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雷霆诛僭妄，严规锁庭深
...
-
寝殿帘幕低垂，碎冰铺于玉盘，袅袅凉息漫溢全屋，渐渐压下焚骨暑燥。
楚晏靠在萧禾肩头，静静调息片刻。
纷乱燥热尽数退散，涣散神志彻底归位。
眼底那层被暑毒蒙蔽的迷离褪去，只剩下彻彻冷冷的清明，以及翻涌不息的震怒屈辱。
萧禾感知她身形稳回、心神安定，缓缓直起身姿。
他垂眸不言，先拾起落地外袍，抬手从容穿戴，系紧玉带、理正肩袖，片刻便恢复一身黑袍肃挺、进退端严的近卫仪度。
随后移步至她身前，屈膝微俯，动作轻柔克制至极。
指尖避开肌肤，只细细抚平她凌乱褶皱的衣襟，将错位领口一一归正，掩去方才狼狈乱象。
待衣衫规整，他取过妆台木梳、素色玉簪，五指穿过她散乱青丝，慢梳轻理。
碎发尽数归拢，发髻重绾，玉簪稳稳落定。
一番收拾，清贵端雅的天家气度，尽数重回其身，不见半分失态痕迹。
刚整理完毕。
“哐当——”
一声脆响骤然炸破殿静。
楚晏抬手，愤然扫落案上白玉茶杯。
玉杯落地碎裂成片，清茶溅湿青砖，如同她今日被亵渎的尊严，狼狈不堪。
她眸底寒戾翻涌，音色冷怒，字字淬霜：
“一群卑贱伶籍贱民！
胆敢窥伺本宫隐疾，探我身中痼疾虚实！趁我暑毒复发、心神失守，暗中作祟、趁虚而入！”
盛怒压殿，寝殿气息森冷如冬。
她缓过一口气，敛去失态，眸光沉定，正色扬声：
“萧禾。”
萧禾垂首肃立：“属下在。”
楚晏语声决然，金口定刑，律法严明，一字不恕：
“将此贼拖赴西苑中庭。
当众论罪——私闯公主禁苑内宅，潜行禁地、窥伺主上，暗窃朝堂机要、窥探国家密情，以内侵谋私论罪。
当着西苑所有伶人，即刻杖毙。”
萧禾躬身领命，声沉如铁：“属下遵公主懿旨。”
他转身出殿，号令一瞬落下。
囚徒一路哭嚎求饶，声线凄厉，却无半人动容。
与此同时，传令侍卫奔赴西苑，即刻召集全园伶人齐聚中庭，列队听审，无一人许缺。
萧禾处置妥当，复回殿中，躬身抬手。
掌心稳稳托住女主小臂，姿态恭谨稳妥：“公主，臣请护驾亲临。”
楚晏颔首，神色冷淡无波，随他力道起身，步步踏出寝殿。
烈日高悬，天光炽盛。
西苑中庭鸦雀无声。
满堂伶人垂首列队，肩背紧绷、瑟瑟生寒，无人知晓今日天降何罪，只觉高台肃杀压顶，令人不敢呼吸。
刑徒被按压跪于庭中冻土，面无人色。
萧禾护楚晏立在高台之上，黑袍衬玉色，身姿挺拔如壁。
他上前半步，代公主当庭审罪、官宣律条，口吻庄重森严，完全朝堂制式，字字落地如法槌震响：
“尔等众人听宣公主懿旨。
府中伶人，食公主俸米、居公主宅邸，受天家恩养，当知尊卑、守规矩、安分慎行。
今有劣伶一名，身隶贱籍，蒙恩安居，却心怀邪妄、目无尊卑、胆大包天。
其罪一：擅闯皇室内宅禁地，私入主上寝殿，越阶犯禁，罔顾天家规制。
其罪二：潜行窥探主上隐秘，私探禁中虚实，意图捕捉把柄、投机攀附。
其罪三：暗窥朝堂关联机要，私伺国家密情，意图窃密谋私、心怀不轨。
三罪并罚，条条当诛。
此等宵小，身在府中、心藏祸逆，留之必为后患。”
宣罪既毕，他冷声落刑：
“依天家禁律、公主府规，即刻当庭杖毙，以儆效尤！”
刑令落下。
行刑侍卫起落如风，杖声砰砰震彻庭院。
片刻，庭中哀嚎止息，一地死寂，血色沉沉覆于青石。
满堂伶人尽数伏地叩首，无人敢抬头。
杀一儆百，满庭震慑，无人再存半分投机妄念。
萧禾审刑完毕，回身退至身侧，稳稳扶住楚晏手臂。
楚晏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扫过满庭伏跪之人，音色清冷肃静，缓声训诫，字字敲打人心：
“今日行刑，非本宫苛酷。
身立公府，嘴要守谨、腿要守规。
公主府乃天家重地、朝堂旁脉，不是尔等市井游民肆意窥探、随意游荡、投机钻营之地。
安分守拙，尚可苟存。
再敢私窥禁地、擅越尊卑、伺机作祟、妄揣天心——
此人今日下场，便是尔等来日结局。”
一席话落，轻而极重。
满庭伶人齐齐叩首，震恐听命，无一人敢有半分异心。
自此，西苑浮艳人心，尽数镇死。
诸事落定。
萧禾躬身护着楚晏，步步走下高台，缓缓离开西苑，返程回归主院正寝。
一路蝉鸣灼灼，天光烈烈。
他掌心稳稳托着她腕间，分寸恭谨、温柔稳妥。
风波肃清，乱象尽灭。
往后万千宵小、百般妄念，皆由他替她挡尽、镇尽、肃清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