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危情》周羽

8、厨房温情 温雅婷回忆

　　他说着就把碗底悄悄埋好的两块煎蛋全挑了出来，一块轻轻放进洋洋碗里，另一块稳稳推到我面前，自己碗里就只剩浸满番茄红汁的白米饭，颗粒都裹着亮润的酸甜。我抬眼的瞬间，视线猛地钉在他小臂上——刚才缠斗时被丧尸指甲撕开的伤口又长又深，还沾着大片没干透的暗黑色血渍，正顺着皮肉的纹路往里面渗。
　　我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指尖都带着点发颤，从口袋里摸出揣了一路的消毒湿巾，攥着他的手腕一点点把伤口周围的黑血擦干净，直到湿巾浸成了浑浊的灰黑色，才又从桌角的双肩包里翻出提前撕好的干净布条，一圈圈绕着伤口仔细缠紧。
　　“别硬扛，下次别只顾着盯着我身后漏过来的丧尸，自己也往安全地方躲躲。”我指尖按着布条的结，把最后一点缝隙压得严实，声音里裹着没散的后怕，“被丧尸抓伤不是小事，有半点不舒服立刻跟我说。我之前那股能把丧尸打飞的怪力，就是被抓伤之后醒过来突然有的，说不定你这次，也能觉醒异能。”
　　林峰没说话，只是笑着抬了抬胳膊，示意我绑得很稳，另一只手已经把刚盛好的热汤往我和洋洋面前各推了小半碗，碗沿还冒着细细的白汽。
　　洋洋捧着碗吹了半天，才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突然眼睛弯成小月牙，含含糊糊地喊：“今天的饭比上次在超市找的冷面包好吃一百倍！下次我们打完坏人，还做番茄鸡蛋好不好？”
　　我和林峰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窗外远处还能隐约传来丧尸低哑的嘶吼，可餐桌边的暖光裹着三个人和一只猫，筷子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轻响，连空气里残留的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腥气，都被热饭菜的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我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脆嫩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原来在这遍地都是危险的末世，最踏实的从来不是刀枪有多锋利，而是打完架之后，身边有两个人陪着你，安安稳稳把这口热饭吃进肚子里。
　　碗底最后一点番茄汁被米饭蹭干净，我们没耽搁，蹲下来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天光，挨个把丧尸颅腔里嵌着的晶核撬出来——那些泛着淡蓝微光的小硬块，在黑血里擦干净后挨个丢进背包的收纳袋，没一会儿就攒了小半袋，在末世里是比黄金还实在的底气。
　　厨房的血腥味太招摇，我们不敢久留，攥着扶手顺着楼梯往3楼走，脚步放得很轻，连洋洋都被林峰半抱在怀里，小皮鞋没发出半点声响。刚才那阵死战几乎抽干了所有人的力气，我胳膊还在隐隐发酸，更别说林峰，他小臂的布条已经浸出了一点淡红，脸色比下楼时沉了不少，谁心里都悬着一根线，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我上次那样，直接烧得人事不省。
　　推开3楼安全通道的防火门，金属合页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我们顺着走廊一间间拧门锁，大半房门要么被反锁，要么一推就扬起满室灰尘，直到走到走廊尽头，门把手一拧就开了门——地板上只有薄薄一层浮灰，床单铺得整齐，连窗台上的绿植都还留着半片绿叶，是整层最干净的一间。
　　我们立刻闪身进去，我转身拽过门边沉得要命的铁皮储物柜，闷哼一声推着它死死抵住房板底缝，确认门板连条能塞进手指的缝隙都没有，才转身把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窗外的阳光都透不进一丝。
　　三个人往铺着薄被的大床上一瘫，小花则在靠床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刚才绷紧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洋洋头刚沾枕头就打起了小呼噜，林峰靠在我身边，呼吸没一会儿就沉了下去，我撑着的眼皮晃了没两下，也跟着沉进了黑甜的睡意里。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半缕天光都漏不进来，我们睡得昏昏沉沉，连时间都彻底模糊了。
　　最先醒的是谁在中间的洋洋，小肚皮饿得咕咕叫，她软乎乎的小手晃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小猫蹭耳朵：“妈妈，我好饿啊，你们怎么还没醒呀？”
　　我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来，把她捞进怀里抱了抱，指尖蹭过她软翘的发顶：“乖，妈妈这就去给你拿面包。”
　　把面包塞到洋洋手里，洋洋习惯性的掰下一块面包给小花，我转头往床的另一侧扫了一眼，心猛地揪了起来——林峰整个人裹在薄被里，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嘴唇抿得发白，含含糊糊地小声嘟囔：“好冷……”
　　我伸手往他额头上一贴，满手都是凉津津的冷汗，连后颈的皮肤都冰得吓人。我赶紧踮着脚往衣柜那边走，生怕脚步声重了惊到什么，拉开柜门翻找厚被子，抬头就看见最上层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床冬被。我拖过桌边的圆凳踩上去，踮着脚把被子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他身上，他打颤的身子，才慢慢缓了下来。
　　我慌忙冲进卫生间，拽出一条干毛巾就折回床边，俯下身细细替林峰擦汗。指腹裹着棉巾蹭过他滚烫的额头，顺着鬓角滑到脖颈，再一点点擦过他绷紧的手臂——可刚擦完的地方转瞬又浸出一层冷汗，没片刻功夫整条毛巾就湿得能拧出水来。我只好一趟趟往返卫生间换毛巾，换了三四条都赶不上他出汗的速度，他整个人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全贴在身上，连枕席都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洋洋刚凑到床前，小脸“唰”地就白了。他看着裹了两层厚被子、浑身却控制不住抖得像筛糠的爸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枕巾都洇出了深色的印子。他猛地转过身拽住我的衣角，哽咽得话都断成了碎片：“妈妈……爸爸他怎么了？他一直在出汗，一直在抖，是不是很疼啊？”我攥着他冰凉的小手，喉咙发紧却还是压着声音哄他：“洋洋别怕，爸爸是手臂的伤口发炎了，睡一觉就缓过来了，你先带小花去旁边玩，别吵到爸爸休息。”
　　洋洋跟小花玩了好一会，晃悠悠站在原地抬起小手揉眼睛，眼尾揉得红红的，眼皮沉得像粘了小棉花，半睁半闭地打了个软乎乎的哈欠。他抱着小花蹭到床边，鞋都没蹬就蜷上去，脑袋刚沾到枕头，没两分钟就呼吸匀净地睡着了。我蹲在床沿边，指尖轻轻捏住洋洋的鞋后跟，慢慢往下褪，怕动作重一点就把刚睡熟的小家伙弄醒。又从床头扯过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棉被，顺着她的肩背轻轻搭下去，连露在外面的小胳膊，都小心翼翼往被角里塞了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