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七月》山茶亿遂

13、升温 从两人

　　从两人一同看完日出后，两人的关系，在心照不宣中产生了变化。

　　音尘有问过冷欲他单人演讲的主题是什么，但冷欲却故作神秘的回答。

　　“等演讲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音尘不喜的撇了撇嘴，冷欲看着他，内心想着，他和音尘，真的越来越近了。

　　冷欲拉开书包的链子，拿出了《生命空白》的稿子，放在了音尘眼前。

　　音尘接了下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很明显的修改痕迹。

　　冷欲坐在床边，拉了拉音尘的手腕，示意他也坐下，音尘的注意力都在冷欲改的稿子上，身体顺从的跟着冷欲的力度坐下。

　　冷欲看着音尘认真的侧脸，开口。

　　“从那天早上咱们看完日出回来后，我就有了思路，原来的版本，咱们仅将重点都放在了批判上，讲述空白产生的原因，却忘了要讲述怎么填补空白，将空白的人生，变为真正有意义的人生，所以我进行了更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所想的，缺少完美的地方。”

　　话落，一声，“是。”是音尘对冷欲坚定的，有力的，没有迟疑的回答。

　　“你的想法是对的，冷欲。”音尘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稿子上，而是转向冷欲的眼睛。

　　“比起阴暗，难堪，破败不堪的原因，或许光亮，新一天的朝阳，才是更为重要的，我们需要揭露，但更需要希望。”

　　音尘说完这话后，便不再吭声，冷欲在音尘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那天他们一起目睹的，耀眼的，夺目的，象征着新生的日出。

　　…………

　　冷欲虽然不是个喜欢观察别人的人，但许季这几天，的确是太不对劲了。

　　先是请假了两天，回校后却没有平时的闹腾，也不来自己旁边絮絮叨叨了，就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不说话，也不动。

　　冷欲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许季被夺舍了，一开始还能用身体没完全好来解释，可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天了。

　　虽然平时冷欲不是很爱搭理神经大条的许季，但现在确实太不对劲了，冷欲还是问了。

　　“你最近怎么了？”

　　许季正趴在桌子上，他听到了冷欲在和自己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几天前的情景无时无刻在脑子里重影，像恶魔般缠着他。

　　那天晚上赵砀走了后，他回到了家，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沉思着，就这样坐了一整个晚上没睡，到第二天早上实在是头痛欲裂，给老师发去了请假的信息。

　　那时的他，顺着窗户跳楼的心都有了。

　　可说出口的还是，“没事。”

　　“没事？你从来没有这种状态的时候，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冷欲显然不是那么好骗的，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变成这样他也很着急。

　　许季没说话，只是将本就低着的头更深的低下去，过了一会，冷欲清晰的看见一滴泪径直从许季的眼睛砸向桌面，崩得四分五裂。

　　许季...哭了。

　　冷欲和许季认识了这久，这是他第一次见许季哭，罕见的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了？”

　　许季还是好面子的不肯开口，但更多的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冷欲看许季还是沉默不言，一只手推着许季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侧颈，许季被迫抬起头，抬眼的瞬间，一滴滑落的泪，流过脸颊，落在冷欲的手上。

　　“许季，我不想看你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朋友。”

　　最后一句话似乎是打开许季心结的钥匙，他再也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碰到赵砀了，他亲我！”说完， 许季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般眼泪汪汪的流个不停。

　　许季抬起头，看到了冷欲瞪大的眼睛，他从没看过冷欲流露出过这种神情。

　　冷欲觉得许季说的最后几个字像巨石一样砸进心里，他不敢相信...

　　许季知道，这种事不管谁听了都会是这种反应，抿了抿嘴，把头又低了下去。

　　“你是怎么想的？”冷欲不轻不重的开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说他是喜欢我，我感觉很乱，太乱了，就像一团乱麻始终在你的脑海里，你想理清，可他们却越缠越紧，我现在只要闭上眼脑海就全是他的脸，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冷欲沉默着，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冷欲看着他说。

　　“我不知道。”

　　“许季，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想？那团线，究竟是你理不清，还是你根本没认真理？”

　　许季低着头，不说话了。

　　………………

　　“注意注意，请所有参加演讲活动的同学到高二校区教学楼五楼会议室集合，请所有参加演讲活动的同学到高二校区教学楼五楼会议室集合。”

　　和十天前相同的机械女音从校园广播传出。

　　昨晚冷欲和音尘一起确定完最终稿子后，练习了几次，冷欲说要把稿子放音尘那保存，但音尘执意不要，他说最后的灵魂是冷欲给的，那就还放在冷欲那里好了。

　　冷欲笑笑，没再说话，只是接下了稿子。

　　此时冷欲从书包里拿出稿子，回头看了看许季，许季状态能比刚刚好一些了，但一听到广播的声音响起，又回到了紧张的神情。

　　去会议室，就又要和赵砀见面了...

　　“别怕。”一只手附上肩膀。

　　少年友谊的力量，总是神奇又坚韧，许季看了看放在肩膀上的手，视线继续向上，冷欲的脸是让他安心的存在。

　　“嗯。”

　　音尘和张启斯早早的就到了会议室，音尘来回看了看，没发现冷欲的身影，张启斯站在旁边，少见的主动开口。

　　“在找谁？”

　　音尘下意识脱口而出，“冷欲”，后反应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尴尬的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稿子还在他那。”

　　“哦。”

　　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冷欲，音尘就安安静静的站在第一次来的位置等着。

　　冷欲和许季到的时候，冷欲第一时间就看向第一次音尘站的位置，果然，他还在那里。

　　冷欲快步上前，许季就跟在他身边，看着和平时别无二样，就是没说话而已。

　　“你到的好快。”冷欲看着音尘的眼睛说，他喜欢看音尘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美，美得让人感到惊艳。

　　“我本身就在这栋楼啊。”音尘看着冷欲笑出了声，没人注意到张启斯听到音尘笑后，看向他略带震惊的眼神，音尘从没在他面前笑过。

　　许季一直默默的站在一边，直到偶然一次抬眼，他看到了那个一直占据着自己脑海的人。

　　赵砀站在一旁，像是发呆，又像是在听其他人说话。

　　忽然，赵砀像有感应般，一个抬眼，两双眼睛隔着人群远远对视，那一刹那，许季感觉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动，他甚至都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迅速低下头，结束了这个几乎不到一秒的对视。

　　“喂喂喂，同学们安静一下，集合。”还是上次的那个老师。

　　音尘和冷欲没有互相说，只是自觉的站在了一起，一开始两人还是肩靠着肩，可冷欲被路过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两人之间短暂的出现了点空隙，音尘扭头看了看，思索了几秒钟后，向前挪动了一小步，用自己的肩膀轻压住冷欲的，外人眼中看着是极不经意的，但冷欲却能清楚的读懂他的小心思，低头看了看音尘的后脑勺，轻轻的勾了下嘴角。

　　许季距离冷欲隔了点距离，站定，深深呼出一口气，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旁边，熟悉的味道让他瞬间清醒，他抬头，赵砀就自然的站在那里，而且几乎是和自己肩膀贴着肩膀的距离。

　　赵砀能清晰的感受到许季呼吸的加重，许季刚想远离，却被赵砀一把抓住手腕，将一张纸递到了许季手上，许季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迟疑的接了过来，打开。

　　演讲稿。

　　许季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东西，他看了眼题目，“选择”。

　　“咱们的演讲时间已经定了，就是三天后，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检查一下大家的练习成果的，但为了少耽误大家一些时间，就一组一组的来，两个人先讲组合的，紧接着讲个人的，完成了就可以走。”

　　“好！”台下参差不一的回应声响起。

　　因为内容比较简单，所以进行的很快，没一会就到了音尘和冷欲两人。

　　两人上台后，按照在冷欲家练习的标准，将他们的《生命空白》完整，顺畅的演讲完，当结束的那刻，站在一旁的老师都不禁鼓掌。

　　“写的太好了。”

　　音尘和冷欲没有回复，只是微笑的，看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