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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疏影藏心迹,唯君知我疾 公主正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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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正院,肃杀沉沉。
青石阶前无风无浪,却压着足以倾覆一族的凛冽杀机。
传口令落下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仓皇奔至。
顾老夫人鬓发散乱、步履踉跄,往日刻意装出的温顺慈和荡然无存,满脸皆是惊慌失措、魂不附体的惨白。她心知毒计败露、流言破功,公主手握全权生杀,今日这正院,便是她的埋骨之地。
身侧的顾砚臣亦是面色灰败、心神惶然。连日隐忍憋屈、计谋落空、流言反噬,再加上方才朝堂全程听闻弹劾与公主当庭硬刚,他早已方寸大乱,立于阶下,连抬头直视殿上之人的勇气都无。
满院侍卫肃立如墙,刀枪映日,寒气森森。
楚晏端坐正殿主位,一身素白宫装,眉眼无半分情绪,清冷得近乎薄情。
方才金銮殿舌战千官的锋芒未敛,此刻落于顾家母子身上,便是覆顶雷霆。
她居高临下,眸光淡淡扫下跪伏二人,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严:
“传本宫判词。”
一字落,满院死寂。
“顾氏一族,阴私构陷皇室重臣,市井购毒、蓄意弑害天家公主,私布流言、祸乱朝野视听,心怀叵测、以下犯上,已然坐实谋逆附祸之嫌。”
“顾氏全族,一脉株连,尽数处斩,以儆效尤。”
一语定族灭。
顾老夫人浑身一颤,当场瘫软在地,瞳孔骤缩,凄厉叩首:“公主饶命!老身知错!求公主开恩,饶恕顾氏满门!”
顾砚臣亦是血色尽褪,失声震颤:“公主!全族诛灭太过酷烈!我顾家从未谋逆,恳请公主明察!”
楚晏垂眸看着二人狼狈疯癫的模样,唇畔浮起一抹极轻、极轻蔑的冷弧。
“从未谋逆?”
“蓄意毒杀宗室、污谤天家、乱朝惑众,与谋逆何异?”
她懒得多看二人哀嚎挣扎,继续冷声落判:
“驸马顾砚臣,身居皇室亲位,知情不报、纵容恶母、默许构陷、附从造谣,德行尽废,不堪宗室爵位。”
“即刻罢免所有官职爵位,撤除驸马身份,终身幽禁公主府冷院,无本宫手令,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荣华尽碎,身份尽削,余生困死方寸囚地。
两道滔天判词,直接碾碎顾家所有侥幸。
顾老夫人哭得涕泗横流、肝胆俱裂,连连磕首求饶,再无半分往日算计心机。
楚晏眸光微动,抬手之间,贴身侍女奉上一只通透白瓷小瓶。
瓶内空空无迹,正是那无色无味、专蚀女体的青楼媚毒。
她指尖轻捏瓶身,漫不经心垂眸看向阶下瘫软的老妇,语气轻浅戏谑,字字诛心:
“你苦心寻来的好物,费尽心思用在本宫身上。”
“本宫素来不喜浪费,今日便原样奉还,让老夫人亲自尝尝,自己苦心配制的毒,究竟是何滋味。”
话音落下,立于身侧的萧禾身躯骤然一僵。
他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致震惊,随即上前半步,嗓音微沉,带着隐忍的劝阻:
“公主。此举……有悖人伦。”
他可以陪她杀伐、陪她清算、陪她镇尽宵小,可这般以辱还辱、以阴私还阴私,太过惨烈、太过逾矩,落于女子身上,终究太过残忍。
不等楚晏开口,萧禾眸光骤厉,陡然转头,冷声质问瘫地二人。
他不是忤逆主上,是怒其恶毒、怒其不配求饶:
“尔等尊卑不分、以下犯上!蓄意购毒弑主、构陷天家、散播秽言污谤忠良!当初布局害公主之时,何曾想过人伦底线?!”
“公主今日所为,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皆是尔等自作自受!”
一句质问,堵死所有委屈求饶。
楚晏静静听着,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续上未尽指令,语气凉薄至极:
“传我口令。”
“顾老夫人身中媚药,体质孱弱,经不起反复折腾。”
“全程无需折磨过久,药性发作落幕之后,即刻处置,不留活口。”
“此前甄选的市井无赖,尽数捉拿,凌辱落幕、一并斩杀,封口绝后患。”
她早算好所有结局,步步闭环、不留一丝把柄、不留半分祸根。
既对方用卑劣阴私辱她,她便用对方最耻的方式反噬,最后全员伏法、干干净净。
顾老夫人听得字字清晰,瞬间魂飞魄散,当场凄厉惨叫挣扎。
一旁的顾砚臣彻底疯魔,目眦欲裂,挣脱侍卫压制,疯一般往前冲,怒声嘶吼:
“楚晏!你狠辣无情、残忍歹毒!你这般行径,与恶鬼何异!”
他疯癫扑来,欲近身质问、欲拼死抗衡。
下一瞬,萧禾身形一动,瞬间横拦在前,铁壁一般死死挡住他所有前路。
君臣有别,尊卑有界,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冒犯公主半分。
顾砚臣挣脱不得、冲撞不得,眼底恨意滔天、怒火焚心。
就在他怒极癫狂之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震彻整座正院。
楚晏抬手,力道凛冽决绝,一巴掌狠狠甩在顾砚臣脸上。
力道极重,直接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渗血,狼狈不堪。
楚晏眸光凛厉,眼底覆上滔天震怒,字字铿锵,震得人心头发颤:
“本宫供养你顾家满门、予你荣华爵位、予你府中安稳!”
“本宫待你顾家不薄,你母子二人不思感恩、不知安分!”
“反倒狼子野心、阴私暗算、毒我身脉、毁我清名、妄图捅碎本宫基业、倾覆本宫权势!”
“好吃好喝养出一窝反骨豺狼,今日这般结局,皆是你们自取!”
雷霆震怒,字字诛罪。
顾砚臣捂着脸,浑身颤抖,又恨又怕,再无半分气力辩驳。
楚晏冷眸一扫,冷声终判:
“行刑。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侍卫轰然领命。
满院肃杀,尘埃落定。
作恶者,终被恶报反噬。
冷院封锢,刑场落终。
不过半时辰,所有处置尽数落幕。
顾氏全族押赴刑场、依法处斩;市井无赖全员伏诛、彻底封口;顾老夫人药性落幕、当场殒命,一生阴私算计,终落得最不堪的结局。
萧禾亲手督办全程,杀伐利落、处置干净,无半分纰漏、无半分后患。
待所有风波平息、庭院清扫干净、血腥尽数掩去,暮色沉沉落满宫墙。
他一身黑袍染尽暮色沉凉,独自折返正殿复命。
踏入殿内的一刻,他依旧保持着极致恭谨、极致疏离的姿态。
垂首躬身,眉眼低垂,不敢抬眸直视主上,嗓音低沉刻板,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启禀公主。一应处置,尽数完毕。顾氏灭族、驸马幽禁、余党伏诛,无一人漏网,无痕迹外泄。”
字字公事公办,全然褪去所有温情。
自那夜深宫荒唐越界之后,他便始终刻意疏远、刻意避嫌、刻意归回冰冷君臣分寸。
他心存愧疚、心存僭越之罪、心存不敢触碰的禁忌。
他脏了她的清名、破了八年分寸、乱了君臣礼法,纵使万般情根深种,也只敢深埋心底,终身恪守疏离。
殿内静悄悄的,晚风穿窗,拂动帷幔。
楚晏静坐主位,看着他刻意疏远、刻意冰冷的背影,看得透彻分明。
她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声线清淡柔和,褪去了方才所有杀伐狠厉,只剩坦诚坦荡:
“萧禾,你不必躲着我。”
萧禾身躯微僵,依旧垂首,不敢应声。
楚晏缓缓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立于他身前,眸光沉静地望着他疏离的眉眼,字字真心、句句剖白: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你更是比我更清楚。”
“那一夜,绝非逾矩贪欢,纯粹绝境无奈、保命之举。”
“双毒焚心、旧疾崩裂,我命悬一线,若非你彻夜相守、舍身救我,我今日早已殒命。”
她抬手,轻轻抚平他紧绷僵硬的肩线,语气温柔却笃定,锁住他余生所有分寸:
“你无需愧疚、无需避嫌、无需自我苛责。”
“旁人不知我的顽疾、不知我的凶险、不知我的身不由己。”
“普天之下,唯有你一人,知我旧毒、懂我禁忌、守我生死、救我绝境。”
“这世间或许有旁人可解我一时药毒,可能守我岁岁年年、知我所有病痛、护我全程安稳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她眸光澄澈,坦荡直白,破开他所有隐忍疏离:
“我身边容不下旁人,也不需要旁人。”
“我的疾、我的命、我的绝境、我的余生。”
“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
一语落定,彻底破冰。
萧禾猛地抬眸,眼底隐忍多日的酸涩、愧疚、惶恐、深情,尽数翻涌,眼底微红。
八年守护,寸心不渝。
一夜越界,自我禁锢。
直到此刻他才知晓——
他从未弄脏她。
他,是她唯一的救赎,唯一的例外,唯一的余生归处。
殿内晚风温柔,消解了整日的肃杀寒凉。
君臣界限依旧在,可心底那层疏离冰封,已然彻底融化。
从今往后,无愧疚避嫌,只有——
她是他毕生守护的主,
他是她世间唯一的知己与归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