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羁 谢姐要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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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的声响在卧室里轻轻荡开，顾淮序的呼吸压得极低，像一头被突然套上缰绳的困兽，正在用沉默丈量自己的处境。
他能感觉到谢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是恨——恨太浓烈，反而容易烧尽。
谢昀的目光里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实验性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终于到手的精密仪器。
"你以为我会求你？"顾淮序开口，嗓音因为方才的慌乱反而沉下来，带着Alpha骨子里的倨傲，"Enigma又怎样——你驯不驯得了我，你心里比我清楚。"
谢昀没有立刻回答，她绕到床的另一侧，弯腰从床头柜底层抽出一件东西。顾淮序听见皮革与金属碰撞的声响，比项圈的扣环更沉，像某种束缚器具被展开。
"你对我了解多少，顾淮序？"她的声音从床尾传来，不紧不慢，"你只知道我二次分化成了Enigma，但你知道我分化那天在哪儿吗？"
锁链哗啦一响，顾淮序偏头朝她的方向，没有说话。
"在军部档案库的地下三层。"谢昀走回来，脚步声停在床侧，"我那时候还在档案科做文职，夜里加班整理旧卷宗，分化来得毫无预兆，我倒在铁皮柜旁边，高烧四十一度，蜷在水泥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顿了顿，手指抚过皮带扣的金属边缘。"军部大楼十二点过后会锁门，门禁系统只认Alpha和Beta的虹膜，我那时候还是F等劣质Alpha，信息素稀薄到连感应器都识别不了。”
“我在那间地下室里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推门进来，差点被我吓死。"
顾淮序的眉峰及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后来我去查监控才知道——那天晚上你也在军部。”
“你从三楼作战会议室出来，路过电梯口的时候，我的Omega同事正在求警卫放她下去找我，你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谢昀眼里带着嘲讽，“所以警卫就没放我的Omega同事去找我。”
房间安静了几秒，只有铃铛偶尔一晃。
"你不记得那天晚上，就像你不记得十二年前踩断我手骨的细节。"谢昀弯下腰，把皮带扣穿过床柱侧面的金属环，"高等Alpha的傲慢就是这样——你们把无数人的命运碾过去，然后转头就忘，因为根本不值得放进记忆里。"
她直起身，退后两步，按亮了床头的阅读灯。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顾淮序身上那层白色薄纱几乎融进光里，锁骨以下的轮廓被勾勒得纤毫毕现。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薄纱的质地太轻，每一个起伏都让布料贴着皮肤滑动，像一层若有若无的呼吸。
"但我记得。"
谢昀走回他面前，单膝跪上床垫，膝盖陷在柔软的床面里。
她伸手，指尖落在他颈侧的项圈边缘，顺着他颈动脉的走向慢慢下滑。"我记得每一个细节——你的军靴鞋底碾在我左手上的时候，我听到骨裂的声音。”
“像捏碎一块饼干，你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连脚步都没停。"
谢昀的指尖滑到他锁骨凹陷处停下来，轻轻一点。"你的副官后来追上来问'怎么处理她'，你说——"
"'F等劣质Alpha，不值得浪费军部资源，让她自生自灭。'"
顾淮序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记忆深处终于浮起一点模糊的影子——十几年前军部广场旁边那条巷子，一个瘦小的女孩蜷在墙根，他踩着什么东西走过去，当时确实听到了脆响。
但那对顾淮序而言只是执勤途中微不足道的一瞬，他甚至没看清那人的脸。
"你那时候穿着军靴，鞋底有防滑纹路，纹路印在我手背上肿了半个月。"谢昀的手指离开他的皮肤，退下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夜色沉甸甸地压在玻璃上，宴会厅那边传来的乐声早已远去，这里只有安静。
"所以你说对了，顾淮序。"她转过身，灯光从背后将她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我不确定能不能驯得了你，Alpha的骨头硬，帝国上将的骨头更硬。
“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你之前自作聪明在军部的年假批了十二天，没人知道你在这儿。"
她走近，俯身，隔着薄纱握住他的脚踝。
顾淮序猛地一挣，锁链哗啦作响，铃铛疯狂地摇了一串急促的碎音。
但他的力量被锁链的长度限死了——脚踝的链子只有一臂多长，他挣到极限也只能让小腿抬离床面几寸。
谢昀松开他，直起身，从床边拿起另一件东西。
顾淮序看不见，但能听到那东西被展开的声响——轻软的织物，像另一件衣裳，比她刚才给他穿的那件更厚实一些。
"你身上这件先脱了吧。"
顾淮序的呼吸顿了一拍。
"不用你动手。"谢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公务，"我来。"
她的手指落在他肩头的纱料上，指尖勾住薄纱的边沿，慢慢地往下揭。
顾淮序的胸口在纱料离开皮肤的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他下意识地弓起背，Alpha的尊严和身体的无力感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别怕。"谢昀的声音低下来，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兽，"今晚不做什么。"
她把新的织物覆上他的肩头——是一件柔软的棉质睡袍，灰色，领口和袖口滚着细密的浅银色边，质地极好，贴着皮肤像温水。
她替他拢好前襟，手指绕过他后颈的时候指尖蹭过项圈的扣环，铃铛又晃了两声。
顾淮序沉默着，任她摆弄。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谢昀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给他系腰带的力度温和到近乎小心翼翼。这和方才那些冷淡的、实验性的话语形成了某种撕裂感，像同一个人的两副面孔。
"你到底……"他开口，嗓子有些哑，"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谢昀系好腰带，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
灰色睡袍遮住了那件透视薄纱的绮靡，但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项圈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灯光下，黑色皮料贴着他苍白的颈项，衬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美感。
她垂着眼，伸手拨了一下他颈后的铃铛。
"得到你忘了的东西。"
铃铛轻轻一响，顾淮序偏过头，黑色绸缎贴着眼眶，他什么都看不见，却忽然听见了一种他十二年前从未听过的声音——谢昀的呼吸，很轻，很近，在他耳侧停了两秒。
然后她退开了。
"睡吧。"她的脚步声往门口走，"明天开始训练。"
她故意咬重了训练两个字，让顾淮序明白自己当前的处境。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锁舌落入锁孔，咔嗒。
卧室里只剩他一个人，锁链的重量拴着手腕脚踝，项圈的皮料贴着咽喉，铃铛在他每一次呼吸引起的微小晃动里断断续续地响。
顾淮序仰面躺下去，黑色绸缎遮着光，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床单上残留的她的气息——苹果甜香里那层Enigma独有的压制性底味，像一条蛇慢慢缠上脊椎。
铃铛又响了。这一次是他自己动的——他的手指按在项圈上，摸索着那个金属扣环，想找出一条缝隙。
可惜没有，扣眼卡得死紧，皮料贴合皮肤的角度也精准得不留余地，像量过他的颈围一样严丝合缝。
他摸到铃铛，细小的铜铃被他的指腹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碎响。
门外，谢昀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那道浅疤，十二年前手术留下的，皮肉早已长合，但骨头至今阴天时会隐隐作痛。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十二天。"她轻声说。
她勾了勾唇，眼里带着一股疯劲，自言自语道，“足够你成为我的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