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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归城藏愠色,暗伺捕风影 城郊旷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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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旷野的长风温柔缱绻,衬得并肩徐行的二人格外静好。
楚晏心头积郁尽数散去,眉眼间漾着松弛的浅淡笑意。方才肆意疾驰的畅快尚未褪去,周身气血微沸,却并无燥热反噬的滞涩,想来是连日静养、药膳调理,热毒已然安稳不少。
萧禾始终与她马身平齐,目光一瞬不离落在她周身,细细观察她气色神情,见她安然无恙、神色舒展,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方才疾风狂奔最是险刻,他一路紧随护持,生怕她心绪激荡、气血翻涌,牵动深埋体内的旧毒。如今确认她无恙,心底那点焦灼担忧,尽数化作绵长妥帖的守护。
秋风拂过耳畔,吹散细碎尘声。
萧禾抬手,将她几缕再度被风吹乱的青丝细细理顺,动作克制温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半分逾矩轻佻,只剩经年不变的悉心照料。
“风烈路急,往后不可这般肆意奔驰了。”他声线低沉温和,带着浅浅叮嘱,“热毒隐于肌理,最忌气血骤乱,稍有不慎便是隐患。属下担惊。”
楚晏闻言,微微颔首,眸心清软:“知晓了。”
无人旷野,无尊卑礼法的束缚,无世俗眼光的窥探,二人相处自在安然,寥寥两句叮嘱应答,便是旁人难及的默契温存。
二人又并肩缓行片刻,待日头稍稍西斜,天光渐柔,才勒马转身,循着原路折返。
骏马踏草而归,蹄声轻缓,载着一身秋风暮色,往京城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明晏公主府内,早已归来的顾老夫人,将满腔愤懑死死压在心底。
她从城郊折返城中,一路沉默无言,方才高坡上窥见的那一幕,反复在心头翻涌、盘旋、扎刺。
公主与萧禾并肩策马、相依随行的模样,远比市井传言更刺眼、更逾矩。
她活过半辈子,恪守夫妻伦常、男女分寸,认定婚嫁便是终身本分。自家儿子身为正统驸马,空担虚名、坐守空婚,连半分夫妻情分、近身体面都无,反倒让一个府中掌事,日日贴身相伴、晨昏不离,连私密穿戴、出行散心皆由此人全权打理。
先前主院立规的芥蒂、茶楼市井的流言、私衣打理的刺眼画面,此刻尽数叠加,彻底固化了她心底的偏见。
只是她历经数日府中规训,早已摸清楚晏的性情手段。
这位公主看似温柔有礼、宽厚待人,实则权柄在手、心性冷绝、规矩森严,半点不容旁人僭越置喙。
今日之事,无凭无据,不过是她眼底所见、心中所疑。
若是贸然声张、当众发难,非但撼动不了主仆二人分毫,反倒会落个搬弄是非、以下犯上的罪名,连累儿子失了恩宠、丢了荣华。
半生清贫换来的滔天富贵,她舍不得毁于一时意气。
故而回府之后,她敛尽所有怒色愠气,依旧是往日安分恬淡、温和恭顺的模样,起居如常、待人如常,不见半分异样。
只是眼底深处,已然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猜忌与执念。
她不再随意出府闲逛唠嗑,也不再闲散游园散心。
整日居于侧院,看似静养安闲,实则时时留意府中动静,悄悄竖起耳目,暗中窥伺主院动向。
她开始刻意留意所有细碎细节:
留意萧禾晨昏入主院值守、朝夕不离的相伴;
留意大小事宜皆由萧禾一手包揽,上至府中规制、出入安保,下至公主药膳、贴身起居;
留意二人相处时无需言语的默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远超寻常主仆的分寸。
从前她只觉府中规矩森严、待遇优厚,如今眼底望去,处处皆是逾矩破绽。
她不吵、不闹、不声张、不挑事。
只默默搜集、静静观望、暗自记挂,将所有不合常理的细节,一一藏在心底,暗自积攒。
心底已然笃定:
是公主失了伦常,是掌事越了本分,是这整座公主府,藏着不可告人的私情,欺瞒了她母子二人。
暮色沉沉,府中檐灯次第亮起。
顾砚臣散朝归府,照旧入内给母亲请安。
顾老夫人依旧温声问询他朝堂琐事、起居冷暖,依旧感念公主宽厚优待、月例丰厚,半句不提今日城郊所见、心底所疑。
只是言语温和,眼底却再无往日纯粹的安然,藏着沉沉算计与隐忍。
她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一击即中的时机。
等一个能拿捏把柄、堂堂正正质问、为自家儿子讨回公道的机会。
夜幕深垂时,楚晏与萧禾方才策马归城,车马缓缓驶入府门。
一身秋风暮色洗去了深宅沉郁,楚晏神色松弛恬淡,步履悠然。
萧禾紧随身侧,替她拂去肩头落尘,核查府中值守,安顿骏马归厩,事事周全利落。
主院灯火通明,静谧安然。
外人窥伺的风波暗涌、人心妒火,皆被隔绝在外。
楚晏立在廊下,望着沉沉夜色,眼底清宁无波,丝毫未察侧院深处,已然埋下针对自己与萧禾的暗线风波。
萧禾轻声回禀:“天色已晚,风露渐重,属下已备好温汤与安神药膳,公主早些歇息。”
一如既往,岁岁年年,贴身守护,无微不至。
府外人心藏私、暗蓄风波,府内二人相守、安稳如常。
一场无声的对峙,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