外就排起长龙。人人手里攥着配给票，神色木然又紧绷，像怕慢一步就属于自己那份被刮走一勺。沈玉混在队尾，看见发饭的窗口里，一人领到的是一勺稀糊、半块硬饼、一小盅泛浑的水。
　　轮到他，管发的护卫队员扫了眼他的木牌，多给了半块饼。"霍长官交代过，你伤后体虚，加一份。"
　　沈玉接过，低头看着那点分量，忽然有点吃不下。
　　他末世第一天还嫌泡面寒酸。可这儿的人，半块硬饼就是一天。
　　回到小屋，他关上门，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胸口玉坠。
　　【感应到了？】玉灵在他脑壳里慢悠悠冒头，【这基地的'气'，比外头干净，可也薄。撑不了太久。】
　　"你少说些丧气话。"沈玉盘腿坐上床，"我积分还亏着呢，你今儿可别再扣我。"
　　【亏着才要扣。】玉灵理直气壮，【新手保护期，越是欠账，越得给你抽保命的。方才那一千二，你骂得冤。】
　　"那这一千二，抽了个左耳抖三下，也算保命？"
　　【怎么不算。】玉灵振振有词，【你若没那一下'不对劲'，能撞翻笔筒、藏了木牌？裴敬当场把你钉死，霍骁再护你也护不到明面上。这叫——坑里藏糖。】
　　沈玉被它绕得有点晕："……你这系统，是不是兼职嘴替？"
　　【本系统兼职多了。】它得意，【来，债台筑得高，再送你一张。】
　　沈玉还没来得及抗议，眉心就微一烫。光幕在眼前弹开，转盘"咔哒"转了半圈，停在一张灰扑扑的小牌上。
　　【恭喜宿主，抽取到——【食物识别·微】。】
　　【效果：可分辨食物是否新鲜、有无变质或非常规添加。】
　　【时限：长期挂件（直到你欠的债还清为止）。】
　　【副作用：无。】
　　沈玉盯着那行字，半晌，憋出一句："……你管这叫保命技能？"
　　"我好歹是个末世穿越者，祖传玉佩绑了个万界交易系统，"他掰着指头数，"你头回给我变猫，二回给我个抖耳朵，这回更绝——给我个看饭坏没坏的？我饿死前总该先闻得出来吧？"
　　【肤浅。】玉灵凉凉道，【等你有朝一日，端着碗不知该不该喝的时候，就晓得这技能金贵了。】
　　沈玉翻了个白眼，把这破技能收进了"已持有"栏。
　　——他万没想到，这"最没用"的一张，第二天就救了他，也救了一屋子邻居。
　　第二日清早，沈玉揣着配给票又去了供应处。
　　这回他没老实排队领那点稀糊。趁人不注意，他借着玉坠微光，在袖里悄悄开了 Lv1 现代界的货架，换了两袋密封的压缩饼干、一壶纯净水、几包真空卤蛋——全是末世前那种规整包装，看着就"干净得不像这年头该有的东西"。
　　他不敢张扬。把东西塞进随身那个旧帆布包，外头又盖了件破外套，只露出一角，装作"末世前自家囤的、侥幸带出来"的模样。
　　排队时，前头一个老婆婆拎着空罐，手抖得接不住饼。沈玉搭了把手，顺嘴问："婆婆，您这儿一天就这点儿？"
　　老婆婆姓陈，街坊叫她陈婆婆，末世前是城外做针线的。她苦笑："够活。就是小石头长身子，总喊饿。"她朝后头招了招，一个瘦伶伶的小男孩蹭过来，眼巴巴盯着沈玉帆布包鼓囊囊的一角。
　　沈玉心软了。
　　领完自己的那点配给，他借口"找阴凉地歇脚"，把陈婆婆和小石头引到墙根背风处，从包里摸了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去。"婆婆，末世前我家囤得多，您别嫌。"
　　陈婆婆受宠若惊，死活不肯接。沈玉硬塞她手里："您不吃，小石头也吃不安生。算我借您的，往后我运气好再捡着，您再还。"
　　小石头捧着饼干，小口小口啃，眼睛弯成月牙。沈玉看着，胸口那点说不清的酸胀，慢慢化开了。
　　——这大概就是霍骁说的，基地是"人"垒起来的。
　　他正打算把纯净水也匀一瓶，供应处那边忽然起了骚动。
　　"今天的饼……不对劲！"有人喊，"我咬一口，霉味冲鼻子！"
　　"我的也是！发黏！"
　　队伍炸了锅。管发的护卫队员脸色铁青，翻看筐里剩下的硬饼，好几块表面看着完好，掰开里头却发灰发黏。这不是储存不当——是有人，在配给里动了手脚。
　　沈玉心头一跳。
　　他今早领的那半块，还在帆布包里。他下意识"看"了它一眼——【食物识别·微】无声亮起，饼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影：变质，且含非常规添加的刺鼻物质。
　　他后脊一凉。
　　若不是这破技能，他方才就当"运气好"啃下去了。陈婆婆、小石头……若他分了这饼，连带着也得遭殃。
　　【现在晓得金贵了？】玉灵在他脑壳里轻笑，【本系统坑你，那也是爱你。】
　　沈玉没空接茬。他飞快把那半块坏饼裹进破布，塞进最里层，面上不动声色，反倒凑到陈婆婆耳边："婆婆，今儿的配给先别吃，等我打听清楚。"
　　"啊？你……"
　　"信我一回。"他眨眨眼，"猫的鼻子，灵的。"
　　陈婆婆愣了愣，竟真把那半块饼干收了起来，没再碰。
　　骚动很快被护卫队压住。管事的人当场把那筐饼封存，挨个登记领过的人，沈玉那一份自然也在册——可他早把坏的换成了自己包里干净的压缩饼干，登记时递出去的，是规整密封、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那块。
　　没人怀疑他。一个"末世前囤货、运气好"的年轻人，有点干净吃食，合情合理。
　　他低头看着自己帆布包里剩下的卤蛋和净水，忽然觉得，这"低调的阔绰"，比变猫那回，更让他踏实。
　　——坑货系统抽的那张"最没用"的牌，到底在要紧关头，护了他，也护了陈婆婆和小石头。
　　傍晚，霍骁来了。
　　不是大张旗鼓，就是散步似的，拐到他门口，倚着门框看了他一眼："听说今早供应处出了事。"
　　"你消息够灵。"沈玉让开半步，"进来坐？地方小，将就。"
　　霍骁真进来了，扫了眼他床尾摆得齐整的帆布包，里头露出一角密封饼干的包装。"你这……"
　　"末世前囤的。"沈玉面不改色，"我家老太太爱买，塞了一箱子，我随手带出来几样。"
　　霍骁盯着那规整的包装看了两息，没戳穿，只"嗯"了声。"运气是不错。"
　　沈玉心虚地摸鼻尖。这人太精，撒谎总像在刀尖上走。
　　"那批坏饼，"霍骁话锋一转，声色沉沉，"不是存坏的。有人往里掺了东西，想闹出乱子。"
　　沈玉心头一紧，面上却装傻："掺什么？"
　　"说不清。反正不是好意。"霍骁看他，"你今早领的那份，吃了没？"
　　"没呢，我运气好，带的这个顶饱。"沈玉拍拍帆布包，笑得坦荡，"您看，我就说我家老太太会囤。"
　　霍骁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笑意，转瞬即逝。"……你这猫毛病不少，运气倒一直好。"
　　"那是。"沈玉顺杆爬，"主要是长得招财。"
　　霍骁没忍住，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随即板回去，敲了敲他门框："往后配给的事，我让人直接送你这份。别去挤那队伍了。"
　　"又搞特殊？"
　　"免得你'运气太好'，被人惦记。"他顿了顿，补一句，"也免得陈婆婆家那小子，老惦记你包里的卤蛋。"
　　沈玉一愣，随即笑出声："您连这个都知道了？"
　　霍骁不答，转身走了，背影融进渐暗的巷子里。
　　沈玉关上门，靠着门板发了会儿呆。
　　——这人护人，从来不上秤。
　　【啧。】玉灵在脑壳里摇头晃脑，【欠我的一千二，加上昨儿那张，债是越垒越高咯。】
　　"你少邀功。"沈玉戳穿它，"那张'看饭坏没坏'的，今儿是真顶用。"
　　【那当然。】它得意，【本系统抽的，哪张不顶用？你且等着——等债还清前，还有更离谱的给你。】
　　沈玉忽然有点好奇，又有点发毛。
　　他没看见，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有个低头记着什么的身影，把"沈玉·配给异常干净·疑似私藏物资"几字，一笔一划，写进了簿子。
　　那人袖口内侧，转着一枚与霍骁衣襟同款的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