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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夜铮推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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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铮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依然只亮着那盏昏黄的壁灯。顾昂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抱着膝盖,银白色的脑袋微微垂着,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夜铮逆光走来的身影,里面翻涌着一种安静的、等待的茫然。
夜铮脱下沾着夜露寒气的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的衣架上。他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顾昂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夜铮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三天后就走。”
顾昂眨了眨眼,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离开?”
“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前线。”夜铮伸出手,掌心贴上顾昂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眼角下方那片细腻的皮肤,“那里环境会很差,可能没有这里舒服。但那里……会更自由一些。至少,我能让你在那里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顾昂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段话。他的目光落在夜铮黑色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未散的怒意,有疲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爸爸也会去吗?”顾昂问,声音很轻。
“当然。”夜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在哪,我就在哪。”
顾昂似乎松了口气。他身体前倾,额头轻轻抵上夜铮的额头,银白色的发丝蹭着夜铮的额角,带来微凉的触感。“那我去。”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夜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起手,揉了揉顾昂的后脑勺,动作比平时更温柔几分。“乖。”
那天夜里,顾昂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躺下。他蜷缩在夜铮身边,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夜铮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体温。夜铮闭着眼睛,但能感觉到顾昂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那种专注的、带着细微不安的注视。
过了很久,顾昂忽然动了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夜铮的嘴唇,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某种易碎的珍宝。
夜铮睁开眼睛。
昏暗中,顾昂的银色眼睛离得很近,里面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的星光。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试探和迷茫。
“爸爸……”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渴求,“……这里,不舒服。”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夜铮看着他,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顾昂那只碰着自己嘴唇的手,然后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不是之前那种安抚性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占有欲。夜铮的舌尖撬开顾昂的唇齿,长驱直入,卷住他微凉的舌,吮吸,纠缠,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
顾昂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惊讶,只是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夜铮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肆虐。银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闪烁,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顾昂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久到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不自然的红晕,久到他抓着夜铮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夜铮终于松开了他。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昏暗中一闪而逝。顾昂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他急促地喘息着,银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那个过于激烈的吻里回过神来。
夜铮的拇指抚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低哑得厉害:“……好些了吗?”
顾昂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他看着夜铮,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凑上去,学着夜铮刚才的样子,吻了回去。
他的吻很生涩,很笨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动舌头,只是单纯地贴着夜铮的嘴唇,用力地吮吸,像在汲取某种赖以生存的养分。夜铮的身体猛地绷紧,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片暗沉的欲色,但他没有动,只是任由顾昂笨拙地亲吻自己,甚至微微张开嘴,引导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昂才退开。他的呼吸更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银白色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他看着夜铮,银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些了。”
夜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把顾昂整个人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顾昂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把脸埋进顾昂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
“睡吧。明天开始收拾东西。”
三天后,第七星系前线,深渊裂痕战区,“黑渊”基地。
夜铮的旗舰“深渊之矛”号缓缓驶入基地空港时,舷窗外是一片近乎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芒,只有远处星云散发出的、稀薄而诡异的暗红色辉光,像凝固的血,涂抹在深邃的宇宙幕布上。
基地建在一颗被掏空的小行星内部,外表粗糙而狰狞,布满了防御炮台和能量护盾发生器。空港里停泊着几艘伤痕累累的战舰,舰身上布满了能量灼烧和物理撞击留下的疤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机油和淡淡血腥气的、属于前线的特殊味道。
顾昂站在舷窗前,银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黑暗的星域。他穿着一套合身的黑色作战服——夜铮特意让人按他的尺寸赶制的,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侧脸。
夜铮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这里就是黑渊。”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观景舱里响起,“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顾昂转过头,看向他:“……新家?”
“嗯。”夜铮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顾昂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夜铮那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黑暗,银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远处星云诡异的红光,也倒映着夜铮侧脸的轮廓。
“深渊之矛”号缓缓停靠在泊位上。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属于前线的气息扑面而来——金属的冷冽,机油的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和血混合的味道。
夜铮牵着顾昂的手,走下舷梯。空港里已经有一队士兵等在那里,看到夜铮,所有人立刻挺直身体,齐刷刷地敬礼:
“将军!”
夜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都带着前线军人特有坚毅的脸。“都准备好了?”
“是!”为首的军官沉声应道,“基地已经全面接管,防御系统升级完毕,您的指挥室和居住区也已安排妥当。”
夜铮“嗯”了一声,牵着顾昂,大步朝基地内部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拔,深黑色的军装在这片昏暗的环境里几乎要融入背景,只有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顾昂跟在他身边,银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粗糙的金属墙壁,纵横交错的管道,全副武装、神色肃穆的士兵,还有空气中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气息。
这里和首都星截然不同。没有精致的建筑,没有温和的光线,没有那些藏在微笑背后的试探和算计。这里的一切都赤裸而直接——危险是赤裸的,死亡是直接的,忠诚和背叛,也都写在脸上。
顾昂握紧了夜铮的手。
夜铮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害怕?”
顾昂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害怕。”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有爸爸在。”
夜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收紧手指,把顾昂的手握得更紧。
“嗯。”他说,“有我在。”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基地最深处的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夜铮伸手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虹膜扫描通过,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功能齐全的居住套间。客厅、卧室、浴室,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观景窗,窗外是基地内部的人造生态园区——一片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顽强生长着的、耐辐射的墨绿色植物。
夜铮松开顾昂的手,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他。
“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他说,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外面很危险,所以不要随便离开基地。如果有事,随时用通讯器找我。记住了吗?”
顾昂点了点头。他走到观景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墨绿色的植物,银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顽强的生命。
“这里……”他轻声说,“……很安静。”
夜铮走到他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嗯。这里没有那些烦人的苍蝇。”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放松,“只有我们。”
顾昂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夜铮身上熟悉的气息,有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有远处植物散发出的、微苦的清香。
还有自由的味道,顾昂甚至闻到了在遥远的宇宙中呼唤他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