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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隔墙论嫁娶,闭门驭庸人 自西山行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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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山行宫赐婚圣旨传下,京中朝野便从未停下议论。
长公主归国、赐婚落地、大婚将近,短短数日,满城文武、世家勋贵皆在私下热议此事。
人人皆叹出乎意料。谁也未曾想到,权倾朝野、圣宠无双的明晏长公主,最终既未择世家嫡子,亦未选功勋王侯,偏偏挑中了一个家世清白、资质平平、毫无根基的翰林院编修。
有人艳羡顾砚臣一步登天,布衣拾皇亲殊荣;
有人暗自揣测公主心意,猜是长公主厌倦纷争,只求寻常安稳;
亦有老臣暗自惋惜,觉得驸马资质庸碌,配不上长公主半分风华权势。
流言四起,众说纷纭,沸沸扬扬。
唯独明晏公主府,清静如常,不受外界半分惊扰。
萧禾谨遵此前吩咐,着手规整府中两处院落。一处雅致清净、格局方正,留给驸马顾砚臣居住;紧邻侧院再择一座小巧僻静的院落,亭台简洁、起居便利,预备安置顾老夫人。
他事事亲督,规制拿捏得极有分寸。
不铺张逾矩,不薄待失礼,既撑得起皇家驸马的体面,又处处恪守公主府底线,不给旁人半分借势张扬的机会。府中宫人洒扫、陈设添置、日用配比,皆按府规细细敲定,条理井然,无一错漏。
整日忙而不乱,分寸严谨。
待两院规制初定,诸事落妥,萧禾依公主私下吩咐,暗中派人彻查顾砚臣母子品性为人、日常行止。
傍晚时分,所有探查讯息尽数汇总至他手中。
他摒退下人,独自入内殿复命。
楚晏正坐在窗边闲翻书册,漫不经心,神色慵懒淡然,对外面沸沸扬扬的婚讯热议充耳不闻。
萧禾垂首立在身侧,低声据实回禀:
“回公主,属下已细细查过。新晋驸马顾砚臣,天资资质实属平平,无过人才学,无朝堂野心,性情温顺怯懦,谨小慎微,毕生所求不过安稳仕途、奉养老母,极易拿捏掌控。”
“但其人品性端正,心性纯良,至纯至孝,半生唯读书尽孝,从无劣迹、无狎昵私行、无朋党交际。”
稍顿,他语声微沉,继续禀报其母性情:
“至于顾老夫人,出身乡野农家,是寻常乡村妇人。半生困于田亩劳作,眼界狭隘,性情粗直鄙俗,不懂世家礼仪、皇家规制。邻里传闻,其人素来爱摆长辈架子,性子贪虚面、喜拿捏晚辈,在家中素来强势,惯以母势压人。”
讯息字字真切,将母子二人性情摸得透彻分明。
一个平庸怯懦、唯母命是从;
一个粗鄙好面、爱摆长辈架子。
听完禀报,楚晏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眸心不起波澜,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
果然是最典型的市井小农格局。
她早便知晓,随手挑选的棋子,从不会是锋芒难控之人。
只是没想到,这位未来的驸马老夫人,竟是个不懂分寸、妄图摆婆婆威仪的粗鄙妇人。
她抬眸,目光淡淡落在窗外,语气散漫、心不在焉,带着全然的轻视与掌控。
“原来如此。”
“一个资质平庸、唯唯诺诺的孝子,一个眼界狭隘、爱摆架子的乡间婆婆。倒是凑得齐全。”
萧禾垂首静立,听她下文。
楚晏微微垂眸,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极强的掌控欲与冷戾算计,缓缓道出一句:
“旁人都以为,婚书既定、驸马入府,便是有人要来本宫府上立规矩、论尊卑。”
她轻笑一声,凉彻入骨:
“无妨。”
“狗要进门,自然得先关好门,再慢慢驯。”
“让他们安安稳稳入府安居,给足他们体面尊荣。”
“至于往后谁立规矩、谁守本分、谁顺从谁——”
她话音一顿,眼底漫开沉沉笃定的锋芒。
“进了本宫的门,便是本宫的人。”
“他们若安分守己,便可安稳度日。若敢凭着虚名辈分,妄图在本宫面前摆长辈架子、拿捏尊卑、自作聪明。”
“那本宫,便好好教一教他们,何为规矩,何为分寸。”
从始至终,她从未将这场婚事放在眼里。
顾砚臣是她挑的傀儡,这桩婚是她挡流言的幌子。
所谓驸马、所谓婆母,不过是寄住在她府邸里的客人。
外人以为她嫁入羁绊,实则是她笼住旁人。
萧禾静静听着,心底通透清明。
公主从不是任人拿捏性情,看似应允接纳,实则早已布好全盘。
接纳是假,驯养是真。
往后府中岁月,体面给外人,规矩由她定,尊卑由她掌。
无人能扰她清宁,无人能越她分寸,更无人能撼动她分毫权柄。
殿内晚风轻落,烛火微摇。
他躬身轻声应道:“属下明白。府院已然规整妥当,只待吉日入府。往后府中一切人事,属下会时刻紧盯,绝不许任何人越界滋事、扰公主清宁。”
楚晏淡淡颔首,眸心清冷自若。
这场世人艳羡的天赐良缘,于她而言,不过是——
引庸人入门,闭门定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