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120、第 120 章 一炷香静养

　　一炷香静养，偏殿冰气涤尽燥热。

　　萧禾以冰帕反复冷敷血脉大穴，又喂服清脉凉药，楚晏翻沸的媚毒终于渐渐压伏。脸上滚烫褪去，紊乱气息归稳，涣散神志尽数清醒。

　　他俯身，细心为她理正褶皱衣襟，抚平乱鬓，端好歪斜凤冠。
　　指尖动作恭谨克制，细微妥帖，将方才毒发失态的狼狈尽数遮掩，不见半分痕迹。

　　待她周身规整、仪态如初，萧禾才伸手虚扶，护着她缓缓离了偏殿，重返正殿筵席。

　　此时殿中宴乐未歇，烛火煌煌，满堂依旧觥筹交错、笑语喧嚣。

　　众人见长公主去而复返，只当是暑困稍歇，无人疑心别情。
　　只是方才离席许久，席间应酬礼数堆积，无数目光再度落至她身上。

　　宗室勋贵、朝中臣僚、列国使臣，纷纷举盏相邀，层层劝酒。
　　宫宴礼制繁冗，你来我往皆是体面应酬，推拒便是失礼。

　　楚晏面色清淡，眸底沉静无波，只微微颔首示意，再不沾半滴酒浆。
　　方才数杯薄酒已催得毒火大乱，此刻余毒潜伏血脉，分毫酒气都碰不得。

　　众人见她只以茶饮回礼，面上虽不显，眼底却各有揣度。

　　唯独席末，番国王子眸光沉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他自始至终冷眼观察，见她方才离席仓促、面色绯红，归席后又刻意避酒、神色倦淡，心中试探之意更盛。
　　他认定这位长公主果然体弱娇奢、沉溺嬉乐、不堪拘束，愈发轻视无防。

　　几番轮转，他再度举杯起身，笑意温雅谦卑，遥遥望向楚晏，语声朗朗落满大殿：
　　“小王承蒙公主厚待，今日盛筵，再敬公主一盏，以谢天朝恩待。”

　　礼数端得太正，姿态摆得太满。

　　众目睽睽之下，外藩王子专程敬酒，若是断然推辞，便是折了藩国颜面、失了天朝气度。

　　暗流无声绷紧。

　　楚晏指尖微敛，心底清明——此人是故意试探。
　　一则看她体况虚实，二则看她朝堂底气，三则借礼数拿捏她的姿态。

　　她面上依旧噙着浅淡从容笑意，不疏不亲，微微抬盏，以清茶代酒，遥遥对举，语态温和有度：
　　“王子远道辛苦，本宫身子微恙，不胜酒力，便以清茶回敬，望王子海涵。”

　　一语落地，体面周全，无半分可指摘之处。

　　番国王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失落，却依旧含笑颔首，顺势饮尽杯中酒。
　　试探未成，却更笃定她体弱娇贵、不足为惧。

　　整场残筵，他目光始终萦绕在她周身，寸寸窥探、步步暗试。
　　满堂繁华礼乐之下，是一人刻意示弱、一人暗中揣度的无声博弈。

　　堪堪熬至宴终，暮色沉沉，殿乐停歇。

　　帝后临座，龙颜和悦，因今日藩邦来朝、和乐顺遂，龙心大悦，当即下旨：
　　“今夜筵罢，所有在席重臣、宗室、外藩使臣，一律留宿宫中各殿别舍，明日朝会再行论事。”

　　金口玉言，当众颁下。

　　满殿众人尽数俯首遵旨，无人敢违。

　　楚晏心头骤然一紧。

　　她万万不愿留宿深宫。

　　深宫殿宇密闭、香氛终年不散，夜间潮气郁热、杂香沉滞，最易引动她潜伏的媚毒。
　　且宫中人多眼杂、规制森严，不比公主府私密安稳，一旦夜半毒发失控，无人遮掩、无人兜底，便是灭顶的难堪与祸患。

　　可圣意当众下达，朝野群臣俱在，她身为皇室长公主，绝不能当众驳旨、拒宿宫中，失了皇家体面、逆了帝王颜面。

　　直接请辞万万不可。

　　心念转瞬百转，楚晏即刻敛定神色，上前半步，屈膝垂首，姿态温顺恭谨，委婉请旨：

　　“皇兄圣恩浩荡，本不该推辞。只是臣妹自小身有旧疾，不耐暑香，今日筵上燥热侵体，旧恙隐隐复发。”

　　她语声轻柔恳切，句句属实，不卑不亢：
　　“深宫夜静，殿宇熏香浓重，恐臣妹夜间毒火反复，难以自持。恳请皇兄恩准——今夜臣妹遵旨留居宫中，不违礼制，唯特许臣妹近身侍臣萧禾，夜间可往返太医院，随时取御药值守随护，以备旧疾突发之用。”

　　此话极妥。

　　既遵圣意、乖乖留宿，给足皇帝面子；
　　又借旧疾为由，为自己求来一线安稳，让萧禾随时取药守在近处，杜绝夜半无人兜底的凶险。

　　皇帝素知她北狄归来后身缠顽疾、常年不耐香燥，从不疑她托辞。
　　闻言当即温声应允：
　　“准。
　　你今夜留居宫中静养，不必拘礼。
　　萧禾可自由出入太医院，随时取药值守，随护你身侧，无人可拦。”

　　“臣妹谢皇兄体恤。”

　　楚晏俯身谢恩，心底悬石轻轻落地。

　　既保全局体面，又留自身退路。

　　筵席散尽，百官退去，外藩归舍，深宫渐静。
　　人前皆是君臣和睦、藩邦归顺的盛世光景。

　　人后唯有楚晏与萧禾心知——
　　今夜深宫留宿，看似安然静养，实则暗流未歇、隐患潜伏。
　　只待夜深人静，便要掀开所有虚假平和，直面所有奸邪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