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我想好好照顾你 “韩稚 ...
-
“韩稚鱼，下楼吃饭。”
话音未落，池郁手臂微微一收，干脆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韩稚鱼下意识伸手环住池郁的脖颈，身体轻轻贴在对方怀里。池郁步伐平稳，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稳稳落在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坐着等会儿，我去厨房做早餐。”池郁的掌心轻轻在她肩头轻拍了一下，语气从容。
韩稚鱼乖乖点头，屁股陷在蓬松的沙发垫里，没有挪地方。视线却牢牢黏在池郁的背影上，目光一路追随着她，看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厨房，看着她抬手挽起针织衫的袖口，背对着自己站在料理台前。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落在池郁的肩背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韩稚鱼托着腮，静静望着那道身影，心底又悄悄泛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白瓷碗盛着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清汤上浮着嫩黄的煎蛋，细细的葱花碎浮在汤面，氤氲的白雾缓缓往上飘，模糊了餐桌上方的光线。
韩稚鱼慢慢走到餐桌旁，还没伸手碰椅子，池郁已经提前起身，指尖扣住椅沿，轻轻将椅子朝外拉开，留出刚好能坐下的空隙。
熟悉的小动作，瞬间把韩稚鱼拽回从前在云湾的日子。那时候她们还没有离婚，也是这样，池郁总会记得提前替她拉开椅子，一餐一饭，处处都是这样细碎温柔的习惯。
可心底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又想起池郁之前那句“前妻”，是啊，她们离婚了。
就是这张餐桌。当初签离婚协议的那一天，也是在这里，也是一顿饭吃到一半，冰冷的白纸黑字摊在桌面，划开了她们之间所有的温存。
这个念头冒出来，韩稚鱼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坐着吃面的人，没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面汤翻滚出来的安静：
“池郁，当时为什么想到要跟我离婚？”
话音落，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池郁捏着筷子的动作顿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久久没有出声。
无数答案在她心底翻涌。
是怕朱天海会把矛头对准韩稚鱼，拿她来胁迫自己？还是当初误以为，放手离婚，韩稚鱼就能毫无牵绊地走向谢庭？或是想借着离婚，狠狠试探一次，韩稚鱼到底有多在乎她？又或是，她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能用婚姻这层枷锁，困住属于她的小鱼。韩稚鱼本就该是自由的，不该被婚姻绑在自己身边。
这么多理由，千头万绪，池郁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韩稚鱼见她沉默不语，餐桌上的气氛慢慢沉下来，心里微微一紧，知道这个问题太重了。
她连忙低下头，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慌忙转开话题，声音放得软软的：“池郁，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做什么都很好吃。”
池郁抬眸，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敛了下去，恢复成平日里淡淡的模样，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那多吃点。”
“池郁，你知道吗？我爸爸在世的时候，也喜欢给我煮鸡蛋面吃。可惜后来，我再也没有吃过他煮的鸡蛋面了。”韩稚鱼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条，面汤的热气熏得她眼尾微微发潮，声音轻得像叹息。
筷子一圈圈拨弄着面，她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
池郁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掌心轻轻覆在韩稚鱼的头顶，指尖温柔地顺了顺她的红发，语气沉静温和：“你爸爸很爱你。”
韩稚鱼鼻尖微微发酸，抬眼看向她，轻声问：“池郁，那你的爸爸呢？”
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池郁收回手，重新落回碗边，淡淡吐出四个字，没有多余情绪：“他不爱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韩稚鱼抿紧嘴唇，不再追问。
两个人之间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筷子触碰瓷碗的轻响，还有面汤缓缓升腾的热气。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各自低头吃着碗里的面条，那些藏在心底沉重的秘密，都暂时淹没在热腾腾的面香里。
碗底最后一点面汤渐渐凉了，氤氲的白雾慢慢消散在空气里。池郁放下筷子，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指尖刚碰到碗沿，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韩稚鱼拉住她的手，没有用力，掌心温热柔软。
她微微仰起脸，弯起唇角，两个浅浅的酒窝陷在脸颊里，笑意漫上来，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着池郁。
“池郁，我想要奖励。”
池郁垂眸看向被握住的手腕，视线缓缓抬起来，落进韩稚鱼含笑的眉眼间。
她最抵挡不住的，就是韩稚鱼这样的笑，酒窝浅浅一现，像裹着蜜糖，让人根本没办法开口拒绝。
“你想要什么奖励？”池郁的声音放得很轻。
“池郁，我想要你住回云湾。我想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你，我想和你一起吃饭，我想好好照顾你。”
韩稚鱼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说到最后一句“我想好好照顾你”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池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慢地眨了一下。被韩稚鱼握住的手，感受到对方指尖微微收紧，牵得更牢。
她低头看向眼前人，韩稚鱼一双眼清澈透亮，里面的真诚几乎要满溢出来。
池郁心底翻起汹涌的波澜。
她曾经无数次暗自揣测，不敢确定，不敢全然相信，韩稚鱼这份心意，究竟是不是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可到了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办法。
无论理智如何提醒自己要保持距离，她心底那架天平，永远会不由自主，向着韩稚鱼这一侧倾斜。
池郁缓缓抬起双手，掌心轻轻捧住韩稚鱼的脸颊，指腹温柔地贴着她温热的脸颊肌肤。
她微微俯身，垂落的长发擦过韩稚鱼的额角，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郑重又温柔的吻。
唇瓣离开的瞬间，池郁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
“我想，我会给你这个奖励。”
喜悦猛地撞进胸腔，韩稚鱼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伸手用力环住池郁的腰，整个人扑进她怀里，牢牢抱住。
怀抱贴得很紧，她把脸颊埋在池郁肩头，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韩稚鱼回想自己从小到大，很少有什么是非要不可、拼尽全力也要攥住的东西。她爱珠宝，迷恋那些打磨得流光溢彩的宝石，可那些终究只是冰冷的物件。
直到遇见池郁，她才拥有了一件想要拼尽全力珍藏、用心爱护的宝藏。这是她满心欢喜，一心一意喜欢着的人，是池郁。
池郁被她紧紧圈在怀中，手臂缓缓抬起来，轻轻环上韩稚鱼的后背。
鼻尖萦绕着韩稚鱼发丝淡淡的香气，她安静地感受怀里温热鲜活的人，心底漫开绵长柔软的念想。
往年每一个秋冬，都是她一个人度过。冷风穿过空旷的屋子，长夜安静冷清，三餐常常草草对付，冷暖只有自己知晓。
而今年这个秋冬，或许不必再孤身一人。
她可以拥有身边这个温热的拥抱，可以拥有韩稚鱼。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相拥。
韩稚鱼微微侧头，将脸埋进池郁柔软的颈窝，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她的皮肤上。池郁也低下头颅，额头抵着她的肩，同样把脸埋进韩稚鱼的颈间。
空气安静温柔，窗外的阳光缓缓流淌，把两个人相拥的影子叠在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我想好好照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