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七月》山茶亿遂

14、演讲大会 三天的

　　三天的时间飞速流逝，演讲的当天，整个学校都被那隆重的气氛笼罩着。

　　学生们先是照常上课两节课，可因为马上参加活动的激动心情，几乎没人听讲。

　　参加活动的同学在课上了一半就被叫走，音尘不知为什么，心里一直很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明明昨晚刚和冷欲见过面，还像往常一样一起练稿，吃饭，冷欲送自己回家，但音尘现在还是很想他。

　　等到音尘赶到后台的时候，看到的是老师在发挨个人发白色衬衫，他上前领了一个。

　　“服装需要统一，都换上，男生在这里换，女生去旁边的会议室换。”因为现场在调试音响和话筒，声音很大，老师必须拿着大喇叭喊。

　　音尘拿着领到的白衬衫在后台来回寻找着，后台很大，音尘只能大概找了一下，还是没找到，冷欲还没来吗？...

　　但事实是，冷欲早就到了，他本想在门口等着音尘来，但被许季拉着要先去换衣服，望向远处还是没看到音尘的身影，就想着跟许季先去换衣服在来等。

　　话说冷欲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反正许季从那天以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冷欲也不过问，他不是很想掺和进他们的事里。

　　他已经把该告诉的都告诉许季了，但具体要怎么做，做什么选择，都不该是自己的管的了。

　　老师还在拿着喇叭催促着拿到衣服的先换好，音尘只好作罢，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

　　身后是一个被帘子围起来的区域，音尘通过帘子和墙壁的缝隙能大概看到，里面放着一个个摞好箱子，应该是一些杂物没地方放，只能暂时放这里吧。

　　虽然这里没有人，但外面吵闹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总归不太安静。

　　音尘没有很在意，背着帘子将脱好自己的衣服放在了脚边，拿起白衬衫套在头上，稍微弄乱了点头发。

　　“砰”一声，帘子里莫名的出现了箱子碰撞的刺耳声音。

　　音尘被吓了一跳，这一声很明显，就连外面的噪音也没掩盖住，他赶紧穿好了白衬衫，什么情况？

　　音尘赶紧向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了帘子正前方的位置，扒着墙壁，通过刚刚那条小缝隙，像里面看去，却不成想，就这一眼，让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画面。

　　两个男生，在接吻，而且他瞬间认出，其中一个男生，就是赵砀，音尘的脑子瞬间嗡的一下。

　　但赵砀身边的男生，从他现在的视角，只能看到背影，但音尘总感觉，很熟悉。

　　赵砀几乎是压制般的亲吻着他，两只手把控着他的腰肢，不让他乱动，另一个人看似是在拒绝，双手抵在赵砀胸膛处，可没有那么多抗拒的感觉，音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又过了几秒，那个男生终于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赵砀放开了他，而就在男生侧头的那刻，音尘终于知道了他熟悉感的来源。

　　许季...

　　就打死音尘都想不到，平时对人冷漠到极致赵砀，居然会在这干这种刺激事，更想不到的是，对象是许季。

　　音尘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悄悄的离开，脑子在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太多，他感觉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音尘，音尘，音尘！”，在冷欲喊他名字第三次的时候，音尘终于有了反应。

　　音尘抬起头，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冷欲，他本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此时，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冷欲。

　　冷欲很快就走到了音尘面前，他注意到音尘面色有些惨白，眼神虽然看着自己，但是明显的空洞。

　　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冷欲声线略微颤抖了起来。

　　音尘先是沉默，他看着冷欲的眼睛，冷欲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担心，紧张，不安和自己，此刻，他的心，告诉了他答案。

　　“我，看到了些东西。”音尘知道是不该向外说的，因为本就是自己无意间发现的，如果是对其他人说，那就一定会对他们造成影响，但如果，这个人是冷欲，就可以。

　　“看到了什么？”冷欲没想到他能在第一次询问就向自己透露，如果他的选择是不说，自己也就不会有第二次的询问了。

　　他完全做到自己所说的，完全尊重音尘，将选择权都交于他的手中，如果他不想，自己绝对不会逼迫他。

　　音尘靠近了冷欲的耳边，用很小的声音开口，但声线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我看到，许季，和赵砀，接吻。”

　　或许是因为音尘的注意力都在事情身上，他靠近的本意是让冷欲听清和不让其他人听到，根本没注意两人的距离，他的嘴唇几乎是擦着冷欲的耳廓，划过那一瞬，冷欲感觉全身像被电击了一般。

　　从远处看，音尘正常站立，冷欲轻微的弯腰，两人靠的极近。

　　话落，因为靠近了耳旁，音尘并没有发现冷欲的瞳孔猛的震了一下。

　　但冷欲无声的平复了一下呼吸，神态如往常般，他诚实的告诉音尘，“我知道。”

　　说完，音尘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看着冷欲，一副明显的震惊样，像是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一般，“你知道？”

　　“嗯，是前几天许季亲口和我说的，音尘，你愿意和我说，我知道这是你信任我，但一定一定，不要再和其他人说了，好吗？”

　　音尘显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冷欲没有接着往下说弊害，他认为，音尘会理解自己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也不让音尘再告诉其他人，音尘也的确想到了。

　　如果真的传了出去，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几乎是不可逆的，他们会被盖上疯子的标签，被所有人唾弃，严重点，甚至会被强制退学的。

　　“好，我知道了。”

　　………………

　　“欢迎各位领导，老师，同学，在这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时刻，我们齐聚一堂，一同参加由枫城一中组织的演讲大会，在此，我以忠心的感谢对今日来参加盛会的嘉宾表示最热烈的欢迎！现在，我宣布，演讲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组上台的，是由高三十七班的王风和高一八班的李文博带来的双人演讲，大家，掌声欢迎。”

　　所有人都在候场，张启斯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全校活动，紧张的不行，来到音尘身边，此时的音尘还在和冷欲一起对稿子。

　　“没事，别紧张，就当上去念课文，念完就下来了。”

　　张启斯点了点头，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手抖，音尘看他这样，双手轻附上他的。

　　“放松，放松。”音尘用轻柔的声音帮张启斯缓解，果然，在音尘的帮助下，张启斯一点点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坐在一旁的冷欲只是看着，沉默不语，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许季站在对面，注视着这一切，心里想，冷欲这孙子，估计气的快爆炸了吧。

　　低头看稿子的赵砀侧头看了看许季，顺着许季的目光看去，他有点搞不懂，但他也不想知道，又转回去看着许季。

　　许季发现了他偷看自己的眼神，一个甩手打在赵砀胳膊上，“看什么看，还摆着一副冰山脸看我，不知道的以为我欠你钱呢”，赵砀没说话，转回头不再看他。

　　许季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后，想了近一个小时，最后他想明白了，自己本就是洒脱开放的人，不该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畏手畏脚一辈子，一个大男生，也不该为这点事颓废，而且回想起来，他不打算和赵砀发展成什么关系，如果以后他还来找自己，愿意就和他玩玩，不愿意就一把推走，许季还是原来那个许季，这就是他的答案。

　　自从想开以后，许季又回到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许季，但同班的同学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他们还是希望许季安静点吧。。

　　音尘看张启斯平复下来后，怕他一会上台又紧张，虽然不擅长，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启斯说着话，在一边有被冷落到的冷欲罕见的，当着音尘的面漏出了不悦的表情，又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过了一会，终于开口。

　　“音尘，马上要到我们了。”冷欲冷静的说出了事实。

　　音尘还在和张启斯说着话，听到冷欲的提醒，他才起身跟着冷欲走了。

　　两人等在舞台后帘的位置，下一个就到他们了，两人都参加过了很多次，自然没有那种互相安慰别紧张的戏码。

　　但音尘细心的发现，冷欲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刚刚不还好好的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高兴的？音尘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好像是在，张启斯来了以后，两人本来在练稿子，张启斯来了后自己就业务不熟练的安慰他，导致两人稿子都没对完，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两人本是面对面站着的，但舞台上正在演讲的同学话筒声音很大，音尘怕冷欲听不到自己说话，所以站到了冷欲身边。

　　“你脸色不是很好。”音尘先陈述了下事实。

　　冷欲闷嗯了一声。

　　“是生气了吗？因为刚刚在后台吗？”音尘本想的是因为旁边声音太大，自己就不说太多话了，他想表达的是，是因为刚刚在后台自己和张启斯说话，没对完稿子，所以生气了吗，他简略的说了一下，冷欲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这话到到了冷欲耳朵里可就不是原本的意思了，他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音尘。

　　他知道自己生气是因为他没理自己了？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那音尘会怎么想？不会已经猜到自己喜欢他了吧？

　　冷欲在脑子自动生成了一堆的问题，却一时间看着音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音尘看他这幅样子，以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可等了半天却等不到冷欲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音尘看他实在说不出来，就先入为主的开始道歉。

　　“虽然咱们没对完稿子，但以前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了，一定不会出问题的，你不要生气了。”

　　音尘说完的那一刻，他看到冷欲的神态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原来他说的是稿子……

　　冷欲内心下意识呼出口气，幸好没发现，但，又有点，失望。

　　“好。”冷欲笑着回答。

　　“下面，有请高三九班的冷欲和高二六班的音尘同学，带来双人演讲。”

　　两人从容的帘后走出，灯光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照耀在他们身上，台下是欢迎的鼓掌声，两人一同站定在舞台中央。

　　“大家好，我是高三九班，冷欲。”

　　“大家好，我是高二六班，音尘。”

　　做完自我介绍，两人一同鞠躬。

　　先是冷欲开口，正式开启了演讲，“今天，我和音尘同学，不想和大家聊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我们今天，想从一个很新颖，很独特的角度，来讲述一个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的，那就是，你的人生都围绕着什么，而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不会时常感到无趣，没动力，内心总是很空洞，这是一个围绕在我们身边，但似乎从来没人发现的问题，所以，这便是我们今天要探讨的主题。”

　　两人齐声，“生命空白。”

　　音尘，“学生的任务，是每天在学校努力学习，听着老师的，家长的各种教育，你要考上个好大学。成年人的任务，是每天辛勤上班赚钱，养自己，养家庭。而老年人的任务，才是真正的是自己的选择，可以去公园跳舞唱歌，可以去凉亭里找老伙计下象棋，身体好的，可以拿着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去旅游，去享受。这个社会对我们太好了，我们不用自己思考，不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有人自会为你规划好一条，他们自认为的，完美的人生路线。”

　　冷欲开口，“可他们似乎忘了，人生，本就是一场只能自己定义自己的游戏，被逼迫只能学习，不允许干其他兴趣爱好的你是开心的吗？被老板骂，随时随地的加班，不能有自己和朋友去娱乐玩耍的的成年人是开心的吗？迟暮之年的老人，看着有悠闲的生活，是因为他们不再能为这个社会带来价值，最后拖着一副年老身躯只能做简单事情的他们是开心的吗？他们早就没了年轻时呢那股闯劲，干劲，就算想干些自己年轻时的愿望，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音尘开口，“这个社会从小到大一直教导我们，要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要不断的忙碌起来，你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但我想说，到底什么是有意义的人生？这没有准确的答案，这并不是一个从客观角度能回答出的问题。我们就是接收到了太多的规定性，接受了太多压力，导致我们的认知里只有变成他们口中那样，才是成功的，当一个人失去了思考，失去了思想，失去了自我，那还是什么呢？这就是，生命空白。”

　　冷欲，“请各位好好想想，你有多久没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了？我们该是这样的吗？谁都不情愿自己的人生是一条一眼到头的直线，请看看脚下的路，是你想走的吗？生命产生了空白，不是你个人导致的，外界的干扰才是罪魁祸首。空白，就是裂纹，生命有了裂纹，缺失了他本来的意义，那生命？还是生命了吗？生命，是上天每个人展示自己的舞台，去大声的唱一次喜欢的歌，去吃一顿喜欢的饭菜这些基本的东西，都是多少人完成不了的，学习，工作，只该是你精彩人生的极小一部分。所以，我们想告诉大家的，就是做回自己，做最初的那个你，最想法最单纯的那个你，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去做自己不敢的做的挑战，我们不应该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被困在牢笼里，激情，肆意，张扬，个性，才该青春的代表词。”

　　结尾时，两人齐声，语气，是铿锵有力的，“生命的空白，是能被填补的空缺，祝大家，都有，去看新一天朝阳的勇气。”

　　话落，至此。

　　台下爆发出轰鸣般的掌声，舞台的灯光全部亮起，在聚光灯下的两人，互相凝望着，此刻已无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