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之前先摇头》不争先

24、第二十四次摇头 她桌上的语

　　下一秒，俞蔓子听到身后传来了冷冽的少年音：“老师，我就坐这里吧，我不换。”

　　“行，那你就坐这里吧。”班主任的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这里学霸也多，你平时可以多问问他们题目。”
　　“你爸还是挺关注你这次期中考的成绩的。”

　　“嗯。”俞蔓子听到了任萧漠然的应答声。

　　班里的座位很快确定了下来。

　　楚冉月上学期成绩退步了几名，但总体也处于上游，成功选到了俞蔓子身旁的座位。

　　莫其炫的成绩不太理想，在班里已经处于中下游了。
　　但他本来就很喜欢班里最后一排的无敌摸鱼位，所幸也没有人和他抢。

　　大家看起来都挺满意的。

　　俞蔓子也真的很高兴。
　　她本来以为能有楚冉月做同桌就很好了，结果现在杨云霄也跟着换了位置，岳泱就坐在她的斜后方，任萧成了她的后桌。

　　简直太完美了。

　　她想和岳泱分享她的快乐。
　　转头的那刹，余光却恰好瞥到了任萧在看自己。

　　俞蔓子下意识地和任萧对视。
　　只过了短短一秒，任萧就迅速低下头看课本，避开了视线。

　　俞蔓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很难形容任萧的表情。

　　干嘛要像背负巨大使命的小说主角一样用这么苦大仇深的眼神看东西啊！
　　这是在干什么？

　　但要说他非常不高兴吧……
　　好像又不至于。

　　俞蔓子已经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和明显的酒窝。

　　与其说是苦大仇深，更像是为了某些令人高兴的东西而下定了决心。
　　因此显得严肃了一点。

　　-

　　期中考梦一般地结束了。

　　这次期中考的题目出得普遍偏难。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大家看上去都恹恹的。
　　之前大家都会闹腾着对答案，可现在连聊天声都弱了很多。

　　面对大家的失落，班主任的心情却貌似很好，布置作业的时候还笑着道：“考不来了吧？就得这样挫挫你们的锐气！”

　　那天夜自习下课，楚冉月少见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出去。

　　俞蔓子感觉这段时间她的情绪实在是不对，一直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她也不太敢贸然开口，只是默默地给她塞了颗巧克力。
　　她以前听说过，吃巧克力会让人开心。

　　“蔓蔓。”

　　听到楚冉月喊她，俞蔓子有些开心。
　　楚冉月前段时间下课老是出去，最近她又忙着复习期中考试，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好好聊天了。
　　俞蔓子笑道：“我在的。”

　　她感到怀里坠入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楚冉月朝她扑了过来，将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少女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听得出一点点哭腔。

　　楚冉月说：“蔓蔓，我和李一淼分手了。”

　　俞蔓子只迟疑了一秒。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楚冉月的背。

　　“分了就分了呗。多大点事儿。”
　　“我其实和泱泱的想法也差不多，只是我平时一般不说。”
　　“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她感到靠在她身上的楚冉月抖了抖，很快坐直了身子。
　　楚冉月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就好像刚刚失态的并不是她一样。

　　“尝尝？”俞蔓子指了指桌面上的那颗巧克力。
　　楚冉月缓慢地拈起桌上的那颗巧克力，剥开糖纸，往嘴里丢。

　　俞蔓子道：“泱泱说她在学校的小公园看到松鼠了，我们过两天要不也去那边逛逛？”

　　俞蔓子看到她终于笑了。
　　“好呀。我觉得松鼠很可爱。”楚冉月道。

　　“我也这么觉得。”俞蔓子点点头，“你也很可爱。”

　　-

　　俞蔓子早晨到教室的时候，看到岳泱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她问道：“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呢！”岳泱正在收拾课桌。

　　“那大家的情绪看起来也太低落了，我还以为成绩出来我们班考得很差呢！”

　　坦白来说，俞蔓子觉得这次的题目是有点复杂，但也不算太难。
　　虽然她这次做得比平时都慢，但她觉得题目里面的弯弯绕绕都很明显，不存在那种很恶心的不易察觉的小坑。

　　因而此刻她的情绪其实还算稳定。

　　岳泱淡淡地扫了眼俞蔓子身旁的空位：“冉冉没事吧。我看她好像考得不太好，情绪特别低落。”

　　“应该没事，冉冉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差。”俞蔓子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不过她最近和李一淼分手了，心情差也很正常。缓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岳泱瞪大了眼睛：“分手了？这消息保真吗？”

　　俞蔓子肯定地点点头：“她亲口和我说的。”

　　“老天有眼！大快人心！”岳泱瞬间嘴角上扬，“这下好啊，咱们中午赶紧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庆祝一下。”

　　第一节语文课，景老师安排给同学们分析语文试卷。

　　俞蔓子察觉到楚冉月有一点不对劲，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冉冉，翻面，已经讲到阅读理解了。”
　　楚冉月没出声，低着头，但翻过了卷子。

　　“划线的语句反映了作者什么样的感情，请从修辞的角度进行赏析。”景老师读完题目，扫了眼班级，“楚冉月，你来读一下划线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楚冉月却没有任何反应。
　　俞蔓子以为她没听见，急忙小声道：“划线句，老师喊你读划线句……”

　　见楚冉月终于站了起来，俞蔓子松了口气。

　　下一刻，楚冉月却离开了位置，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她桌上的语文卷子被风带起，几乎要落到地上。

　　全班都看傻了。
　　俞蔓子也傻了。

　　“她这是怎么了？”景老师反应得比大家快一些，道，“俞蔓子，你追出去看看。”

　　俞蔓子用笔袋压住楚冉月的卷子，然后赶紧跑了出去。

　　楚冉月没有走远，就在楼梯拐角处坐着。
　　俞蔓子见到她时，她正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上，低低地啜泣着。

　　看到楚冉月哭，俞蔓子也有点想哭了。

　　她在楚冉月的身旁坐了下来，轻轻地拍着楚冉月的肩膀：“你没事吧，冉冉？”
　　“是因为期中考的事情吗？一次考试而已，就算考差了也没关系的。你不要在意，期末考努力一下，你一定可以的。”

　　少女的哭声也是低低的，听得俞蔓子实在是不忍，但她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握住楚冉月的手。

　　一段时间后，一阵力量握紧了俞蔓子的手。
　　楚冉月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

　　俞蔓子赶紧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楚冉月接过纸巾，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小声道：“蔓蔓，我被骗了。”

　　俞蔓子又生气又心疼：“是谁骗了你？是谁居然敢骗你！”

　　“是李一淼。蔓蔓，我之前不是和你跟泱泱说过李一淼和简艺婷的事情吗？”楚冉月抽噎了一下，“其实上学期我们去玻璃上写字那次，我就感觉非常不对劲。”

　　“我知道七班有很多人支持简艺婷和李一淼，他们确实有可能会把李一淼和简艺婷的名字写在一起。但阅览室和我们班在同一层楼，而这层楼只有四五六三个班级，七班在楼上，他们会特地跑下来在阅览室写字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那么很大概率上，这些东西应该是六班的同学写的。”
　　“我本来觉得七班有很多人支持简艺婷，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情况，只会盲目支持自己班级的同学。但六班的同学和李一淼每天都在一起相处，他们对李一淼的情况是很清楚的，他们为什么也会站队站到简艺婷那边？”

　　“说明李一淼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楚冉月眨了眨眼睛，泪水自她的脸庞簌簌地滑落。

　　“我后来找简艺婷好好聊了一下。她给我看了她和李一淼的聊天记录。我才发现，李一淼和简艺婷的对话，与他和我形容的不一样。”

　　俞蔓子气愤道：“渣男！骗子！”

　　许是因为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楚冉月的声音低低的：“他们真的都好讨厌啊！我在六班也有我认为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们却都没有告诉我真实的情况。”

　　“别理他们，那种朋友才不是真的朋友。”俞蔓子鄙夷道。

　　“但其实最让我难受的还是李一淼。”楚冉月再次把头埋进了膝盖，“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说实话，我真的还是很用心的。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蔓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傻。我还以为是李一淼是完全清白的，他一定会在我和简艺婷里面坚定地选择我。没想到他就是喜欢多钓着几个的感觉。”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傻透了，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要这么说！”俞蔓子打断楚冉月的话，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压根不是你的错，是李一淼太恶心了。长得又难看心肠又坏，渣男！”
　　“云中有这种人真是晦气。”

　　楚冉月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擦干了泪水。
　　俞蔓子见她叹了口气，对自己伸出了一只手：“拉我起来好吗，蔓蔓。我腿有点麻了。”

　　俞蔓子赶紧起身，小心地把楚冉月扶了起来。

　　“陪我去卫生间洗把脸好吗？”楚冉月似乎是有精神了一点，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我们就回教室吧。我还没对完语文卷子的答案呢！感觉漏听了好多。”

　　俞蔓子挽住了她。

　　“没事的，有泱泱在呢。”俞蔓子道。

　　-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刚回到位置上，俞蔓子就感到后面有人拍了下自己。
　　她转过头，看到岳泱正向自己递来整理好的笔记。

　　俞蔓子接过笔记，听到岳泱很小声地问道：“冉冉现在怎么样？”

　　俞蔓子小声道：“她现在好一点了，但总体情绪还是不太好。尽量还是别打扰她。”

　　“把笔记给她，咱俩出去说话。”岳泱给俞蔓子使眼神。

　　两人走到走廊上吹风。

　　俞蔓子把事情大概和岳泱讲了一下。
　　“男的果然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听完，岳泱气得几乎要把牙咬碎，“李一淼这个不要脸的！要不是怕对冉冉影响不好，我真的会想去六班把他的事迹昭告天下，再狠狠扇他两个耳光！”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打人会被处分的。”俞蔓子说是这么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气得不行。

　　“我知道，我就是气！”岳泱冷哼一声，“冉冉人还是太善良太恋爱脑了，我其实提醒过她很多次李一淼是烂人了，她就是不听。”

　　“也怪我，我本来觉得冉冉一定是有足够的分辨能力的，也就没太在意，是我提醒得还不够。”俞蔓子叹气。

　　岳泱摇头：“不是你的问题。都怪那个贱人李一淼，他太会骗人了！”
　　“算了，那些烂事也不重要了。李一淼贱人一个，不提也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岳泱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刚刚班主任和景老师讲话，我好像听到了冉冉的名字了。”
　　“估计景老师还把她上课跑出去的事情和班主任说了。”

　　“那个是……”岳泱突然瞪大了眼睛。
　　俞蔓子顺着岳泱的视线转过身，看到楚冉月正跟着班主任从教室里往外走。

　　背后传来了岳泱痛苦的声音。
　　“完了，冉冉好像被班主任约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