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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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段蘅叙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胀痛得快要炸开。
喉咙干涩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痒，四肢酸软无力，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沉得抬不起来。
他下意识动了动指尖，心底冒出一个茫然的念头——他竟然没死在路边。
段蘅叙费了好大劲，才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熟悉的奢华软装，宽大的落地窗，是段赫衍的别墅。
房门这时被推开，脚步声缓缓靠近，段赫衍走了进来。目光对上床上睁着眼的人，他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平淡无波：“醒了？”
段蘅叙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响，没力气搭话，只能软软躺回枕头上，空洞地盯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段赫衍走到床边，掌心直接贴上他的额头，微凉的触感驱散一点燥热。
“发烧了，淋雨淋出来的。”
确实是昨天在大雨里狂奔导致着凉，段蘅叙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轻轻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渴了？”段赫衍转身端过床头柜温好的水杯递过来。
段蘅叙撑着身子坐起一点，捧着杯子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温水，干涩的喉咙总算舒缓几分，只是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细碎。
“谢谢……”
段赫衍指尖顿了顿，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话里裹着一层冷意：“你该庆幸自己运气够好，昨晚要是我晚走一步，你死在路边，没人发现，指不定就没人给你收尸了。”
话很难听，可也是实话。
段蘅叙安静思考几秒，轻轻点头：“我知道，所以真的谢谢你。”
段赫衍没再接话，侧身坐在床边低头划着手机，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想到手机，段蘅叙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段赫衍垂在身侧的手指。
“我的手机，在你那里吗？”
段赫衍余光扫到两人交叠的指尖，随手抽走了，淡淡答道：“碎成那副模样，直接丢垃圾桶了。”
“扔在哪个垃圾桶了，可以告诉我吗？虽然碎了但也是我攒钱买的……”段蘅叙是高中才有手机的。
孤儿院很少发零花钱，段蘅叙都是省的早餐钱才买了一个功能最垃圾的手机。
看着他低落的模样，段赫衍沉默片刻，改口：“找人拿去修了，修好会送过来。”
“太好了，谢谢你。”段蘅叙真心实意地道谢，高烧带来的困意再次席卷上来，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他看向身侧的少年，小声开口，“我有点困，想睡觉了。”
段赫衍闻言直起身，看样子打算离开房间。
“不是这个意思！”段蘅叙稍稍抬高音量，怯生生地说出心底的请求，“你能不能坐在旁边陪着我？我睡着之后总做噩梦，一个人待着会有点害怕。”
段赫衍脚步顿在原地，侧过头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怎么，干脆让我抱着你睡岂不是更好？”
段蘅叙眼里瞬间亮起一点惊喜，下意识应声：“可以吗？”
小的时候两人短暂相处那段日子，他经常被噩梦纠缠，年幼的段赫衍总会主动抱着他，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有对方在身边，他总能睡得安稳踏实。
“做梦。”段赫衍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关上了房门。
段蘅叙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失落只持续短短一瞬，高烧裹挟的疲惫很快将他吞没，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又昏睡了多久，新一轮的燥热猛地将他从浅眠里拽出来。脑袋胀痛得更厉害，后背全是黏腻的冷汗，四肢却依旧冷得发颤。
他难受地微微翻身，才惊觉自己身上足足盖了四层厚重棉被，闷得他快要喘不上气，很难不怀疑段赫衍是想把他活活压死。
段蘅叙茫然对着天花板放空片刻，下意识转头，一眼看见趴在床边沉沉睡熟了的段赫衍。
少年白净柔和的侧脸就近在咫尺，额前柔软蓬松的碎发垂落，褪去平日里尖锐冷漠的模样，安静得格外温顺。
段蘅叙犹豫半晌，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对方头顶，指尖缓缓穿过柔软的发丝。
他又有了当哥哥的感觉。
指尖刚停留几秒，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段蘅叙心头一紧，飞快收回手，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睡，生怕被抓个正着，依照段赫衍的性子，说不定要被剁手了。
段赫衍迷迷糊糊从浅睡里醒过来，意识还带着几分混沌，下意识抬手探了探段蘅叙的额头，察觉到体温丝毫没有下降，眉头蹙起。
他起身走到浴室，浸湿干净毛巾拧干，折返回来细细擦拭段蘅叙发烫的脸颊、脖颈，又起身调低室内空调温度，额外添了一床薄被搭在他脚边，最后将微凉的毛巾折叠好，敷在段蘅叙滚烫的额头上。
忙活完这一通，困意彻底缠上段赫衍，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垂着眼，静静望着床上少年熟睡的模样。段蘅叙生得干净柔和，脸颊那层浅浅淡淡的雀斑，褪去平日里隐忍压抑的气场，多了几分朴实又乖巧的可爱。
就这样在床头站了许久。
半晌，段赫衍伸手从床尾抽走一床薄被铺在身侧，干脆掀开被子一角，直直躺在了段蘅叙旁边的空位。
一直紧闭着眼装睡的段蘅叙，听见身边躺下的动静，悄悄掀开一条眼缝，确认人已经睡下后，一点一点慢慢往侧边挪动身体，最后，钻进了段赫衍温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