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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实权落府,一人留身 深夜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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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深沉,烛火残摇。
榻边微凉相依的安稳里,时间静静流淌。
楚晏满身滚烫燥热渐渐褪去,焚骨噬心的毒火一点点沉降、敛入肌理深处。昨夜外伤牵动毒势暴涨、寒热交缠、冷汗浸身的煎熬,终于彻底平复。
她紧绷了整夜的眉眼缓缓松开,呼吸渐归绵长安稳,连日伤痛与心神透支尽数卸下,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萧禾感受怀中人温度回归寻常,毒势散尽,心头悬了一夜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睡意,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肩背,慢慢将她放平,妥帖安置在软榻锦被之中。
避开肩头、脊背尚未愈合的箭伤,替她掖好被角,分寸稳妥,温柔克制。
确认她睡得安稳沉实,他才低头拾起地上的青灰外袍,从容穿戴整齐,理正衣襟、抚平褶皱,恢复了往日规整恭谨、沉稳自持的贴身近侍模样。
殿内灯火温柔静谧,再无半分昨夜凶险焦灼。
萧禾垂眸静静看了榻上之人片刻,眼底是彻夜未散的疼惜与忠贞,却不多做停留,轻步退出内殿,轻轻合上殿门。
他不进外屋、不歇值守,只静静立在殿门外廊下,身姿挺拔、寸步不离,彻夜肃立候命,护她一夜安眠无扰。
夜色散尽,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朝阳铺落满庭,明晏府内外肃静规整。
帝王銮驾不期而至,仪仗浩荡,直抵长公主府门前。
昨日春猎舍身护驾之恩、救君定乱之功,沉沉落定,今日便是圣恩兑现、权柄落地之时。
楚晏伤势未愈,起身略显倦怠,面色尚带着病后浅白,却依旧身姿端方、气度凛然,从容出殿接驾。
楚珩落座主位,看着尚且带伤、却风骨不改的亲妹,眼底满是疼惜与深重纵容。
昨日若无她舍身挡箭、以身破局,龙驾危矣,朝局危矣。
他当即朗声降旨,圣恩浩荡,破格至极。
“阿晏忠勇可嘉,护驾定乱,功在社稷。朕今日赐你精锐私兵一队、皇家暗卫三十名,专属驻守长公主府,听你一人调遣、唯你一人号令。”
“自此,明晏府设专属护卫兵权,卫府、护主、镇宅,独立于禁军体系,不受朝堂任何官员节制。”
一语落地,满庭寂然。
朝野宗室所有公主、郡主,历来只有尊荣虚名、无半分兵权实权。
唯有楚晏。
自今日起,长公主府手握私兵暗卫、拥有独立护卫实权,真正做到府邸自重、权柄在手、无人可轻、无人可制。
这是她浴血换来的底气,是帝王亲手为她垒起的万丈屏障。
楚晏从容垂首:“臣妹谢皇兄隆恩。”
圣宠滔天,实权落府,她隐忍、谋算、赌命换来的一切,终是尽数落定。
楚珩看着她,笑意温厚,目光扫过殿门外肃立值守、身姿沉稳的萧禾。
昨日围场,此人外清余孽、内护公主、进退有度、杀伐稳妥,护主有功、调度有方,帝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楚珩随即开口,意欲施恩拔擢:“你身旁这名贴身内侍,忠勇机敏、护驾有功,内外处置皆妥当有度。”
“朕看他才干出众、沉稳有度,不宜久居府中随侍。朕欲破格授他宫廷宿卫职务,入禁军任正职,领阶供职,为国效力。”
门外廊下,萧禾闻言身形微顿。
他垂首躬身,不言不语、不慌不惊,静静听旨,静待公主决断。
殿内。
楚晏眼底的从容温淡瞬间褪去,一抹极冷的沉怒悄然掠过。
皇帝要给他职务、要调他出宫、入朝堂、入禁军。
看似隆恩厚赏,实则——是要把她身边最贴身、最忠心、唯一懂她病根、唯一能护她性命的人,从她身边调离。
旁人看不出,她看得透彻。
一朝入官籍、领朝职,便是朝廷之人、帝王之臣。
再也不是只属于她、只听她差遣、随她左右的贴身近侍。
这是变相拆分她的臂膀、动她唯一的近身依仗。
她绝不允。
楚晏抬眸,神色清冷坚定,语气平缓却不容任何辩驳,当众断然回拒。
“皇兄不必费心。”
“此人我用惯了。性子、分寸、本事,皆合我心意。”
“他留在明晏府,随侍我身侧、听我差遣,最合适不过。”
她字字清晰,态度坚决。
“朝堂职务、禁军编制,不必给他。”
“若皇兄执意要赏他,便赐金银田产、寻常恩赐即可。”
“唯独——人,不能离我府邸。”
一句话,彻底定死。
他是她的人,只属于明晏府,只属于她楚晏一人。
楚珩微怔,随即看懂她眼底不容撼动的执拗与占有,失笑摇头,无奈纵容:“好好好,依你。你用惯之人,便永远留你身侧。朕不调他任职,只赏千金良田,以示嘉奖。”
“谢皇兄。”
楚晏神色稍缓。
帝王无心之举,却恰恰触到了她最深的底线。
皇权、私兵、暗卫、尊荣,她皆可从容受之。
唯独萧禾,绝不动、绝不放、绝不许任何人拆分调离。
待帝王一番叮嘱、一番厚赏完毕,銮驾浩荡离府。
庭院宫人尽数退散,殿内终于清静。
方才隐忍压下的怒意,依旧萦绕在楚晏眉眼之间。
殿门外,萧禾缓步入内。
他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方才公主当众拒圣意、留他在府、宁舍高官实权、只求他近身随侍。
他心底震颤滚烫,双膝一曲,直直跪落在地,姿态恭谨忠贞,满心感念。
“属下谢公主垂怜、谢公主留身。”
“此生不离公主府邸,终生只听公主一人差遣,绝无二心、绝无异动。”
他听懂了她方才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固执、所有暗藏的护持。
她方才的怒意,不是恼他,是恼圣意试探、恼有人想分走他、动她唯一的近身依仗。
看着脚下跪伏的人,满心忠贞、俯首唯她,楚晏心头那点被试探、被拿捏的怒意,终于一点点平复消散。
她眸光淡淡落下,声音清浅,恢复如常清冷语调。
“知晓便好。”
“退下值守。”
“是。”
萧禾躬身行礼,肃然退离内殿。
殿内空寂无人。
楚晏立在窗前,望着满庭晨光。
手握私兵、坐拥暗卫、府邸实权在握、圣心终身兜底。
从今往后,她无拘、无制、无欺、无惧。
而她身边最安稳、最忠贞、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人,
也被她亲手牢牢留在了身侧,岁岁年年,不离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