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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次摇头 任萧真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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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萧没说话。
莫其炫迅速出来打圆场:“哎哟,任哥的事情你少管!你又不是我们班的,不该问的你少问!”
“哎哟你这也太见外了,三班四班是一家,问问很正常啊!我好奇一下不行吗?”三班那位男生撇撇嘴,“任哥你说是吧?”
“而且这又不是我传出来的谣言,我已经听到三班四班里面很多人都这么说了。”
俞蔓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下一惊。
有这种传言吗?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而且她作为当事人,怎么都没看出来任萧喜欢自己啊!
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就传出来说任萧喜欢她了?
到底谁传的!简直是造谣!
莫其炫不耐烦:“我都说了,任哥的事情你少管!你怎么还刨根问底上了!”
“不是,莫其炫!人家任萧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你急什么?”三班的男生不满道,“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想说也可以,任哥你总得表个态吧。”
莫其炫怒道:“你谁啊,上来就要人家表态!你事儿真多!”
“莫!其!炫!”三班的男生“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
莫其炫也放下了筷子,眼看着就要站起身来。
任萧拉住了他的衣角。
见任萧这样,莫其炫的火气总算是小了点,双手抱胸不满地看着三班的男生。
“所以,任萧你到底喜不喜欢你们班那个女生啊?”
俞蔓子低着头,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任萧真的喜欢她吗?
那么多人都在传,感觉概率应该挺大的吧……
但任萧今天要是承认了,以后她该怎么面对他啊!这也太尴尬了吧!
俞蔓子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潜藏的期许在此刻隐隐颤动。
她用余光偷偷去看任萧。
任萧没什么表情。
俞蔓子看到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一眼,俞蔓子便快速收回了视线。
对嘛,不喜欢她才正常。
她压根也没看出来任萧哪里喜欢她啊!
作为前后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误会解除,他们以后也能正常相处吧。
俞蔓子松了口气。
可那隐隐的失落感又是怎么回事?
她再次偷偷朝着任萧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年张扬肆意地勾唇,正自如地和其他男生谈笑。
俞蔓子收回了目光。
任萧看上去很正常。
她也应该表现得很正常的。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嗓子有点发涩,鼻腔有点发酸呢?
她戳了戳米饭。
突然感觉,今天的菜真的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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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回家,俞蔓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出自己的Kindle电子书,下载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电影的内容她其实忘得差不多了,印象中,里面的故事并不符合她的口味。
可莫名的,她就是很想看看这本书。
俞蔓子看着电子书的封面,眼前浮现出了任萧单手拿书靠在窗边的样子。
阳光温暖,少年的笑容浅淡。
她眨了眨眼,掏出了自己的随笔本。
按照惯例,景老师在每个周末都会布置一篇随笔作业。
随笔之所以叫随笔,便是想写什么写什么。不限题材,不限文体。
俞蔓子喜欢写随笔。她觉得这样的作业并不是负担,结合当时心境而进行的随心所欲的文字输出,不仅很有纪念意义,也让她觉得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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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随笔本了。”俞蔓子听到了语文课代表的声音。
她伸手去接前面传下来的本子,第一下却没扯动。
任萧又在使坏。
俞蔓子无奈地撇撇嘴,还又扯了一把。
还是没扯动。
俞蔓子扯了第三下,才从对方手里拿到本子。
她随手翻开,看到上面“A+” 的评级,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景老师的评级自上到下按照“ABC”来排序。
俞蔓子文字功底好,基本次次都拿“A”,可“A+”相当少见。
在印象里,俞蔓子上次拿“A+”已经是上学期的事情了。
“你随笔拿了什么评级?”俞蔓子戳了戳前桌任萧的后背。
任萧侧过身来,笑道:“我这次拿了‘A-’哦!不再是‘B+’了!”
“我拿了'A+'!”俞蔓子得意道。
任萧瞪大了眼睛:“‘A+’!这么厉害!你写什么了?”
“你小点声。”俞蔓子递过自己的本子,“我们交换看看。”
她翻开任萧递过来的本子。
很普通的叙事文,讲了上星期和别班的一场篮球赛。
任萧的字写得很好看,俞蔓子很喜欢他这种笔锋明显,喜欢将捺拖长的字体,总觉得很有韵致。
俞蔓子将视线从随笔本移开,偷偷看向了任萧。
男生捧着俞蔓子的本子,读得很专注。
俞蔓子顺着他的目光,和他一起去读。
这篇随笔,名叫《曦》。
文章不长,任萧很快读完,说:“写得真好啊。不亏是拿了A+的作文啊,小俞同学。”
俞蔓子看着他的眼睛:“其实,这篇随笔是我回去看了你上次读的那本《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以后写的,参考了里面的一点意象。”
“是吗?”任萧翻了翻纸页,“没看出来耶。”
“嗯,我写得很隐晦,看不出来才正常。”俞蔓子指了指他面前的某句话,道,“你知道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吗?”
任萧完全转过身,将本子放在俞蔓子的桌子上。两人一齐看向了那行字。
“来自远方的日光,盈盈地洒了下来。透过厚厚的云层,穿过时间的罅隙,轻落在纸页上,正对着你的眼睛……”
他们凑得很近。俞蔓子可以听到任萧轻微的呼吸声。
她想,倘若目光有实质,他们望向随笔本的视线应当会互相交缠。
任萧思考片刻:“是呼应了那本书里写的,关于流沙还有时间的那些哲理吗?”
俞蔓子摇头:“不是。”
任萧继续道:“是关于茅十八的那段故事?”
俞蔓子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我想不出来了。”任萧放弃地摇摇头。
俞蔓子抿唇:“我没说这一段引用了书里的意象。你可以不用局限于书中的内容,猜点别的。”
任萧犹豫了片刻:“不行,我真猜不出来了。”
“我不想猜了,你告诉我就行了。”
俞蔓子沉默地看了他一会,然后道:“我不想说。”
任萧歪了歪头:“说嘛,别这么小气。”
俞蔓子皱眉:“猜不出来就算了,我现在不想说了,你也没必要知道。”
任萧不解:“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我不说,你别问了。”
俞蔓子将任萧的本子往他的方向一甩,另一只手迅速将自己的本子合上,放进了抽屉。
任萧盯着俞蔓子看了两秒,像是疑惑她的态度为何转变得这么快。许是觉得俞蔓子好像生气了,他便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俞蔓子确实是有点生气了。
她在气自己的别扭和矫情。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让任萧去猜随笔的意义,她明知道他是不可能猜出来的,也明知道自己压根无法把真实的意思告诉他,却还是让他去猜,猜不出来自己却又不高兴生闷气。
她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俞蔓子拿出自己的随笔,翻了开来。
窗外的日光斜射进教室的窗户,刚巧照亮了半页纸张。
“深秋的曦清淡。来自远方的日光盈盈地洒下来,穿过厚密的云层,透过时间的罅隙,洒落在翻开的书页的一角,正对着一双眼睛。”
“你轻柔的身躯摊开在文字上,你照亮每一处黯然,你抚摸每一道笔画,你轻蹭不平的纸张。温度从书页蔓延到指尖,暖意由指尖绵延到心间。秋日里,对着一扇窗,窗玻璃恰好只推开窄窄一条。阳光从窗外照到书页,温暖你手指的冰凉。能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已是此生有幸。”
“晨跑后,你走捷径穿过走廊,看着网状的屏障隔开教学楼与庭院。校园的庭院里,灌木带着深的墨绿。淡金色的你,钻过屏上圆润的孔形,将屏映照成灌木一样的颜色。站在这边的廊道上,可以看到你在庭院对面廊道上的样子。墨绿的屏后,你透过它们在墙上映照出孔形。米黄色的圆斑,有时会投影在某个同学的发梢,亦或是长满青春痘的脸庞。细密叶子的映衬下,打上你柔光的一切,完美得刚刚好。”
“体艺楼的设计很是新奇。音乐教室外的走廊上,金棕色与米白色在各种线条与几何图案的搭配下呈现出极美的画面。你透过方形的小窗,照进这精致的走廊,在大理石地砖上印出极亮的方块。下午时分,你的颜色略暗,却莫名地衬这金棕与米白的边框。对我来说,那一凝固的时刻,是整个校园此时最美的景,如同眉眼弯弯的微笑。”
“你是曦,是阳光,你来自很远地方的那颗太阳。你有璀璨的颜色和迷人的光亮。你映照了校园,你所到之处,就有了温暖与光影,远胜天上的星辰。他们不及你分毫。”
“你是太阳的孩子,你照亮了我的世界,我也想从你的全世界走过。”
“只因发现你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光彩纷呈。”
其实,任萧问俞蔓子的时候,她看着对方那双闪亮亮的眼睛,差点就想告诉对方了。
却又觉得实在是说不出口。
文名叫《曦》,她好像在写曦光,却又没有在写曦光。
字字句句,都在写她的回忆。
回忆里有任萧斜靠在位置上看书时的样子,有他跑完步后在操场上晃悠时的样子,有音乐课前他百无聊赖等待,却并不急躁的样子。
画面定格成文字,代替遗忘封存。
俞蔓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但她一向想写就写了。
许是因为那天任萧靠在窗边,被金色的阳光照亮的那刻,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少女的文笔稚嫩而隐晦,矫揉造作又故作深沉。
可情谊却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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