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171、风尘赴云中，蜚语冷人心 半日休整转

　　半日休整转瞬而过。
　　帐中药汤微凉入腹，堪堪压住楚晏体内翻涌的毒火，湍急的脉象渐归平稳，蚀骨燥热褪去大半，只余下通体虚乏酸软，沉沉嵌在骨血里。
　　她晨起杀伐镇军、怒动心神，毒势反噬凶险万分，本该静养数日固本复原，可边关棋局不容半分耽搁。
　　雁门肃清的消息已然传开，云中、朔方两营风声渐紧，再迟一步，所有弊证必会被有心之人销毁藏匿，两年积弊将彻底掩埋。
　　楚晏敛尽一身病弱倦色，起身整理衣袍，身姿依旧挺拔端严。素衣束身，眉眼清冷沉静，将昨夜的脆弱、方才的痛楚尽数封存，再无半分显露。
　　萧禾全程贴身侍奉，看着她强撑体态、硬压病痛的模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疼惜，却从不多言劝阻。他最清楚她的性子——大局在前，个人安危荣辱，她从来都排在最后。
　　“暗卫已提前半个时辰奔赴云中大营。”
　　萧禾低声回禀，字字稳妥周全：“已悄然封锁机要库房、盯住账册文书、布控营区要道，严控所有人往来传信，无人得以销毁证据、通风报信。云中表面如常，内里已被属下暗网锁死。”
　　楚晏微微颔首，声线清淡平稳：“启程。”
　　没有盛大仪仗，没有随军鼓吹，仅有数名亲卫随行。她低调简从，一身风尘，辞别焕然一新的雁门大营，车马转而奔赴下一处边关重镇——云中。
　　路途漫漫，边关荒原辽阔，风卷沙尘，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楚晏静坐车中，闭目养神，指尖微搭腕间，默默调息稳脉，强忍身体残留的酸软燥热。
　　萧禾坐于车侧，身姿笔直，寸步不离守护，沿途时刻留意她的气息神色，分毫不敢松懈。
　　两营相距不远，不过一个时辰，车马便缓缓行至云中大营地界。
　　相较于雁门此前的惶恐敬畏，云中大营的氛围截然不同。
　　营门将士早早列队候迎，姿态规整、礼数周全，看似恭敬守礼，可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鄙夷与轻视。
　　人人皆知当朝镇国长公主亲临巡边，手握监察重权，可无人真心敬畏。
　　只因两道传遍朝野、深入人心的流言。
　　其一，长公主楚晏年少远赴北境，为质七年，寄人篱下、苟活敌国，在一众戍边武将眼中，便是皇室屈辱、女子怯弱，底气先弱了三分，心底早已暗生轻视。
　　其二，近日漫天疯传的风月蜚语，直指长公主私生活不端，常年与贴身内侍萧禾纠缠不清，随行相伴、昼夜不离，逾越君臣尊卑、悖逆礼法伦常。
　　边关武将大多粗直守旧，最重规矩脸面，最鄙弃私德有亏之人。
　　在他们看来，这位长公主空有尊贵身份，实则一生污点缠身：为质辱国、私德败坏，所谓监察大权，不过是皇室偏袒纵容，根本不配巡察三军、纠劾将帅。
　　车马停稳，楚晏掀帘下车。
　　她身姿纤细清瘦，大病初愈的苍白衬得眉眼愈发清冷疏离，一身素衣风尘不染，却自带皇室矜贵气度，静静立在营门前，无声自持。
　　萧禾紧随其后落地，立身她身侧半步，恭谨垂首，姿态恪守臣礼，贴身护持。
　　这一幕落在云中将士眼中，愈发印证了流言的真假。
　　列队将士垂首躬身，看似行礼，耳畔却响起细碎压抑的窃窃私语，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直白又刻薄。
　　“便是这位长公主？看着孱弱单薄，半点威仪无存。”
　　“听闻在北境为质七年，寄人篱下，怕是早已磨没了皇室风骨，也敢来巡察我边关大营？”
　　“何止，你看她与萧统领寸步不离，昼夜相随，传言果然非虚。”
　　“堂堂大曜长公主，与贴身内侍纠缠不清，悖礼失德，贻笑大方。”
　　“雁门那边刚肃贪立威，依我看，不过是借着权势故作凶狠，实则心虚浅薄，无非是想靠杀伐掩盖自身污点。”
　　“我云中军纪严明、账目清白，她一个私德有亏、久居敌国的女子，也配来查我等戍边将士？”
　　细碎的指指点点，藏在恭谨的皮囊之下，鄙夷、轻视、讥讽，字字句句，刺骨寒凉。
　　众人笃定，楚晏身负污点、流言缠身，根本不敢真的动云中诸将，所谓巡边监察，不过是走个过场、虚张声势。
　　无人将她放在眼里，无人畏惧她手中的监察大权，人人心中皆是轻视不屑。
　　萧禾耳力敏锐，将所有细碎蜚语尽数收入耳中，周身气场瞬间冷彻沉凝，眼底掠过一层凛冽杀意。
　　这些人不知她昨夜强忍毒痛、杀伐镇军的决绝，不知她以病骨守山河的赤诚，只敢凭着市井流言、过往屈辱，肆意嚼舌、轻辱君上。
　　他下意识侧身半步，隐隐将楚晏护在身前，指尖微攥，欲要冷眼震慑众人。
　　却被楚晏轻轻抬手，不动声色拦下。
　　她神色未变，眉眼清冷无波，仿佛未曾听见周遭所有讥讽鄙夷，眼底无怒无躁，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七年为质的屈辱、朝野漫天的流言、世人无端的轻贱，她早已听惯、看透。
　　世人仅凭流言判她德行，仅凭过往辱断定她风骨，浅薄短视，不值她动气半分。
　　今日他们轻视她、鄙夷她、窃议她，来日她必以铁证肃尽云中积弊，以雷霆手段整肃军纪，让这群恃功傲慢、轻信蜚语的边关将士，亲眼见证——
　　她楚晏，纵使身负满身污名，依旧是手握生杀、可镇三军、可肃山河的镇国长公主。
　　口舌蜚语，损不了她分毫风骨；世人轻贱，乱不了她半分棋局。
　　楚晏眸光淡淡扫过身前列队的一众将士，掠过他们眼底藏不住的轻慢，唇角无温，声线平静无波，沉稳落令：
　　“入营。”
　　风卷边关尘沙，掩去细碎蜚语。
　　云中大营的轻视与傲慢已然埋下，一场比雁门更凛冽的肃整、一场彻底打脸的雷霆布局，已然悄然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