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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燥骨失方寸,情深破尊卑 车驾碾过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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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碾过长街青石,离公主府愈来愈近。
车厢之内,余温燥热未散。楚晏浑身焚火般的灼意依旧翻涌不休,方才短暂倚靠带来的微凉慰藉,转瞬便被体内汹涌的毒潮吞噬。她眼底清明尽数褪去,只剩层层叠叠的难耐与躁乱,指尖死死攥着萧禾的衣襟,不肯松脱半分。
萧禾始终脊背紧绷,寸寸守着最后的分寸。
听得前方府门渐近的车马动静,他抬手,动作轻而稳,细心替她整理凌乱的鬓发、抚平褶皱的朝服,将她方才失态的痕迹一一遮掩。而后低头迅速穿好褪去的外袍,规整衣饰,恢复了往日沉稳恭谨的侍卫模样。
短短一路极致拉扯,两人心境早已沉入骨髓。
一人被剧毒裹挟、溃尽自持;一人守着尊卑底线、强忍心念,这份纠缠隐忍,早已深深刻入骨血,再难剥离。
车驾稳稳停在公主府正门。
帘幕掀开的刹那,晚风携着腊月寒凉灌入,却压不散车厢内残留的燥热气息。
后侧紧随的车驾也同步停驻,顾砚臣掀帘而下,抬眸第一眼,便看见萧禾率先俯身,护着楚晏自前车走出。
明是他的妻室,该由他近身搀扶、体面相送,可从头到尾,近身守护、贴身照料的,从来都是这名贴身侍卫。
二人同乘一车,独处全程,姿态亲昵缱绻,是他从未有过的靠近。
连日积压的怨怼、难堪、屈辱、妒火瞬间轰然炸裂。
顾砚臣立在阶下,眼底怒意翻涌,面色铁青。宫宴之上被当众拦下的不甘、府中长久被轻视的憋屈、眼前刺眼的画面交织一处,让他再无半分耐心维持表面和睦。
他一言不发,袖袍狠狠一拂,冷着脸转身阔步入府,率先折返侧院,连半分虚与委蛇的体面都不愿再演。
萧禾余光尽收眼底,神色未起波澜。
他本就无意争锋,只是护主本分。
此刻无暇顾及驸马心绪,只俯身稳稳扶住楚晏酸软的身形。她双腿虚浮无力,浑身燥热脱力,指尖始终不安分地撕扯、攥着他的小臂,力道又轻又乱,是毒发后不受控的本能依赖。
萧禾放轻步伐,稳稳托着她,步步沉稳走入府中。
全程敛尽她所有失态,替她稳住身形、掩去狼狈,不让沿途宫人仆役窥见半分异样,保她最后一丝尊荣体面。
一路直行,入得主殿寝院。
刚踏入殿门,萧禾即刻沉声吩咐外廊值守暗卫:“主院封禁,尽数退离,百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喧哗、不得擅入半步。”
“是!”
暗卫应声退散,瞬时清空整座院落,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
殿门闭合,落锁轻响,彻底隔绝世俗礼法、尊卑规矩、旁人窥探。
一室静谧,只剩楚晏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燥热席卷四肢百骸,她再也撑不住半分自持,身子微微发颤,松开萧禾的手臂,踉跄着走到桌前,抬手去取案上茶水。
指尖抖得厉害,玉杯摇晃颠簸,茶水险些泼洒而出。
毒势彻骨,早已乱了她所有心神、控不住周身力道,那深埋血脉的恶毒,从不是寻常病痛,是当年有心人刻意施加、专为羞辱折辱她的阴狠禁制,无解无药,每逢燥热、香氛、酒气侵扰,便会蚀骨燎原,逼尽她所有清高与体面。
萧禾见状,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杯盏,替她斟满凉茶。
他接过她颤抖的手腕,扶着她缓步走向床榻,语声压得极低,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疼惜:“公主,躺好。”
楚晏顺从躺落床榻,眉眼潮红,面色滚烫,浑身似置于烈火熔炉。
萧禾屈膝落座床边,指尖精准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触到她滚烫肌肤的一瞬,他心头骤然沉至谷底。
脉象浮乱汹涌,燥热奔窜全身,根基尽数浮动。
今日宫宴久坐三时辰,密闭殿中百种熏香脂粉侵入肌理,再加席间饮酒、心绪隐忍紧绷,层层叠加,彻底引爆了沉伏数年的毒势。
寻常凉药、寒佩、清神之气,已然彻底压制不住。
无解之毒,一旦爆发至此,无半分缓和余地。
他抬眸,望着床上眉眼迷离、受尽煎熬的女子,声音沙哑干涩:“公主,今日毒势太盛,寻常压制,已然无用。”
一句话,判了结局。
楚晏混沌的意识里,只听得懂两个字——难受、燥热。
她再也绷不住所有清冷高傲、所有高位自持。昔日睥睨京华、人狠话少的长公主,此刻褪去所有伪装,只剩被剧毒折磨的脆弱与失控。
她抬手胡乱撕扯着身上的朝服衣料,肌肤滚烫泛红,眼底浸满水汽,死死拽住萧禾的袖口,力道偏执而急切。
“萧禾……热……我难受……”
声声呢喃,破碎软糯,褪去了所有主上的威严,只剩无尽的煎熬。
她不顾礼法、不顾尊卑、不顾君臣之别,猛地抬手,狠狠将立身床边的萧禾拽倒在床上。
床幔轻晃,隔绝了所有天光。
萧禾心头大乱,残存的理智死死拉扯着他,他抬手抵住她的肩背,嗓音克制得发颤,还想做最后分毫坚持:“公主,再忍一忍,属下寻药……”
“忍不住了。”
楚晏截断他的话,眼底燥热迷离,全然失了平日分寸。
这毒从来如此,是旁人刻意施加的羞辱枷锁,岁岁年年困她、磨她、折她金枝玉叶的傲骨。今日彻底爆发,无药可解、无忍可守。
她不等他再说半句,微微抬身,主动覆上他的唇。
滚烫的呼吸、失控的亲昵、破碎的难耐,尽数落在他唇间。
一遍遍贴合,带着无助与偏执,反复呢喃:“我热……萧禾,我好难受……”
萧禾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坚守数年的尊卑底线,在她失控的亲昵与蚀骨的煎熬里,寸寸崩塌、尽数碎裂。
他守了她数年,护她周全、替她挡尽风雨、忍尽万般心绪。
他知她所有隐忍、所有伤痕、所有不可与人言的屈辱。
看着她被恶毒折磨得溃不成军,看着她清高尽碎、狼狈失控,他再也无法固守那冰冷的规矩分寸。
残存的理智彻底消融。
床幔低垂,掩尽一室暧昧沉沦。
数年隐忍克制,岁岁尊卑相隔,在今夜汹涌的毒潮与入骨的心疼里,彻底破界。
礼法、君臣、主仆、尊卑,尽数被抛之脑后。
这一场失控,是宿命的折磨,是无解的沉沦,也是两人藏了数年、克制数年的情深缱绻,终是冲破所有壁垒,彻底纠缠,再难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