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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护妆随玉辇,临筵对虚臣 宫宴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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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正日,盛夏晨光炽烈如火。
朝日穿帘,落满内殿青砖,一室通明,却也带着扑面燥热。连日经萧禾昼夜调脉煎药,楚晏体内伏毒早已压敛安稳,心神澄澈,无半分躁乱郁结。
晨起梳妆,侍女立在两侧候侍,唯独贴身更衣、配戴护身物件一事,萧禾尽数屏退旁人,亲手亲为。
他取过朝服,指尖沉稳规整,为她细细系好襟带、理正衣纹,分寸端雅,贴合皇家仪度。
更衣既毕,他方才取出两样贴身护物。
一枚是连夜亲手缝好的清寒药囊,草药微凉无香,专隔俗世脂粉熏气;一枚是千年寒玉玉佩,玉性沉凉,镇脉定神,可压媚毒躁动。
萧禾俯身,小心翼翼为她系于颈间。
微凉玉片贴在心口,清润药囊隐于衣襟,不露分毫痕迹,却将所有燥热杂香之患尽数阻隔在外。
指尖收带之际,他语声轻稳,贴着耳畔低低宽慰:
“公主放心。今日全程属下寸步不离。
但凡香氛燥热、异动隐患,属下皆可即刻阻隔。有属下在,必保公主筵上安然无虞。”
楚晏垂眸,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心头安稳笃定。
数日昼夜调理、深夜备物、全心兜底,她所有隐秘苦楚、忌惮忌讳,从来只有他知、只有他护。
她微微颔首,不言一语,便是全然信赖。
整装既毕,萧禾侧身抬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臂。
步履从容,伴她出殿登辇。
烈日当空,暑气滚滚蒸腾,街道灼热,连风都是暖燥的。
萧禾早备素纨凉扇,自登车起,便端坐身侧,腕骨轻转,徐徐送风。
扇风温和绵长,不疾不徐,一路替她驱散车厢燥热,半点不让暑气近身。
一路入皇城,沿途车马络绎,万国使臣、朝野百官陆续赴宴。
宫门之外,冠盖如云,衣香鬓影,混杂纷呈。
入宫门,落辇踏步,热浪裹挟各式脂粉熏香扑面而来。
往来命妇衣衫凝香,朝臣贵眷各佩香囊,外邦使臣亦自带异域熏气,百香杂糅,郁积殿前。
楚晏眸光淡淡掠过众人,神色不变,步履从容。
衣襟内寒玉贴身、药囊护体,再加上连日固本调脉,这般杂香燥热,暂时扰不动她心神。
萧禾紧随半步之隔,扇子始终未停,徐徐清风常伴,贴身隔绝周遭郁气。
行至大殿前庭,帝后仪仗在前。
楚晏敛裙俯身,行端庄宫礼,语态恭顺有度:
“臣妹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皇上笑意温慈,抬手免礼:“免礼,入席便是。”
皇后亦微微颔首,仪态雍容。
身后百官、宫廷命妇见长公主至,尽数垂首行礼:
“见过长公主。”
楚晏眸光浅浅,淡淡颔首回礼,矜贵疏离,气度俨然。
人群错落之间,番国王子缓步走出。
他依旧一身温雅锦袍,面带谦和笑意,姿态谦卑无倨,上前拱手作礼:
“小王见过大启长公主。”
连日刻意铺展的荒唐流言、府中伶人嬉宴、当众亲昵的假象,早已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此刻他眼底只剩轻视,只当这位长公主果是耽乐嬉游、心性浅薄、不足为惧。
楚晏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不疏不亲,从容相对,虚与委蛇:
“王子远道劳顿,一路辛苦。”
笑语温和,面上一派闲散贵主姿态。
无人察觉,她侧身之际,眸底微光极淡扫过身侧萧禾。
唇齿微动,声息细不可闻:
“证据随身,伺机待发。”
萧禾眸光微沉,极轻颔首。
暗匣贴身藏于他怀中,番人勾结朝臣、私通内外的铁证尽数完备。
人前是万国来朝、睦邻和乐的盛大宫宴。
人后是暗流汹涌、收网除奸的朝堂棋局。
萧禾扇子依旧轻摇,清风不绝,寸步随她。
身前是浮华筵宴、虚与周旋。
他身后是万全底牌、默默兜底。
烈日炎炎,宫香阵阵。
她从容入局,演尽闲散骄纵。
他贴身相守,护她身安、稳她棋局、待她一朝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