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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群医无策舍,软意解沉疴 内殿肃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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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肃穆,风声寂寂。
楚晏静静卧于软榻,双目紧闭,面覆一层诡异的绯红海潮。
体表冷汗层层迭迭,浸透衣衫,湿衣紧贴单薄脊背,触之冰凉,可肌理之下,却是焚骨灼腑的滚烫高热。
冰火交织,内外相悖,正是蚀骨媚毒彻底崩散的凶险之态。
萧禾半跪榻前,掌心始终抵着她的腕脉,指尖不断探察紊乱无根的脉象。
她脉象浮躁、淤堵、空散,毒火冲破常年压制,窜入奇经八脉,脏腑俱被灼烧,心神溃散,方才抵京松懈一瞬,直接脱力昏沉。
不多时,殿外脚步声急促连片。
太医院院正领衔,十余位当朝顶尖御医携药箱、针具匆匆入殿,皆是宫中最擅疑难顽症的医者。
众人跪拜行礼之后,不敢耽搁,即刻围至榻边轮流诊脉。
指尖搭腕、凝神屏息、反复探查。
一轮、两轮、三轮……
一众御医神色愈发凝重、沉郁、束手无策。
彼此对视,皆是满眼艰涩,无人敢率先开口。
良久,太医院院正躬身垂首,声音沉重发颤,如实回禀:
“陛下,长公主所中乃是经年烈性奇毒,沉淤七年,根深蒂固。此番北境连日劳神、舟车透支、强压隐忍,心神一松,毒势彻底溃发。”
“此刻毒火窜腑、经脉淤塞、心神耗散,表里相悖 —— 外冷内焚,汤药难入、针石难稳。寻常固本、压热、安神之药,尽数无用。”
帝王立在榻旁,眸色沉冷紧绷,声线压着怒意与心慌:
“无用?何谓无用?朕养太医院千日,竟治不得朕妹一身病痛?”
院正叩首惶恐,字字苦涩:
“此毒非汤药可解,非针石可平。公主根基已虚,强行施药恐激毒反噬、伤及心脉;强行施针恐脉绝气散。眼下…… 唯一能做的,仅能以凉性药敷暂缓表层燥热,稳住气息,别无他法。”
一句话,判了眼下束手无策的局面。
殿内瞬间死寂。
他比所有医者都清楚 ——
不是无药可救,是无人敢救、无人能救。
那是属于他们二人十年绝境里,磨出来的、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隐秘、唯一僭越、唯一旁人不可窥破的救治之法。
萧禾缓缓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恭谨温顺,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俯身,在帝王身侧压低嗓音,字字沉定:
“陛下,群臣束手,属下有法,可暂稳公主性命、压下毒火。”
帝王眸光骤凝,深深看向他:“你有几分把握?”
“十足。”
萧禾垂首,声音低沉恳切,坦荡无惧,“十年每一次毒发,皆是属下稳住。无人比属下更懂公主毒性、脉象、体质。只是此法…… 需近身独处,不可有人旁观。”
帝王何等通透。
他瞬间听懂其中深意,看懂他隐忍数年的贴身守护、看懂二人恪守分寸的克制、看懂这桩藏了数年的隐秘救治。
他沉默片刻,望着榻上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的亲妹,终究松口。
家国欠她太多,规矩礼数,此刻早已不值一提。
帝王沉声道:
“殿内御医尽数退至外殿候命,不得靠近、不得窥探、不得私议。”
“内侍宫人全数撤离。”
“朕守在殿外,殿中…… 交由你护她。”
一句应允,便是帝王默许了所有逾矩、所有私情、所有隐秘相守。
内殿紧闭,殿外肃静。
萧禾躺卧榻上,伸手将浑身燥热、冷汗未干的楚晏轻轻拥入怀中。
他褪去外袍,以温热干净的躯体紧紧贴身护住她,褪去了所有君臣分寸、数年隐忍克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俯身,薄唇轻柔落于她微凉的唇角,吻得极轻、极柔,虔诚又珍重,藏尽七年不敢外露的深情。
怀中的人本被毒火缠得浑身燥热纷乱,混沌的意识里,唯独他的体温是最安稳、最治愈的清凉暖意。
她无意识贴近他,身躯软软依偎,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指尖懵懂地、缓缓扯开他衣上的系带,一寸寸贴近、贴合,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安稳温度。
迷蒙间,她缓缓抬首,凭着本能与心底蛰伏多年的心意,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他。
不再是过往的疏离、克制、不敢拖累。
千里隐忍终落幕,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所有藏在君臣、守护、病痛之下的情愫,在静谧深夜里悄然破土、水到渠成。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
两人紧紧相拥,身心相依,消解了经年毒火的燥热,抚平了千里归途的风霜煎熬。
长夜漫漫,岁月无声。
一夕温存,直至天明。
次日晨光透入殿窗,温柔落满榻边,殿内安宁静好,所有风雨、病痛、隐忍,都在这一夜相拥里悄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