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心灵X归所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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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故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希拉刹住轮椅，回过头来，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苍白的面孔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又残害了几百个受害者后，也就是十二年后，”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被帕里斯通，扔到了窟卢塔族附近。”
紧接着，她的声音里又染上了悲伤：“害死了你的族人，我很……抱歉。”
用来测谎的锁链纹丝未动，酷拉皮卡和旋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海浪拍上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寸，酷拉皮卡终于开口，声音发干：“这不是你的错。但还有一个疑点，我听闻……你还当过情报贩子，是怎么回事？”
希拉自嘲似的笑了笑：“帕里斯通可不满足于让我扮演同一种类型。而且，他必须营造出一种‘他的妹妹一直在他手下工作，生活过得还不错’的假象，来迷惑外界。”
突然一阵咸腥的风吹来，酷拉皮卡才发觉，自己听着希拉的过去，一边听一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去媒体前面曝光他，让他身败名裂，还是……”
酷拉皮卡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帕里斯通这种存在，他们所能想到的任何反击都显得如此可笑。
希拉并未回答，只是侧头看向旋律：“从刚才起，这位小姐就一直在吹笛子。莫非是笛声一旦停止，帕里斯通就会恢复对我的操控吗？”
旋律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演奏。
“……我知道了。”希拉垂下眼帘，“虽然不能彻底解除操作，但能让我有片刻的清醒，我依旧很感激你们。我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不如就说些关于帕里斯通能力的情报吧。”
酷拉皮卡默许了。
希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直面她曾经的恐惧一般，郑重开口：“帕里斯通的能力『言灵』，操作系，能够通过语言来控制他人。”
“他说话的时间越短、对手实力越强，暗示的事情越困难，失败的几率越高。但是如果发动能力的时候，和对方有身体接触，则可以百分百成功。”
“持续时间……恐怕可以很久，持续数年。同时操作的人数上限……未知。”她又犹豫起来，低下头，“抱歉，其实我也了解得不是很多……”
“没关系。”酷拉皮卡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希拉却摇摇头：“不要去和帕里斯通起冲突，你们是没有胜算的。你们必须藏好自己，不被那个恶魔发现。至于我……”
“能在最后获得短暂的清醒，真的很感谢你们。但如果就这么放我回去，帕里斯通绝对能从我的口中撬出你们的存在。所以……”
希拉露出一个令人心碎的微笑：“这一次，我想为了自己……”
“迈开第一步。”
她忽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酷拉皮卡伸出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站直了身体，随后向着大海，然后……
一跃而下。
“等一下！”酷拉皮卡失声大叫着冲上前，伸手去抓，但指尖擦过她的光滑的手腕。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消散在海风中：“原来，这才是我的心灵归所啊，萨拉萨，你看到了吗？”
“我来陪你一起……”
“看星星了……”
“不！！！”酷拉皮卡跟着跳了下去，冰冷的海水灌进衣领，灌进眼睛，灌进喉咙。他拼命游，拼命找，拼命伸手去抓，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柔弱的女人，像一缕浮沫，消散在海里。
酷拉皮卡爬上岸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他跪倒在礁石上，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头上，血渗出来，他也感觉不到疼。只是握紧拳头，一拳一拳砸在礁石上。
这时，旋律也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抱歉，海浪的声音太大了，我听不见她……”
“希拉……”酷拉皮卡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她是那么一个软弱善良的人……到最后她也没有去考虑，向帕里斯通复仇……”
旋律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拍打他湿漉漉的背：“世界上总有无能为力的事情，不要太伤心了……”
“不，”酷拉皮卡红着眼，“我明明能做到的……”
“我的锁链。”他抬起手，具现化出锁链，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但我给自己下过『誓约』，只能缠绕蜘蛛。”
“我明明能在蜘蛛放松警惕的毫秒之间，在百米开外，缠住窝金和库洛洛。”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救不下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也惩罚不了帕里斯通。”
“其他的锁链太短了……而『束缚中指链』，又只能对蜘蛛使用……”
他跪在那里，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把脸吹得生疼。很久以后，直到太阳完全落下，他才终于擦干眼泪爬起来。
“我会去找除念师，去除原先的『誓约』，然后……结下新的『誓约』。”他转过身，望向那片已经暗下来的海。
“一个能够惩罚更多恶人，一个能够拯救更多人的……”
“新的『誓约』。”
“嗯。”旋律在他身后轻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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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豪华的办公室内，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平静。
那是红木办公桌被掀翻在地的声音。文件如雪片般飞散，昂贵的钢笔滚落墙角，墨水瓶碎裂，黑色的液体在白净的瓷砖上流淌开，形成一处小小的漆黑沼泽。
“帕里斯通大人，您没事吧！”护卫们破门而入，训练有素地涌进房间，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但然后，他们全部愣住了。
他们看见的，不是那个笑容和煦、处变不惊的副会长，也不是那个他们侍奉了多年却从未见过失态的“完美上司”。
帕里斯通·希尔，此刻跪在一片狼藉的正中央。他双手撑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也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出……出去……”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护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我说，出去！！！”帕里斯通猛地抬起头。那双永远像一潭死水的眼睛，此刻居然燃烧着愤怒的火，还有一些更黑暗的、更疯狂的东西，活生生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护卫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帕里斯通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沾满了漆黑的墨水，但他涌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就好像他每次操控妹妹亲手毁掉她的一切一般。他原本以为这样幸福美满的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可她死了。他帕里斯通·希尔的亲妹妹，希拉·希尔，他私藏的珍宝，死了！
明明上一刻还能感受到『言灵』，那股相连的念能力，像一根红线，将他与她的心灵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他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叫希拉给收留她的“好心的善治老爷”准备一份大礼……
可现在，那根红线断了，那不是控制被解除的感觉。红线那头连接的她，好像落入了虚空。他感应不到她了，哪里都感应不到了。
希拉死了。
“砰！”他一拳砸在墙上，画框震落，玻璃碎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有用念，手背上全是血，可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在不停地发抖。
“你怎么敢……”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的低吼，“你怎么敢死！”
“先是尼特罗，紧接着又是你……你们怎么敢死！你们明明是我的东西……我的玩具……我的……”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下来，又热又湿。他伸出手去一摸，原来是眼泪。
他在流泪，他帕里斯通·希尔，在流泪？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先前打翻的墨水被他这么一折腾，完全在洁白的地砖上铺散开来，像一朵巨大的、漆黑的、散发着不祥的花。
笑声渐渐平息，他终于抬起头来，声音冷得叫人胆寒：
“这也是隐藏的第三个棋手干的吗……？”
“那么希望你可以代替他们，成为我的……新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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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接到汇报的维萨莉克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到帕里斯通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又放下，放下手又抬起来。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纠结过。
她还记得电话里护卫的惊慌失措：“不好了总管大人，帕里斯通发疯了！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又哭又笑！”
她不敢相信“帕里斯通”和“又哭又笑”这两个字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她跟了帕里斯通这么多年了，见过他在最混乱的会议上依然挂着温和笑容的样子，见过他被十二地支指着鼻子骂也毫不动怒的样子。在她印象中，帕里斯通大人一直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所以她现在究竟是该直接破门进去呢，还是礼貌敲门再进去呢，还是再让他一个人静静呢？
或者干脆去找同为十二地支的三星疑难杂症猎人，绮多·约克夏小姐帮他看看病？不过听说他们两个关系不是很好……
正当她在门口纠结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呀，维萨莉克，晚上好～『这里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异常哦』～”迎接她的依旧是一副温和的笑脸，一身精致昂贵的西装，好像确实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帕里斯通大人，您……没事吧？”维萨莉克不放心，甚至还悄悄透过他的身体与门的缝隙朝里张望。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红木办公桌稳稳当当地摆在那里，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地毯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污渍。确实如他所说，一切如常。
“是不是护卫们和你说了什么？”帕里斯通那好听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想必那只是个误会，不用往心里去。”
不知为什么，听到帕里斯通大人说话，总觉得很安心。他说的话一定是正确的，肯定只是护卫们搞错了。这样想着，维萨莉克心里那点疑虑，像阳光下的雪一样，慢慢消融。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关于明天会长大选……”
“正常参加哦。”帕里斯通话锋一转，“对了，刚刚的护卫，可以拜托你把他们请过来吗？”
维萨莉克有些疑惑：“可以是可以，不过您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得地见护卫？”
“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平等的。”帕里斯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既然产生了误会，那就要解除啊。只要『谈一谈』的话，『误会』就能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维萨莉克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帕里斯通大人真是和蔼可亲！她小鹿乱撞，不过她当然不会现场表现出来，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是！”
她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走廊那头，去找先前那些护卫。
但她没有发现，也不可能发现，身后那间“一切如常”的办公室里，依旧是一片狼藉，以及帕里斯通眼睛里闪过的，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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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能力『心灵归所』，取名的灵感来源：《魔法少女小圆》中杏子殉情的时候的BGM《and I'm home（翻译：心灵归所）》，这调子挺契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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