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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美女! 像是长了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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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吗?西边,金灿灿的一大片,毛茸茸的大黄猫似的。”
刘芳的语气很兴奋,但是郑雅琴望了又望,却没看到那片猫似的云。是已经过去了吗?郑雅琴摇摇头。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刘芳还在问,郑雅琴这才意识到对面的人还等着自己的回复。
“没看到,”郑雅琴解释道,“可能是被树挡住了吧。”
“没事。”刘芳的声音还是高昂的,“下次我早点叫你。”
宿管阿姨就在边上,她知道她这么着急地找人把自己叫下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听听那人分享给自己的一朵云的故事吗?郑雅琴转了个身,后背对着正打毛线的宿管阿姨,她把话筒按在自己脸上,怕有声音漏出来。电话费不便宜,电话也是公共的财产,她不好意思多聊些别的,她问她,“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刘芳像是这才想起来正事,哦哦两声,问道,“周六你有空吗?”
“周六?”
“咱出去野餐啊。”
郑雅琴的手指抠了抠话筒上的凹槽,沉吟着。
刘芳却不想给她那么多的思考时间,“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啊。”
她说话跟机关枪一样快,生怕谁反悔似的,“好了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明天还上课呢。”
“哎——”
刘芳的声音里带着笑,一连串道:“上午九点半,我来接你!”
“周六见!”
电话挂断,郑雅琴慢慢把话筒放下,插簧被按下去,“咔哒”一声。有一对朋友挽着手笑着从她身后走过,值班室的电视里播放着《还珠格格》,楼上不知哪间阳台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她看见有件花衬衫飘飘荡荡落了下来,脚趾在拖鞋里抓了抓,泛上来点不易察觉的冷,她感觉自己重返人间。
刘芳趴在桌子上,拿着根笔在纸上画着不成意涵的线条。办公室里人很多,很忙,老张不知道打哪儿招呼来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活,有活就这个工作环境她也干不下去。“人来疯。”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谁。
刘芳对于即将要到来的野餐很兴奋,有种小时候要春游的感觉,干什么都能想到要去野餐,说什么都能绕到她即将去野餐上。她一会儿惦记着要买点什么,一会儿又担心明天的天气如何。她在办公室坐着,但心已经飞了。
脚步声跑到左边又跑到右边,打印机吭哧吭哧的工作,时而响起一声尖锐的笑声,除了她,看不见的尘土飞扬,全部人都忙得跟打架一样。除了她。
她对老张那些事情不感兴趣,有任务就做,没任务就歇着,很明显,现在是个该休息的时候。听着越来越大的动静,椅子上长了钉子般令她坐立难安,她再也没功夫想她的宝贝鱼了。她想去超市,她得去超市,野餐野餐,没东西吃叫什么野餐。
说干就干,她抓上包就要走,猛地推开门的时候,李彬差点被她拍在墙上。
“芳芳姐。”
刘芳一挑眉,“有事?”
李彬皱着一张脸,声如蚊讷,“张总让您过去一趟,说是给你找了个可好的……”
“什么?”李彬的声音跟哼出来的似的,刘芳竖着耳朵也没听清。
李彬低垂着眼,睫毛轻颤着,目光如蜻蜓点水,刚触及她便又慌乱地躲开:“……对象。”
老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成天没憋好屁。刘芳心里惦记着事儿,不耐地一挥手,“下回再说吧。”哪儿跟哪儿啊这都是。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大厅里的人忙成一团,她甚至看到了几张KT板在天上飞。好好一个公司弄得跟小作坊似的。老张不会是接了点什么大图打印的活儿吧。
李彬追了几步又停下,看着她按下电梯按键,爪子张着跟她说“拜拜”。刘芳把包背在肩上,点了点头,“别忘了喂鱼。”她说。
工作日的超市人不多,刘芳站在门口,先是拿了个框,想想,又放回去,推上辆车。超市在滚动播放着歌曲,声音不大,怕被人听清似的。日用品区没人,打折的拖鞋在金属框里堆成山,五彩小山前站了个有点将军肚的男士。男士?不多见,刘芳路过他背后的时候仔细看了一眼,男人正把两只带有蝴蝶结和粉色碎花的拖鞋比了又比,见背后有人路过,他慌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南瓜形状的碗和青蛙形状的杯子并排摆着,风马牛不相及却颜色和谐,刘芳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拿下来个青蛙杯子放进车里。保鲜袋,这个家里也没了,得多买点。牛奶,拿上一箱吧,不想吃饭的时候还有点东西喝。零食区。那小孩会喜欢吃什么样的零食呢?
刘芳看着两大排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子沉吟。她以己度人,自己小时候什么都没吃过,上了大学,有了钱,看什么都好吃,那时候没少买零食吃,还给自己一度吃胖了十斤。那,郑雅琴现在还处在爱吃零食的年纪吗?
不知道。
管它呢,反正开着车呢。曲奇?来一盒。果冻?买一袋。卜卜星?哪个小孩会不爱吃这东西啊。拿着拿着,购物车里的东西就有满溢的趋势,直到刘芳觉得自己搬起来困难了,她才有收手的打算。
第二天,露水还没蒸发干净,刘芳就到了郑雅琴楼下,来的路上还在苦恼要是她没按时下来,自己要不要上去叫她,结果没想到在她刚到楼下的时候,郑雅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郑雅琴的手没有揣到兜里也没抱着胳膊,她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门口水磨石地板上,她的目光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刘芳看见她,眼睛一亮,“嘎吱”一声踩下刹车,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美女!”
声音不小,郑雅琴被她喊得脸一红,迅速地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赶忙逃上了车。
郑雅琴熟门熟路地绑安全带,她的发丝虚虚地荡在脸侧,让刘芳的视线变得朦胧,她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从肩章滑到腰线,又游回来,最后停在胸前被安全带勒出的一小道褶皱上。她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点揶揄:“好少见你穿这种衣服。”
郑雅琴的手指在安全带扣上微微一顿,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风衣领口,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嗯。”这是她朝许文莉借的一件风衣,版型硬挺得过分,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衣料束缚,有双看不见的手勒着她挺直腰杆,她好像被铁一般地困住了。
郑雅琴不敢看她,但刘芳却突然凑过来,怕冒犯谁似的,女孩屏住了呼吸。
“领子折进去了。”刘芳把她的衣领扯出来,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下颌,郑雅琴感觉自己尾椎麻酥酥的,像是长了条尾巴。
“好看的。”刘芳说。
郑雅琴的呼吸微微一滞,耳尖像是被那三个字烫了一下,转头看她,但女人却扭头看向后视镜倒车了,方向盘在她掌心转过一圈,轻飘飘的话像是露水般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