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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离婚 国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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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深夜的顶层套房灯火冷寂。
偌大落地窗外是璀璨疏离的异国夜景,霓虹铺满城郭,却照不进池郁眼底半分暖意。
指间烟燃尽,灰烬落于掌心,微凉的触感拉回她纷乱的思绪。
她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里早已暗下去的通话界面,方才女孩带着酒气、又委屈又倔强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池郁眼底覆上一层极沉的暗色,思虑再三,终是拨通了盛溪如的电话。
“安排最早的航班,回南城。”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嗓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盛溪如瞬间怔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现在正是恒愈海外重大合作的关键节点,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和卡西安女士正式签约,落地数十亿的项目。这个时候临时回国,损失无法估量。
她急声劝道:“池总,可是合同马上敲定,现在回国……对恒愈的损失太大了,所有部署全部打乱。”
“无妨。”池郁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早已做好万全安排,“后续对接、签约流程,我让陈最即刻飞过来全权接手,所有工作照常推进。”
盛溪如太了解池郁的性子。
她向来理智,说一不二。从不会因为私事耽误恒愈分毫利益。可一旦她敲定的决定,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
良久,盛溪如只能应声:“好,我立刻查最早航班,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房间重归死寂。
朱天海的地下产业链牵扯极广,境外势力盘根错节,前段时间他们暗中追查,险些彻底暴露,全员陷入险境。朱天海更是直接放话威胁。
若她执意死咬着不肯收手,非要鱼死网破,他不介意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生父。
阴狠、偏执、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韩稚鱼干净、纯粹、明媚,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南城,云湾别墅。
韩稚鱼是被一阵阵宿醉的头痛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酒吧里的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回放般清晰涌入脑海。
昏暗的包厢、摇晃的酒杯、闺蜜的起哄、醉酒上头的莽撞,还有那通打给池郁的电话。
她当众喊着想她。
她闹着要离婚。
她赌气说要让谢庭转正、去点男模。
每一句话,都尴尬得让她想原地消失。
韩稚鱼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脸颊滚烫,满心侥幸地自我安慰:
没事的,池郁还在国外,远隔万里。
她大概率很忙,根本没空理会自己醉酒的胡言乱语,说不定早就忘了。
正当她心绪纷乱、懊恼不已的时候。
卧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落地: “醒了吗?”
韩稚鱼浑身一僵,大脑瞬间宕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明明才过去半个月,她明明还有足足二十多天才能回国。
一定是宿醉太严重,出现幻听了。
对,一定是酒没醒。
她慌乱地闭上眼,整个人死死闷进被窝里,屏住呼吸,装作沉睡未醒,企图蒙混过关。
可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
轻缓的脚步声走近床沿,床垫微微一陷。
池郁坐在了她的床边。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单,她清晰的气息缓缓笼罩下来,带着独属于她的清冽冷香。
“不出来看看我?”池郁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却带着精准戳破她所有伪装的笃定。“昨天不是还哭着问我,有没有想你?”
被窝里的韩稚鱼瞬间僵住,脚趾都蜷缩起来。
尴尬、羞赧、慌乱、无措,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她死死咬着唇,假装没有听见,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卧室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她原以为,等一会儿听不到动静,池郁应该就会转身离开。
足足安静了好几分钟,韩稚鱼终于忍不住,悄悄掀开被子一角探出头。
下一秒,视线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池郁根本没走。
她就安静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被窝里偷探头的小姑娘,一瞬未移。
半个多月未见。
明明不过短短半月,可在韩稚鱼眼里,池郁仿佛又好看出了新的高度。
眉眼依旧清隽清冷,褪去了平日工作的锐利,眉眼间带着风尘归来的疲惫,却愈发温润动人,气质矜贵又松弛。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肩头,勾勒出利落干净的肩线,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池郁看着她乱糟糟的头顶,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抬手,指尖温柔替她梳理凌乱的发丝。
温热的指尖划过耳畔,触感真实又清晰。
“池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韩稚鱼怔怔看着她,像置身一场不真实的美梦,喉咙微微发紧,轻声喃喃。
“某人连夜闹着要签离婚协议,吵着要和我划清界限。”池郁垂眸看着她懵懂失神的模样,语气清淡,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却藏着无尽的深意。
“我再不回来,未免太不给池太太面子。”
一句话,瞬间把昨晚醉酒的荒唐全盘戳穿。
韩稚鱼瞬间耳根爆红,连忙低下头,指尖紧张地攥紧被褥,小声辩解:“我、我那时候喝多了,乱说的,不算数。”
“头还晕吗?起来洗漱,下楼吃点东西。”池郁看着她垂着头、右耳红得彻底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温柔却克制。
韩稚鱼轻轻摇了摇头,心头又乱又软,乖乖应声。
楼下餐桌上摆放着精致清淡的早餐,可最刺眼的,是静静摊放在餐桌中央的离婚协议书。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韩稚鱼瞳孔微微一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昨晚真的只是醉酒赌气、随口胡闹。
她以为池郁远在国外,只会当作一场酒后玩笑,听过就算。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池郁竟然当了真。
池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协议书,神色平静无波,伸手将文件缓缓推到她面前:
“想好了,就签吧。”
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听不出半点情绪。
韩稚鱼僵硬地低头看去。
协议书末尾,甲方签字的位置,池郁的名字早已落笔,字迹利落沉稳,早已签好许久。
那一瞬,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空落、慌张,密密麻麻炸开。
原来不是玩笑。
原来她是真的想离婚。
也是。
她们本就是商业联姻,始于利益,无关情爱。本就没有牵绊,没有纠葛。如今好聚好散,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她一遍遍在心底说服自己。对啊,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外界无人知晓她们的关系,悄悄离婚,体面收场,互不拖累。
对池郁,对自己,都是解脱。
韩稚鱼指尖微微发颤,拿起桌边的笔。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心底某块温热的地方,悄无声息,彻底碎了。
全程,池郁依旧像往常一样。
安静给她夹菜,叮嘱她好好吃饭、规律作息、不要熬夜酗酒。细致询问她工作室的近况,温柔提点她运营上的短板,事事妥帖周到。
仿佛离婚这件事,丝毫影响不了她半分温柔。
“这件事暂时不用告诉韩阿姨。我会尽快搬离云湾,这里的房产归你,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用餐间隙,池郁嗓音清淡,细细安排好所有后事。
“不用了。”韩稚鱼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这里装满了她和池郁所有的回忆。一草一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住着这里,她只会时时刻刻想起这个人。
与其日日触景伤情,不如彻底离开。
早餐结束。
韩稚鱼沉默上楼,简单收拾了一只小小的行李箱,只装了些贴身必需的物品。
池郁起身,轻声开口:“我送你。”
“不用。”韩稚鱼轻声拒绝,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她拉起行李箱拉杆,没有回头,走出了大门。
身后,池郁静静立在玄关,目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贯冷静自持的眼眸,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