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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只是忘了我 艾登开始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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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开始寻找克莱尔,是在忘记她之后。
诺拉把那封旧邮件拍成照片发来。邮件没有正文,收件人也是空的,只有标题里的名字端端正正躺在屏幕上,像艾登自己留给自己的证词。
克莱尔坐在床边,把照片放大,又缩回去。她昨夜穿回来的厚外套还搭在椅背上,袖口沾着庄园林路的泥。七公里的泥已经干了,一块块往地毯上掉。她没有让女佣收拾。
电脑右下角跳出新的通话请求。
诺拉接通后先骂:“你还活着是不是?先说这句。别给我绕。”
“活着。”
“受伤了?”
克莱尔摸到颈侧结痂的刀口:“一点。”
“‘一点’在你嘴里从擦破皮到被车碾过都算。把镜头打开。”
“开不了。”
“又是他?”
“嗯。”
诺拉那边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响动。她大概又在翻证据,纸张、钥匙和杯子“哗啦”撞成一团。克莱尔熟悉这种声音。诺拉每次急起来都会把东西全掏出来,真正要找的那样反而压在最下面。
“艾登呢?”克莱尔问。
“在查你。他把旧电脑、云盘、工作室监控全翻了。昨晚问了五个人,今天早上跑去你们常去的咖啡店,店员一眼认出他,还问你怎么没来。他差点跟人吵起来。”
克莱尔握住电脑边缘:“他相信了吗?”
“他相信自己脑子里有个洞。至于你……他不知道该怎么信。”
房门外响起“笃、笃、笃”三声。
“贝尔小姐,主人请您下楼。”
克莱尔没有回应海伦娜,只问诺拉:“艾登在你旁边吗?”
诺拉沉默得太久,背景里有人拉开椅子。
“在。”
“让我跟他说话。”
门外换成卢西恩的声音:“不行。”
克莱尔把电脑抱起来,直接开门。卢西恩站在走廊拐角,遵守契约,离她的房门足有十来步。本尼迪克特拿着一部没有任何品牌标记的黑色手机,海伦娜退在另一侧。
“你监听我的电脑?”
“庄园内所有通讯都经过本尊。”
“契约第一条包括脑子,不包括电话,所以你就挑剩下的偷听?”
“本尊可以让这通通讯从未发生。”
克莱尔走到契约允许的距离外:“我要和他通话。”
“没有必要。”
“那我用自己的办法。”
她转身回房。电脑里的诺拉还在喊她名字,声音断断续续,连接已经开始不稳。
“可以。”卢西恩说,“不得向他说明魔法存在。”
克莱尔回头:“你怕他知道?”
“无知能让他活得更久。”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真体贴。”
本尼迪克特把手机放在长廊边柜上,拨通一个号码后退开。卢西恩没有靠近,克莱尔却知道他听得见每一个字。
诺拉先开口:“艾登,你说。”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克莱尔?”
她准备了一夜的话全堵在原处。
艾登叫她名字时仍然礼貌,尾音带着确认陌生人的迟疑。他以前不会这样叫。他会在她赖床时喊“贝尔小姐”,在她又忘带钥匙时连名带姓,更多时候只说“喂,你鞋呢”“过来扶灯”“别把咖啡放我图纸上”。
“是我。”
“诺拉说……我们交往了一年多。”
“嗯。”
“对不起。我把照片、邮件和共同账户都翻过了。我知道那些事发生过,可脑子里没有你。”
克莱尔用手背压住嘴,还是漏出一声难看的哭音。
电话那端立刻问:“你受伤了?”
她摇头,想起他看不见:“没有。不是……有一点,但不是现在。艾登,你别道歉。不是你忘的。”
卢西恩在走廊另一端开口:“克莱尔。”
“闭嘴。”
艾登听见了:“谁在那里?”
“卢西恩·沃斯。”
名字说出去以后,长廊两侧的灯暗了半秒。卢西恩没有阻止。
“是他带走你?”
“对。”
“你在哪里?”
克莱尔望向窗外。树、雾和看不到尽头的庄园围墙占满视野。她明明知道地址,昨夜也把它塞进过鞋垫,可电话里那个人若真按地址找来,只会再一次站到卢西恩面前。
“圣洛伦北郊,暮星庄园。你别来。先去警察局,跟诺拉待在一起,别单独——”
“他伤害你了吗?”
她张了张嘴。
强吻、刀口、灼伤、锁死的浴室、被一念传送回来的七公里,一起挤到舌根。她最想说的是“来接我”,可艾登已经因她失去了一年多,不能再因为一个陌生名字来送命。
“我还活着。”她说。
“这不算回答。”
克莱尔哭得更厉害,气息乱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她讨厌自己在卢西恩面前这样,想关掉通话,又舍不得。艾登听见她哭,声音也跟着变急。
“你先别哭……好,好,我不问。你告诉我现在能做什么。”
克莱尔蹲到边柜旁,额头抵住冰冷木沿:“把那封邮件留着。照片也留着。不要相信任何人说我不存在。还有……你厨房水槽下面那只红色阀门是坏的,拧到底会漏水,你上次没修好。”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我今天早上发现它在漏。”艾登说。
“你拿错扳手了。”
“照片里也有这件事?”
“……没有。”
他的呼吸靠近听筒:“我会找到你。”
“别来。”克莱尔说完又怕他真听进去,“至少别一个人来。你去找奥尔森警官,诺拉有回执。还有,你工作室北门的摄像头会拍到我以前进出,别让他们说设备坏了就算了。”
“克莱尔。”艾登叫住她,“我们以前……好吗?”
她没法回答。说好,像在逼一个陌生人承认感情;说不好,又像替卢西恩把那一年多一起埋掉。
“我们会为谁洗碗吵架。”她抽了张纸巾,鼻音重得自己都嫌难听,“你总把建筑图纸放餐桌,我把咖啡压在上面。你嫌我买的洗衣液味道像儿童糖果,还是用了三个月。很普通。不是每天都好,也没坏到该被人删掉。”
电话里传来艾登压住气息的声音:“我想记起来。”
“那就别让任何人碰你的头。听见没有?别见沃斯集团的人,别签东西,连医生也先让诺拉查——”
通话被切断。
克莱尔猛地抬头。卢西恩仍站在原处,手没有碰手机。黑色屏幕却已经熄灭。
“接回去。”
“足够了。”
“你答应让我通话,没说由你决定什么时候够!”
“他正在对属于本尊的东西作出承诺。”
克莱尔抓起手机砸过去。手机停在卢西恩面前,落到地毯上,没有碎。
“我不属于你。”
“你在本尊的庄园,受本尊庇护,使用本尊给予的通讯。”
“所以我哭也得归你?”
“你为他哭。”
卢西恩说这句话时,声音比平时更冷。克莱尔擦掉脸上的泪,越擦越狼狈,鼻子也堵住了。她没心思维持体面。
“对。我为他哭。你满意了?”
“他不记得你。”
“他只是忘了我。”
“没有区别。”
“有。他没选。”克莱尔把袖口压在眼睛上,“他没有不要我,是你让那个缺口一直空着。你别站在这里装成自己赢了。”
“恢复记忆以后,你会回到他身边?”
“关你什么事?”
“回答。”
“我现在只想回到我自己身边。”
“他若来庄园,本尊会把他送回去。”
“你不准碰他。”
“契约只限制伤害。”
“你又想钻字眼?”克莱尔指着他手背,“把人扔到另一个城市、冻结账户、删掉他查到的东西,全算伤害。别告诉我你不懂。”
“他会妨碍本尊。”
“那就被妨碍。”
魔纹在卢西恩腕间勒成锁链。他这次竟没钻契约的空子。
卢西恩手里的酒液撞上杯壁。杯子没碎,他也没再反驳。
他把艾登归进无力、短命、容易摧毁的一类人,却不能按惯常方式处理。契约第四条拦在那里,黑色魔纹已经爬上他手背。
“你为何一定要他记得?”
“因为那是他的。”
“若记忆让他痛苦?”
“那也该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
卢西恩看着她哭,眉间的折痕越来越深。
“你把这叫爱?”
克莱尔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没空替你上课。”
“本尊不需要。”
“那你问什么?”
卢西恩转向本尼迪克特:“请薇薇安今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