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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惊破帷中魅,醋火焚千疮
寝殿沉帘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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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沉帘低垂,掩尽烈日天光,一室静谧幽暗。
暑毒彻底乱了楚晏神志。
她浑身滚烫,经脉灼痛翻涌,意识浮沉破碎,只剩本能贪恋微凉。身前伶人俯身轻扇,清风绵绵,温柔得恰到好处,一点点抚平她骨中燥热。
少年见她眉目松弛、神志尽散,心底贪念彻底疯长。
他不再拘谨,顺势微微俯身,借着替她散热的姿态,低低贴近她颈侧,气息温热轻柔,带着刻意拿捏的缱绻撩拨。
指尖轻缓替她理去汗湿碎发,扇风的动作愈发温柔缠绵,一寸寸磨乱她本就不稳的心绪。
昏沉之中,楚晏彻底失了平日所有克制与清明。
周身燥热难捱,唯有身侧这人微凉安稳、温柔贴身,是她此刻唯一的救赎。
她分不清人、辨不明影,只循着本能贪恋这份清凉安稳。
双臂微微抬起,无意识伸出,轻轻环抱住身前之人的肩头,身子软软依偎上去,抱得温顺又依赖。
心神俱乱,情不自已。
少年浑身一僵,随即狂喜泛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微微垂首,胆大妄为,薄唇轻落,极轻、极慢、极贪恋地吻过她纤细白皙的颈侧,温柔缱绻,极尽魅惑,试图彻底缠住她神志、锁住这份侥幸荣宠。
帷幔轻晃,风月暗生。
就在这僭越至极、险乱天纲的一瞬——
“砰——”
寝殿房门被骤然推开。
萧禾一身黑袍,手提满满一盆细碎寒冰,刚踏过门槛,抬眸的刹那,眼底所有温润、所有克制、所有沉稳,尽数碎裂殆尽。
满目猩红,雷霆炸顶。
他清清楚楚看见——
垂落的床帐之间,陌生伶人伏在公主身侧,亲昵贴身、唇落颈间、姿态暧昧。
而他守护八年、珍视入骨的人,正神志昏乱,软抱那人,温顺依偎,毫无防备。
那一刻,萧禾胸腔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醋火、怒火、惧意、寒意,千百情绪轰然炸崩。
他周身气场瞬间冷至绝境,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沉暗戾气。
寒冰盆轻轻落地,发出细碎脆响。
下一瞬,他身形掠至床前,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大手骤然伸出,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那伶人的后领,狠狠一把将人从床榻上拖拽下来。
力道暴戾失控,毫不留情。
那伶人猝不及防,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骨节磕得生疼,满脸惊恐惨白。
萧禾居高临下立在床前,黑袍猎猎,眼底戾气森森,嗓音压得极低、极沉、极可怖,字字如刀:
“胆大妄为。”
“御前僭越、贴身惑主、魅惑皇室公主。”
“单凭此罪,诛身灭籍,死无全尸。”
一字定死,绝无生路。
地上伶人吓得浑身瘫软,肝胆俱裂,连连磕头求饶,语无伦次:“奴知错!奴一时糊涂!求大人饶命!求公主饶命!”
慌乱哭求声入耳。
床榻之上,被剧烈动静惊醒的楚晏,神志骤然回笼半分。
热毒未褪,头脑依旧昏沉,可耳边陌生求饶、身旁空荡、身上凌乱的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她虚弱开口,声音微哑,下意识轻唤:“萧禾……?”
她方才全程恍惚,始终以为贴身安抚、替她纳凉、温柔侍奉的人,是他。
可睁眼一瞬,所见之人陌生,所遇场景污秽。
方才所有亲昵依偎、主动相拥、任由旁人近身吻颈的乱象,瞬间回笼脑海。
楚晏瞳孔骤缩,一身寒意瞬间压过燥热。
震怒、屈辱、恶心、后怕,尽数涌上心头。
她是真真正正被人趁虚而入、借疾魅惑、钻了她神志失守的空子。
她最隐秘的弱点、最致命的旧疾、最脆弱失控的模样,尽数被一个卑贱伶人看尽、占尽、亵渎尽。
这比刺杀、比构陷、比造谣,更让她忌惮震怒。
刺杀可防,流言可平。
可弱点被人拿捏、脆弱被人窥视、失控被人利用——
便是终身把柄、终身隐患。
楚晏眼底最后一丝迷离散尽,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杀意。
她气息不稳,语声极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铁律:
“取素帛、研墨。”
“即刻封锁整座寝殿、封锁前后回廊、封锁今日所有动静。”
“今日之事,半点不得外泄。外泄者,诛九族。”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当朝长公主,曾因旧疾失神,被卑贱伶人近身魅惑、肆意轻薄。
这是她一生唯一的污点、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狼狈。
萧禾压下眼底翻涌的暴戾戾气,沉声应声。
他此刻早已冷静大半,深知此事凶险万分,绝不可外泄分毫。
他即刻传令门外暗卫,声音冷硬无情:
“押下去。”
“单独幽闭,严加看守。等候公主发落。”
暗卫应声入内,拖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伶人,瞬间清场,殿门紧闭,再无半点杂音。
寝殿重归死寂。
帘幕低垂,只剩一室残余的燥热,与床榻之上凌乱狼狈的光景。
楚晏衣衫凌乱、襟口大开,方才被那人肆意触碰、轻薄拉扯,肌肤外露,狼狈不堪。
体内热毒依旧翻滚,并未彻底压下,头脑依旧阵阵昏沉。
萧禾转身快步回至床前,眼底暴怒尽数褪去,只剩下心疼与后怕。
他取过盆中碎冰,以细绢裹住,动作极致轻柔克制,小心翼翼替她冷敷颈间、额角、腕间滚烫肌肤。
丝丝凉意渗入经脉,焚骨燥热一点点褪去,紊乱的气息终于平稳些许。
神志彻底清明,身体渐渐安稳。
楚晏抬眸望着眼前沉默隐忍、眼底泛红的男人,心头纷乱起落。
方才惊魂一场、污秽一场、虚惊一场。
从头到尾,能护她、能救她、能在绝境里破开乱象、替她镇杀一切僭越肮脏的,从来只有他。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沉暗的眼底、隐忍酸涩的神色,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虚弱的依赖:
“萧禾。”
“我还热。”
“我要靠着你。”
她不等他应答,轻声吩咐:“把外衫脱了。”
萧禾微怔,却不敢有半分迟疑,依言抬手,褪去外层黑袍。
深色衣落,身形清挺沉稳,带着常年习武的微凉体温与干净气息。
楚晏微微倾身,毫无顾忌、全然信赖一般,轻轻靠入他温热安稳的肩头。
避开所有污秽、所有乱象、所有旁人。
只贴着他,只信着他,只靠着他。
燥热渐退,心神渐安。
一场惊心动魄的魅惑危机落幕。
旁人妄图趁她病弱、窃她风月、攀她权贵。
唯有萧禾,替她挡污秽、镇僭越、掩狼狈、守清名。
余生所有脆弱、所有失控、所有软肋。
从今往后,只许他一人看见,只许他一人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