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青池》冬杪安

70、那不追了，好不好？ “韩稚

　　“韩稚鱼，你忘了你还在追我吗。作为追求者，你应该明白，不是一定要得到回应的。”池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沉缓慢的嗓音落在韩稚鱼耳边，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冷静。
　　话音落，韩稚鱼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埋在被褥里的思绪慢慢沉下去。
　　没错，最开始是她一腔热忱，兴致勃勃地主动走向池郁，是她执意要开启这场追逐。就算此刻肌肤相贴，有过这样亲密的夜晚，也不代表池郁就必须妥协，必须和她确定关系。□□的纠缠可以是一时的激情、一时的欲望，可爱这件事，从来不止这些。
　　道理她全都懂，可心口还是闷闷地发堵，一股说不清的委屈漫上来。她干脆顺着这股情绪，垂下眼睫，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软着调子，嗓音带着点佯装出来的酸涩：“池郁，你好坏啊。你这样就是渣女，我好讨厌你。”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偏过头，躲开池郁的视线，脊背微微绷着，刻意不去看对方的神情。
　　池郁低低地笑了，胸腔轻轻震动，温热的呼吸扫过韩稚鱼的脸颊。她微微倾身，薄唇轻轻落在韩稚鱼的侧脸，吻得很轻，像羽毛擦过皮肤。
　　“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韩稚鱼抿紧唇，一声不吭，硬是不肯接话。
　　见她不回应，池郁没有再追问，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唇瓣轻轻落在耳尖那处最敏感的地方，轻柔地印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一下子窜上头皮，韩稚鱼浑身轻轻一颤，再也撑不住，猛地一缩，整个人蜷起来，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连脑袋一并埋进去，闷闷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出来，含糊地逃避：“睡觉，我要睡觉了。”
　　被子把大半张脸都遮住，只漏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池郁看着被子鼓起的小小的一团，眼底的笑意更深，没有继续逗她，只是伸手，轻轻搭在被子外面，虚虚护着她的腰。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是南城清晨那种温温柔柔的浅灰，没有刺眼的强光。
　　韩稚鱼是先醒的。
　　脑袋还埋在被子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池郁身上冷调木质香，混着被褥晒过之后的暖意。她一动不动地僵了几秒，才慢慢掀开一点被角，悄悄抬眼去看身侧的人。
　　池郁醒得更早，没有躺着，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软枕。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垂着眼安静地看着，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不少，褪去昨夜那层带着挑逗的锐利，又变回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
　　听见身侧细微的动静，池郁侧过头，目光落过来，声音是刚睡醒的微哑，淡淡的：“醒了？”
　　韩稚鱼心里还记着昨晚那句“追求者不一定有回应”，瞬间又想起那种闷闷的委屈。她不吭声，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只是刻意把脸微微别开，不跟池郁对视。
　　池郁放下手机，伸手，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还在生昨晚的气？”
　　韩稚鱼抿着唇，小声嘟囔：“谁生气了，我就是没想明白。”她顿了顿，侧过身，背对着池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床单，“明明都……那样了，你还说我只是在追你，不一定有回应。”
　　池郁低低笑出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腰，没有用力，只是稳稳贴着温热的肌肤。
　　“我说的是事实。”她身子微微前倾，唇几乎快要碰到韩稚鱼的后颈，气息轻轻扫在皮肤上，“那不追了，好不好？”
　　“可是不公平。”韩稚鱼肩膀轻轻绷紧，“你明明全都吃准我的心思，知道我扛不住你，还这样讲。”
　　“是吗？”池郁的指尖顺着腰侧慢慢往上，轻轻勾了勾她耳后的碎发，“那要不要问问你自己，昨天是谁心甘情愿凑过来的？”
　　韩稚鱼耳尖唰地一下又烧起来，猛地往前面挪了一点，想躲开她的触碰，却被池郁伸手轻轻揽住腰，轻易拉回怀里，后背紧紧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
　　池郁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声音放得很轻，不再是昨夜逗弄她的调笑，多了一点深沉的意味：“不过，韩稚鱼。规则可以改。”
　　韩稚鱼浑身一顿，睫毛颤了颤，呼吸都放轻了，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子被吊起来，悄悄攥紧了手心，不敢转头，小声问：“……怎么改？”
　　池郁薄唇擦过她发烫的耳廓，慢悠悠开口：“看你的诚意。”
　　韩稚鱼心里咯噔一下，又想起昨晚，暗自腹诽，果然还是这个老狐狸精，步步都等着她往里跳。她咬了咬下唇，转过身来，抬眼望进池郁深邃安静的眼底，眼底带着一点不服气，又藏不住藏得很深的喜欢。
　　“那我继续追。”韩稚鱼盯着她，语气认真，“但池郁，你不许躲。”
　　池郁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理顺她乱糟糟的头发。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韩小姐。”
　　韩稚鱼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半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池郁取来叠好的衣物，缓步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要替她穿上。
　　布料轻轻擦过肌肤，韩稚鱼愣了愣，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肩膀，小声嘟囔，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别扭：“池郁，你干嘛给我穿衣服，我自己会穿。”
　　池郁的动作没有停下，指尖慢条斯理地替她理好衣料，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嗓音低沉温和：“昨晚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撞进耳朵里，昨夜那些缱绻细碎的画面瞬间一股脑涌进韩稚鱼脑海。她呼吸微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池郁脸上。
　　心里安静地慢慢想着，喜欢上池郁实在是人之常情。
　　池郁长的好看，眉眼清隽，气质清冷。
　　池郁细心又温柔还有耐心。
　　池郁懂的东西数不胜数。
　　池郁的手也很好看，骨节修长，干净。
　　池郁身材很好，看着清瘦，但很健康力气也很大。
　　念头一点点往下蔓延，越想，耳尖烧得越厉害，从耳尖一路漫到脸颊，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
　　池郁留意到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把她落在衣领里的几缕红发细心拉出来，发丝顺着指尖滑落在肩前。

作者有话说

池郁你就继续这样欲拒还迎，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