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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私语酬知己,雷霆定朝纲 御花园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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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风波既定,巡夜禁军纷纷护驾上前。
萧禾稳稳俯身,将跌坐石阶的楚晏小心扶起,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小臂,动作珍重妥帖,隔绝所有夜风寒意与旁人窥探目光。
一众禁军守在周遭,人人面色愤懑,无人再敢多言,只默默护送二人折返留宿的静怡阁偏殿。
一路无话,宫道寂寂,月色随行。
入得偏殿,宫人尽数屏退,殿门轻掩,隔绝所有宫外耳目喧嚣。
方才人前的柔弱委屈、惊惶狼狈尽数褪去。
楚晏立在殿中,晚风拂平微乱的鬓发,眼底只剩一片沉静微凉。
方才演戏造势,是做给外人看的朝堂棋局。
此刻独处偏殿,才是她最真切的本心。
她侧首看向身侧立着的萧禾,眸色柔软,是褪去所有帝王权谋、长公主锋芒后的赤诚。
语声极轻,字字郑重,落于寂静殿中:
“萧禾,旁人辱我、轻我、谤我,本宫皆可忍。”
“唯独你,不行。”
“世人只知你是我近身侍臣、卑微近侍,可唯有我知晓,这世间最难熬的七年北狄炼狱、步步荆棘、日日毒火噬身、夜夜狼狈难捱,皆是你寸步不离、舍命相护、贴身稳压、替我兜底撑过来的。”
“你陪我熬过无人知晓的绝境,守我一身残破尊严。”
“本宫在此立誓,此生任凭谁来,可欺我、可谤我、可轻我,绝无一人能折辱你半分。今夜之辱,本宫必百倍替你讨回。”
字字掏心,句句恳切。
萧禾垂首立在原地,黑袍静垂,脊背微僵。
经年隐忍、岁岁沉默守护,他从不敢奢求半分回馈,只愿伴她身侧、护她安稳、替她挡尽风雨。
却不想,他所有默默付出、所有隐忍委屈、所有不为人知的守护,她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眼底泛起极浅的酸涩温热,他低低应声,语态恭谨却藏赤诚:
“属下无怨无悔,唯护公主一生安稳。”
夜色深沉,深宫无眠。
今夜宫中留宿朝臣、宗室、外藩使臣无数,御花园一事经由巡夜禁军口耳相传,不过半宿,便炸遍整座皇城。
人人皆知:番国王子深夜私候御园,轻薄觊觎天朝长公主,当众怒斥、动手推搡,罔顾藩臣礼数、欺辱天家贵主,更是出言折辱天朝近臣,狂妄悖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流言沸沸扬扬,无人压得下去。
一夜之间,番王谦卑恭顺的假面彻底撕碎,朝野上下尽数哗然。
翌日天光破晓,金銮大朝如期启幕。
百官列班,肃穆肃立,龙庭威严万丈。
未等朝臣启奏,皇帝已然龙颜沉寒,端坐龙椅之上,周身威压凛冽。
昨夜流言、禁军呈报、御园所见所闻,他尽数知悉。
本就心疼皇妹数年坎坷、身缠顽疾,昨夜番王僭越轻薄、当众凌辱,早已触怒龙颜。
不等众人反应,皇帝抬手,内侍即刻捧出厚厚一叠密卷罪证,重重陈列于御案之前。
卷宗铺开,字字惊心。
番国王子入京私结朝臣、贿赂权贵、暗探宫防、私许盟约、内外勾连的铁证,桩桩确凿,件件属实。
昨夜御园轻薄无礼、僭越犯上、凌辱长公主、辱我天朝臣仆,更是新增滔天罪状。
帝音沉冷,响彻金銮殿宇,震得百官心神俱凛:
“藩邦假意和亲,暗藏祸心,私通逆臣,窥探大启朝局!”
“朝中数臣,食君之禄、背君之事,私结外藩、卖主求荣,罪无可赦!”
金口玉言落下,尘埃落定。
当庭传旨——
所有私通番邦、暗结外患的叛臣,尽数革去官职、打入天牢,阖家抄没,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
政令落下,满朝死寂。
昔日暗藏异心、私相勾连的朝臣,尽数倾覆,无人幸免。
紧接着,帝王目光落向殿外立班的番国使团,冷冽宣判:
“番王无礼僭越,心怀叵测,亵渎天家、凌辱长公主,和亲之约,即刻作废!”
从此,两国秦晋之好,彻底碎裂,不复存在。
番国使团人人色变,惊慌伏地,连连叩首请罪,百般乞求饶恕。
龙庭之上,威仪无双。
皇帝震怒未消,念两国暂无干戈、不欲即刻起兵征伐,却也绝不轻饶此番狂妄罪责。
当庭降下罚令,传谕藩邦王庭:
王子失礼犯上,祸起藩邦,需以疆域抵罪,割让六座边关重镇城池,归人大启版图,方可平息此罪、暂保邦交安稳。
旨意即刻拟写,六百里加急,快马传往番国王庭。
满堂百官俯首,无人敢置一词。
一夜流言、一场对峙、一桩僭越之罪,最终扳倒朝野叛党、废除和亲、逼得藩邦割地赔罪。
楚晏立在宗室班首,神色淡然,眸底无半分波澜。
她要的从不是朝堂声势、不是世人敬畏。
她要的,是无人再敢折辱护她之人,是所有欺辱过萧禾的人,必付出血肉代价。
殿角之下,萧禾静立随侍,目光遥遥落于她身侧,沉静笃定。
台前雷霆万钧,尽是她为他撑起的万丈天光。
世人皆道长公主圣宠滔天、权谋莫测、手段狠绝。
唯有他们二人心知——
所有锋芒、所有算计、所有雷霆杀伐,皆为护彼此岁岁安稳、不受半分委屈折辱。
而远在京外等候旨意的番国王子,尚不知自己一夜狂妄失礼,已然断送藩邦六座重镇、彻底败尽所有入局筹谋。
只待王庭修书抵京,割地赔款、俯首认错,便是他全盘惨败的终局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