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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跟你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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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课上完正好放学,宁柳盈喊三个转校生去了办公室。
人刚走,梁则就丧着张脸过来了。他反坐在程嘉弈前面的座位上,手搭在他手臂上晃,“老大,我好舍不得你啊,上课再也不能跟你唠嗑了。”
程嘉弈被他晃得心烦意乱,啧了声,坐直身子。他抬眸看向梁则,脸上还有睡觉时被压出来的红印,“我俩换个座位?”
他旁边坐的宋星河让他真的很想给他一拳。之前在操场的时候他们对视过三次,那人看他的眼神非常地欠揍,让他很不爽。
程嘉弈很想把人约到小巷子揍一顿,但又觉得只是因为对方看了自己几眼的话,未免有些不妥。他想着反正不会在一个班,没准过一段时间就给忘了,只是没想到,不仅在一个班,还成为了他的同桌。
“不是老大,你跟我换座位那不还是不能唠嗑么,”梁则仔细思考了会,提议道:“要不老大你跟劳委换?”话一说出口,他又立刻否决。
程嘉弈的座位从高一坐到现在一直没变过,换去别的地方肯定不习惯。他还是等宋星河来了问他愿不愿意换座位吧。
程嘉弈刚想说话,却鼻子一痒,连忙抬手掩住口鼻,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九月秋意初至,气温并不低,可他每到这个时节总会感冒。这状况从小学到现在,年年都这样,因此他今天来学校才特意带了件外套。
手刚准备探进桌肚去抽纸巾,梁则眼疾手快,已经从裤兜里拿出纸巾递到了他面前,“老大,你这是又要感冒了?”
“应该是。”程嘉弈点点头。
昨天开学注册完后,他跟几个朋友去郊外钓鱼,回来的路上正好下小雨,雨势不大,于是几个人寻求刺激,一路淋着雨回了家。
尽管到家后他赶紧喝了阿姨煮的姜枣驱寒汤,但好像没有什么用,今早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没睡够,嗓子又干又痒、有些疼,还有点鼻塞。
“今早听你说话声音就不太对劲,老大你多喝热水啊。”梁则说。
程嘉弈应了声,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又转头望向第一组最后一排,见劳动委员不在座位上,手一抬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卫生角的垃圾桶里。
他淡淡开口:“下午你问一下。”
“好嘞,那我先回家了。”梁则得到他这么一句话,笑着起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打趣道:“老大,你上辈子该不会跟感冒有仇吧,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它就找上门来。”
“走不走?再磨叽,踹你了啊。”程嘉弈话音刚落,梁则就一溜烟笑着跑了。
“哎呀别别别,我走我走,我这就走!!”跑到教室门口的梁则又转过头问:“老大,放学了你不回家吗?”
“不回。”
那个家回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回去有什么用。
程嘉弈去学校食堂简单吃了午饭后回到教室继续趴着课桌睡觉。
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这一觉,程嘉弈睡到了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预备铃响。
程嘉弈偏过头,脸朝向第三组的方向,露出印着红痕的半边脸颊。
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嘉弈以为是坐在他前排的同学,可等了好久,始终没听到拉椅子的声响。
又过了会儿,椅子终于被人拉开。
程嘉弈动了动脑袋,心生诧异。
椅子不是拉开了吗,那人该落座了才对,可他怎么还觉得有个人站在他旁边。
程嘉弈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搭在桌边的一只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来人穿着深棕色工装裤,左手轻按在他桌面,右手垂在身侧,腕上还戴着一块纯黑腕表,看着价值不菲。
程嘉弈缓缓抬眼看向来人。在看见那张脸是谁的之后,他倏地一下坐直身子,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目光紧紧落在对方的脸上。
是宋星河。
宋星河看着程嘉弈脸上淡淡的红痕和翘起的刘海,嘴角轻微上扬,食指在桌面敲了敲,不冷不淡地开口:“要上课了。”
程嘉弈拧眉。
上课了你从你朋友那里进不行?非要来我这?
“从那边过。”程嘉弈抛下这句话,低头翻开桌面的数学课本,拿出笔准备写自己的名字时,愣住了。
他的课本上画有一只简笔画小猫。
程嘉弈抬头看向先前坐在他位置的人,举起课本指着上面的图案,咬牙切齿地问:“这是什么?”
宋星河垂眸看去,平静地说:“猫。”
程嘉弈:“……”
我看不出来?我他妈是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火气陡然窜起。
这人看他的眼神欠揍就算了,竟然还敢在他的书上画画?
是谁给了他勇气?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一般由班主任坐班,又因为刚午休起床,教室里的人大多还带着困意趴在各自的桌上睡觉,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只是这份安静被程嘉弈打破了。
程嘉弈手中的书用力往桌上一拍,猛地挪开椅子站起身抓住宋星河的衣领,把人抵到了墙上。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骤然响起,班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视线落在后排的两个人身上。
“快看,程哥揪着帅哥的衣领。”
“不会要打新来的帅哥了吧?”
“帅哥刚来脸上就要挂彩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程嘉弈转过头,覆着冷霜的眸子扫了全班一眼。不过一瞬,方才还嗡嗡作响的教室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重新看向身前的宋星河。这才发现,宋星河竟高出自己半个头,他得抬头才能跟对方对视。
程嘉弈用力一拽,宋星河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二人的视线齐平。
程嘉弈盯着宋星河的眼睛,这才发现宋星河竟然是单眼皮,瞳色深又黑,宛如黑洞,看不出半点情绪。
程嘉弈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他妈是问你在我的课本上画画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班里像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原来程哥这么生气是因为帅哥在他书上画画了啊。”
“换作是我,我也生气。”
“是啊,虽然他不爱学习,但自己的课本没经过他的同意就乱画,确实应该生气。”
宋星河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一点儿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两个人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在一起,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
宋星河望了程嘉弈几秒,忽然笑了声。
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梁则听见椅子声响转头看见这一幕,怒气冲冲地就要过去,还没走两步就被坐在他前面的女生拉住了。
“梁则,你干嘛呢,坐着看戏就好啦,你还怕程嘉弈他打不过啊?”
梁则回头看了她一眼,“罗秋意你说什么呢,那可是我老大,我兄弟。”
“喏,你看。”罗秋意说。
梁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跟宋星河一起来的那两个人见自己兄弟被人揪了领子,还若无其事地坐在座位上看戏,其中一个人还掏出了手机拍照。
“他们都不急,你急什么。”罗秋意松开抓住梁则的手,又嫌弃地从桌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擦手,“放心,打不起来的,班主任已经过来了。”
罗秋意的座位正好看见楼梯口,所以她才能说出这句“班主任已经过来了”。
“你笑什么?”程嘉弈问。
“没什么。”宋星河说,只是看你炸毛愠怒的样子觉得挺可爱的。只不过这句话,他只在心里说。
程嘉弈顿了下,下一秒,少年清冷温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程嘉弈听见他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下午我拿到课本,跟你换,好不好?”
程嘉弈:“好个……”
程嘉弈话没说完,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
宁柳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后排的两个人,呵斥道:“程嘉弈你干什么?给我松开!开学第一天就想受处分是吗?”
程嘉弈松开了揪着宋星河衣领的手,缓缓转过身与宋星河并排站着。
宁柳盈绕过讲台往后排走来。
“怎么回事?”
程嘉弈刚想说话,宋星河先他一步开口:“今早坐他座位,看他的数学课本看入迷了,以为是自己的就在上面画了画,还写了数学公式。”
程嘉弈抬头看宋星河,心说:你的勇气真多啊,不仅画画还写数学公式。
宁柳盈听完视线落在刚从一中转来的年级第一身上,心里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但程嘉弈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宁柳盈拿过课本,看到上面画的简笔画小猫后往后翻了下,果然如宋星河所说的一样。
宁柳盈将视线转回程嘉弈身上。程嘉弈后背靠着墙,双手揣在裤兜里,懒散地站着。
宁柳盈指着他:“你给我站好了。”
“哦。”程嘉弈问:“老师,这种没经过我同意乱动我课本还在上面写字画画的,您怎么看?”
宁柳盈话还没说,宋星河率先开口:“我跟你换课本。”
程嘉弈:“不换。”
宋星河:“不换也行,我在上面写了数学公式,你可以多看看。”
程嘉弈:“谁要看你写的字啊?”
宋星河:“你啊,你不跟我换课本,不就是要看的意思吗?”
宁柳盈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预备铃响了,怎么不给同学进座位?”
“看他不爽。”程嘉弈说。
直白的一句话让班里的人都愣了。
宁柳盈转头看向宋星河,问:“他看你不爽,那你呢?”
宋星河:“我看他很爽。”
宁柳盈又沉默了会儿,直到正式上课铃响起才缓缓开口:“宋同学,你没经过同学同意就在他课本上画画写字,放学了一起扫地。”宁柳盈指了指程嘉弈,“他扫哪你扫哪,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