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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握把柄,方寸拒婚 盛怒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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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怒褪去,余下的是彻骨寒凉的冷静。
楚晏立在满地碎瓷狼藉之间,方才翻涌的戾气尽数敛入眼底,不显半分躁狂,只剩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腹黑沉敛。
她从不靠怒火成事。
七年北狄绝境,教会她最狠的从不是张扬杀伐,而是——喜怒不形于色,杀机藏于方寸间。
朝臣想以礼法压她、以婚约束她、以皇室名望困她。
可笑。
他们既想拿捏她的余生,那便别怪她反手,掀了他们的体面根基。
殿内风凉,吹散最后一丝郁火,体内蠢蠢欲动的毒势彻底压敛下去。
楚晏缓缓抬眸,看向身侧垂首侍立的萧禾,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带着决断。
“萧禾。”
“属下在。”萧禾躬身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时刻留意她气色分毫。
“那群联名逼婚的朝臣,名单、家世、把柄、私弊。”
“三日之内,本宫要尽数知晓。”
她语速不急不缓,清冷沉定。
朝堂百官看似清正持礼、满口家国礼法,实则个个屁股不干净。
贪墨、徇私、结党、荫蔽子弟、私收贿赂、吏治松弛。
这群人整日盯着她的私生活大做文章,拿虚无缥缈的礼教污名逼她让步,便休怪她扒出他们实实在在的脏污罪证。
萧禾闻言眸色微沉,却无半分迟疑。
“属下遵令。”
他知晓她要做什么。
她不愿嫁、不肯嫁、绝不受任何人摆布余生。
既然朝臣以公义压她,她便以私弊破局。
以朝堂脏秽,换自身余生清净。
最腹黑,也最稳妥。
楚晏垂眸,缓步绕过满地碎瓷,行至窗前,望着院中风落秋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们嫌本宫名声不洁,嫌本宫性情暴戾,嫌本宫贴身近侍逾矩。”
“那本宫便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污了朝堂、乱了朝纲。”
“本宫在北狄守七年边境,护他们阖家安稳、官途平顺。”
“如今他们安居高位,享尽太平红利,反倒转头来拿捏我、束缚我、羞辱我。”
“既不知感恩,那便知惧。”
字字清冷,句句决绝。
她从不主动害人,可谁若步步紧逼、断她生路,她便不择手段,绝地反击。
萧禾静静立在她身后半步,声音沉稳低敛:
“公主放心。”
“联名奏折之人共计一十七员,多为世家老臣、礼教一派,自持清名、最惜颜面。”
“属下今夜便暗中彻查,家世底细、历年旧案、子弟过失、私下往来,一一查证归档,绝不遗漏半点可乘之机。”
他不止精通医理。
七年随侍异国,他早已练就缜密心思、探查手段、隐忍城府。
她要刀,他便替她磨刀。
她要局,他便替她布局。
楚晏侧眸看他,眼底冷色稍柔。
满朝文武,人人逼她、束她、算计她。
唯独萧禾,永远站在她身后,不问对错、只护她意愿,不求回报、只尽忠心。
“去吧。”她淡淡抬手,“隐秘行事,不必声张。”
“是。”
萧禾躬身退下,步履轻稳,无声离去,即刻着手替她搜集百官把柄。
寝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秋风穿窗,凉意浸骨。
楚晏独自立在窗前,眼底覆着一层深深的寒凉与倦怠。
世人皆以为她恃宠而骄、暴戾肆意、肆意妄为。
无人知晓,她每一次杀伐、每一次冷硬、每一次暗中布局,皆是被逼无奈。
她身中无解毒骨,终身畏热畏燥、心绪不能过激。
她这一生,连动怒都要小心翼翼,连情绪都不能肆意宣泄,稍有不慎,便是毒火焚身、痛彻骨髓。
可朝堂那群老臣,全然不顾她七年牺牲、不顾她身染顽疾、不顾她半生苦楚。
只知拿礼教压她,拿名声困她,拿婚事囚她。
若真赐婚成功,嫁入世家,受制于人、受制家规、受制世俗。
往后她起居不由己、冷暖不由己、近身伺候不由己。
无人替她控药压毒,无人替她规避燥热香燥,无人懂她病根、护她隐秘。
只需一次心绪激荡、一次环境燥热,她便会毒发失控,任人拿捏、任人窥探狼狈。
更甚者,终生被人监视、终生受人非议,余生再无半分清宁。
她绝不允许。
绝不。
楚晏指尖轻轻抵着窗沿,眸底寒意愈深。
“想娶我?想困我?”
“做梦。”
“本宫的婚,本宫的命,本宫的毒,本宫的余生——”
“从来只由我自己做主。”
待萧禾查尽把柄之日,便是她反手破局、震慑朝堂之时。
这群满口仁义礼法的老臣,今日敢联名逼她嫁。
来日,她便让他们尽数——
折官、失名、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