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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长风逐马,暗刃潜围场 春日风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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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风烈,旷野无垠。
猎场青芜连天,长风卷着芳草气息掠过大地,旌旗猎猎翻舞,衬得天地开阔万里。
楚晏接过萧禾递来的先帝流云宝弓,负于身后,翻身上马。
身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骏马,神骏矫健、步履轻盈,是皇家御厩顶配良驹。她足尖稳稳踏住马镫,腰身挺拔紧绷,玄色劲装随春风微扬,高束的马尾扫过后颈,眉眼锐利张扬,一身北狄淬炼而出的马背风骨,尽数舒展无余。
周遭林立的王公子弟、世家权贵皆驻足凝望,无人再敢有半分轻视。
方才一番言语震慑全场,此刻她立于马上的飒然姿态,更是压得全场风华尽寂。
萧禾紧随其后,翻身上了一旁随行的青鬃快马。
他未携弓箭,未作猎射姿态,一身青灰劲装利落克制,全程目光紧锁前方人影,身姿随时待命,只为贴身护驾而来。他医术傍身、武艺精湛,今日唯一的职责,便是守住她这来之不易的肆意自由。
“公主,马速极快,旷野崎岖,还请放缓几分。”
萧禾策马贴近,声音穿透风声,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她久居府邸静养三月,虽毒势尽稳,终究久未剧烈驰骋,他生怕她心绪激荡、气息紊乱,牵动肌理旧淤。
可禁锢七年的自由一旦解锁,早已按捺不住。
楚晏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鲜活肆意的笑意,眼底是深宫高墙从未见过的明亮锋芒。她抬手轻扬马鞭,骏马昂首嘶鸣,四蹄瞬间发力,骤然朝前疾驰而出。
风灌满衣襟,掠乱鬓边碎发。
她头也未回,声线清亮洒脱,混着风声向后递去:
“萧禾,速度跟上!”
话音落,黑马骤然提速,绝尘而去。
旷野长风扑面而来,吹散数年郁结、百日拘谨、一身桎梏。
七年北狄囚困、数月京中拘守,她被困在方寸天地太久,此刻踏马临风,终是寻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模样。
肆意、张扬、无拘无束。
萧禾心头一紧,不敢半分懈怠,立刻策马扬鞭,青鬃马紧随黑色骏马之后,紧紧追随。
“公主慢行!切勿心急!”
他声声叮嘱,尽数被呼啸春风淹没。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驰骋在无垠猎场之上。
前方女子身姿飒爽,策马纵驰、身姿利落,挽缰、压马、转向,动作行云流水,皆是少年马背风霜沉淀的功底,毫无闺阁娇柔。
后方青年紧随不舍,寸步不离,目光死死锁着前方人影,随时提防周遭所有变数,护得偏执又郑重。
高台之上,帝后并肩远望。
楚珩望着旷野中肆意驰骋的妹妹,眼底满是温柔纵容,轻声叹道:“数年了,终于见她这般自在模样。”
满场文武勋贵、世家子弟尽数驻足仰望,无人不惊艳。
谁也未曾料到,素来清冷寡淡、杀伐凌厉、深居简出的长公主,竟有这般风华绝代、策马逐风的英姿。往日流言皆言她性情阴戾、失仪无度,此刻看来,不过是俗人眼界狭隘,不懂她骨子里的巾帼风骨。
全场寂静,只剩旷野马蹄铿锵,风声浩荡,一黑一青两道身影,成了春日猎场最耀眼的风景。
人人沉醉于眼前盛世风华,无人察觉猎场暗处,暗流早已汹涌蛰伏。
密林深丛、围场边角的侍卫轮岗死角里,数道玄色暗影悄然隐匿。
他们皆是常年潜伏京畿的逆党死士,隐忍数月,蛰伏待机,早已摸清皇家春日狩猎的规制路线、侍卫换防空档、帝王随行护卫布局。
此番圣驾离宫、身处旷野、守卫分散,是数月以来,刺杀帝王最绝佳的时机。
林间暗处,为首死士垂首,低声传下密令,音色阴冷淬毒:
“圣上离宫,护卫松散,绝佳时机。”
“待猎射正酣、众人注意力尽被围场猎物吸引,全员伺机而动,一击必杀。”
“事成,复旧主基业;事败,尽数殉命。”
低沉密语散入春风,悄无声息。
层层杀机,悄然笼罩整片春日围场。
明场是长风逐马、肆意欢愉、万众惊艳的盛世春猎。
暗场是利刃潜藏、杀机蛰伏、悄无声息的致命阴谋。
旷野之上,楚晏依旧策马奔腾,任由长风涤荡身心,舒展数年郁气。
萧禾紧随身后,一面紧盯她的身形,护她驰骋无忧,一面眸光锐利,悄然扫过周遭密林暗处,常年习武护主的敏锐直觉,让他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沉沉的戒备。
春风依旧温柔,杀机已然生根。
热闹喧嚣的春日盛宴之下,一场颠覆朝局的刺杀危局,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