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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金阶摧腐论,傲骨压群僚 翌日,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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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开破晓,金銮殿晨光铺地。
百官蟒袍列队,垂玉端笏,分列两阶。殿内肃穆沉肃,唯有御炉香烟袅袅,缠梁绕柱,隐藏连日来暗流汹涌的戾气。
帝坐龙椅,冕旒垂珠,神色平淡,眼底却藏着微冷的沉郁。
楚晏一身规制长公主朝服,锦缎绣鸾,玉佩垂腰,缓步踏入大殿。
她身姿端雅,容色素净,眉目清疏沉静,看似孱弱温雅,立在殿中,却自带一派皇家天胄、镇国尊仪。
自她入殿那一刻,两班文武的目光尽数压落而来。
隐晦、忌惮、鄙夷、嫉恨、蓄谋已久。
无声的对峙,早已在殿中弥漫开来。
朝礼毕,百官垂首,片刻死寂。
终于,出列一人。
是礼部老牌老臣,须发半白,立身端正,看似忠直耿介,实则守旧迂腐,最恨女子干政、最忌权柄旁落异性。
他手持笏板,一步踏出班列,双膝一弯,竟直直跪在金阶之下。
头颅伏地,声色悲壮恳切,字字高声,响彻大殿:
“臣!冒死直谏!恳请陛下,收回长公主监察重权!裁抑女主之势,规整朝纲,恪守古礼,以正乾坤!”
一语落地,满堂骤静。
死谏二字,重若千钧。
紧随其后,数名串联好的官员接连出列,齐齐跪伏,声声附和:
“臣等死谏!请陛下裁抑长公主权柄!肃礼法,正尊卑!”
黑压压一片朝臣跪伏金阶,声势汹汹,以死相逼。
他们笃定,古礼在前、人言可畏、群臣施压,纵使帝王恩宠深重,也不得不顺势退让,制衡长公主权柄。
是以今日,非要逼得皇权低头、逼得楚晏折翼。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骤然沉冷,指尖微扣御座扶手,眼底戾气骤生。
未待帝王开口,殿中那道清瘦鸾影,已然缓步上前半步。
楚晏立在金阶正中,目光清冷扫过跪地一众朝臣,音色清泠震殿,字字锋利如霜,骤然喝断——
“放肆。”
短短两字,压过满殿悲壮声势,凛然生威。
她眸光锐利,直直落在为首死谏老臣身上,句句拆解,字字诛心:
“诸位这不是死谏。”
“你们这是逼君。”
“何为死谏?心怀社稷,为公请命,不惧身死,是为忠。”
“可诸位今日,借古礼压皇权,借群势逼圣裁。陛下若顺你们心意,便是削亲妹之功、寒忠良之心;陛下若不顺你们心意,诸位便以死相逼、以死污君。”
楚晏声线冷冽,层层递进,当众扣死其心术:
“你们是以一己私怨、门阀私利,绑架朝堂规矩。”
“不遂你愿,便要以死逼君,让陛下落得容不得忠良、苛待宗亲、偏私专断的千古骂名。”
“此等行径,不是忠直,是结党!是逼宫!是陷君于不义!”
一语定罪!
满堂朝臣脸色骤变,方才悲壮声势瞬间溃散大半。
谁也没想到,素来隐忍端和的长公主,今日竟如此凌厉决绝,当庭一句话,将他们的“死谏忠名”,直接打成逼君陷主的大罪。
跪地老臣身躯猛地一颤,抬眸脸色发白:“公主!臣等只为礼法社稷!绝无私心!”
“无私心?”
楚晏轻笑一声,笑意清冷,毫无暖意。
她环视两阶文武,目光扫过每一人面色,坦荡凛冽,当众直面所有非议:
“好一个礼法社稷。”
“诸位连日非议本宫,无非三端。”
“其一,恨本宫监察朝野,清你们积年贪弊、破你们门阀私利,让诸位暗弊无所遁形。”
“其二,嫉本宫女子之身,权压百官、功盖朝野,打破你们大曜百年男子专政的旧例。”
“其三,捕风捉影,造市井流言,污本宫清白、谤本宫分寸,妄言本宫私蓄野心、失仪越矩。”
字字清晰,句句戳破伪君子面皮。
楚晏身姿挺拔,立于金銮正中,不卑不亢,朗声再言:
“世人言我——牝鸡司晨,女子乱政。”
她目光凛然,直视御座,字字铿锵落地:
“臣女敢问陛下,敢问满朝文武。”
“自臣女掌监察以来,可曾私揽兵权?可曾干预储嗣?可曾结党营私?可曾祸乱朝纲?”
“臣女勘北疆、破敌谋、清贪腐、安社稷、两次舍身护君。”
“日日劳心案牍,夜夜深耕暗局,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为大曜山河安稳、为陛下江山稳固。”
“恪守本分,心存君国,从未越矩半步!何来牝鸡司晨?何来女子乱政?”
句句坦荡,句句有据,无人能驳。
两班文武尽数默然,无人敢出一言辩驳。
片刻沉寂,又有朝臣咬牙抬头,高声发难:
“公主纵然有功!可君臣无别、私近近臣、朝夕共处习武,秽语流传京畿,已然失皇家体统!公主与内侍近臣私相过从,便是失德!”
此话一出,殿内风声骤紧。
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招,想用“私德不洁、男女无别”彻底毁她声望。
楚晏眸光彻底冷彻。
她看着那出言官员,眼底霜寒彻骨,反问出声,字字鄙夷,句句戳骨:
“失德?”
“萧禾随我九年。”
“从我质北庭、满身伤痕归来,寸步不离,替我镇毒、替我挡杀、替我校权谋、替我守生死。九年朝夕,知我习性、知我苦楚、知我本心。”
她语气陡然锋利,直视众人伪善面皮:
“诸位大人府中,谁无贴身侍女?谁无近身仆从?朝夕侍奉、近身伺候,便是寻常人家亦是常事。”
“偏偏到了本宫身上,九年忠仆、生死相随之人,便成了勾搭私会、失仪乱矩?”
“诸位身居高位,日日端君子仪态、满口礼法道德。”
“实则心胸狭隘、目光迂腐、嫉功妒贤。”
“不敢论功,不敢论理,不敢论社稷大局。只会抓无根流言、捕风捉影,污女子清白、构陷忠良、打压异己!”
“这便是诸位口中的礼法?这便是诸位的朝堂正道?”
一声声诘问,层层碾压,怼得满朝文武颜面尽失、节节失语。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辩驳。
他们以性别辱她,以流言毁她,以古礼压她。
到头来,尽数被她当庭撕碎面皮,露出自私、狭隘、迂腐、嫉贤妒能的丑陋内里。
龙椅之上,皇帝看着阶下一身傲骨、坦荡凛然的妹妹。
看着她孤身对峙满朝文武,看着她九年负重、满身风霜,看着她屡立大功、屡遭构陷。
心底疼惜、维护、怒意尽数翻涌。
帝王陡然开口,音色沉冷,不容置喙,当庭彻底护死:
“够了。”
“楚晏之功,朕心知,江山社稷皆知。”
“她两度护驾、安定朝局、肃清巨蠹、破外敌阴谋,功在社稷,德配尊位。”
“女子临朝,非她所愿,是时局所迫,是社稷所需。”
“至于近臣侍奉、朝夕值守,九年本分,清清白白,何来失德?何来私乱?”
帝王眸光扫过跪地群臣,威压深重:
“自今日起,再有市井流言、朝堂蜚语构陷长公主者,以结党诽谤、污蔑宗亲论罪!”
一语定调!
彻底堵死所有攻讦之路,彻底护住楚晏所有清白与权柄。
满殿群臣垂首,面色灰白,再无半分敢争之势。
楚晏立在金阶之上,鸾衣端庄,眉眼清冷。
她没有半分得意,只是静静看着这群迂腐守旧、伪善功利的朝臣。
今日一战。
她撕碎流言、稳固权柄、立住清白、镇服朝堂。
自此,朝野再无人敢以性别轻她,无人敢以礼法困她,无人敢以流言毁她。
金銮风定,腐论尽摧。
她傲骨凌云,独压满朝群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