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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咪的第十一章 忧郁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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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珩抬眼看过去,陆曜正站在书房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阳光落在他半张脸上,半明半晦的摸样显得有些诡谲。
合上电脑,陆予珩靠在椅子上,“弥撒都结束了。”
陆曜:“我还以为哥会在墓穴多待一会呢,毕竟小时候和外公关系最好了。”
他笑着歪头,整张脸都沐浴在阳光下,“妈妈让我们去布施。”
陆予珩皱眉,就听到他说:“是我提议的,毕竟安排仆人去做这些事多少都显得虚伪,所以父母一致同意我们亲自去。”
果然,陆予珩沉默片刻,跟着他走了。
陆曜提着一盏灰白色的鸽子纸灯走在前面,里面点燃的烛火照亮向下延伸的青灰色台阶。
“听说哥最近新投的那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像是在笑,“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对手是奥泽……”
陆予珩冷声道:“你消息倒挺灵通。”
“我只是关心。”陆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毕竟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陆予珩冷笑一声,不语。
情报外泄内部龃龉,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他这个好弟弟的手笔。
陆家两兄弟拿着装着面包和钱币的袋子布施,比起臭着一张脸的陆予珩,显然长得就比他温柔的陆曜更受欢迎。
几个小时下来,陆曜微笑着接受着大家的夸奖和赞许,陆予珩身心俱疲,甚至不想去参加傍晚的祷告。
前面的人挤着人让出了一条路。被母亲卫雪华搀扶着、人群包围着的祖母走过来。
她年事已高,脊背微微佝偻,脸上覆着一层只露出眉眼的黑色薄纱。
陆曜嘴角噙着淡笑对祖母点点头,对方漠然颔首。侧眼看到站在游离于人群外的陆予珩,紧绷的眉头松了松,对着他招手。
“祖母。”
陆予珩走到她另一边扶稳。
室内烛火暖融融的光驱散了傍晚淡淡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蜡油和木质气味。
众人按照辈分亲疏依次向前拿取长明蜡烛,点燃。
随着前方主持的长辈抬手,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双手握着盏台,垂眸敛神。
约莫不到三分钟,默祷结束。众人轻手轻脚将蜡烛放回去,遵守着规矩离场。
卫雪华上前想扶起母亲。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待会。”
卫雪华踌躇站在原地,陆屹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让妈自己待会吧,要是一会还没回来就来门口看两眼。”
陆予珩回到房间后心不在焉地躺在床上,暗红色的床幔和墙纸把整个房间衬得像恐怖片。
“嗡嗡——”
手机闷在被子里震动了两下。
[小橘饲养员:你睡了嘛?]
[小橘饲养员:猫猫探头.jpg]
陆予珩解锁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段意义不明的对话。
[多金大鱼:有事直说。]
[小橘饲养员:其实也没什么……[对手指]]
[小橘饲养员:夏天老是下雨嘛,外面又打雷又下雨的,哗啦啦流了一地,我差点以为自己买了孙悟空的水帘洞。]
[小橘饲养员:瑟瑟发抖.jpg]
白果用新换的墨绿色薄毯把自己裹成一只紫菜包饭,只露出半张粉白的小脸和两根负责打字的手指。
外面又响起一道雷声,轰隆隆的。
“紫菜包饭”颤颤巍巍地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手机,挪了挪屁股背对着时不时亮起来的窗帘。
[多金大鱼:哦。]
白果瞪大眼睛。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无情?!连一点点安慰都没有吗?
不过想到这条大鱼的性格,白果抖了抖肩膀。真要是发了一句安慰的话,恐怕他会觉得对面被盗号或者被绑架了。
[小橘饲养员:别这样嘛,你这么晚还没睡觉,是不是又在加班?]
[多金大鱼:谢谢提醒,我现在就要睡了。]
白果:?
他气得咬了一下被子角,还没等他发哭唧唧表情包轰炸对方,就又收到了消息。
[多金大鱼:不过现在还不是很困。]
[多金大鱼:可以再聊一两个小时。]
[小橘饲养员:!!]
[小橘饲养员:你真好!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橘饲养员:小猫爱你.jpg]
和以往一样,一直都白果在发大片的长段话,但他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兴致不太高。
虽然平时也没高到哪去。
这么想着,白果在床上滚了一圈,脑袋砸进柔软的枕头里。最后发了一句:
[小橘饲养员:感觉你今天话不多啊,是心情不好吗?]
[多金大鱼:我平时话很多?]
[小橘饲养员:……]
[小橘饲养员:忧郁是一种感觉。]
白果觉得自己情商越来越高了,闷在被子里得意地笑。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但白果没注意到外面已经微微有些亮堂的天,注意力全都放在对方身上,连困都不困了。
陆予珩本来想阴阳两句,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心一动手一抖。
[多金大鱼:嗯。]
[小橘饲养员:真的心情不好吖?要不要和我说一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闭嘴]]
[多金大鱼:……你说出去也没人知道是我。]
[小橘饲养员:哦哦。]
白果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用指甲戳了戳大鱼的头像,骂他不知好歹。
[多金大鱼:和人吵架了。]
哦,和你这种嘴巴坏坏的人吵起来简直太正常不过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咪一样脾气好。
白果收回戳他的食指。
[小橘饲养员:一定是别的错[撇嘴]你人这么好还跟你吵架,一定是坏人[恶魔]]
[多金大鱼:……]
在床上吭哧吭哧把自己从被子卷里解救出来,打开床头暖白色调的小灯,把手机放在床头点击录像。
晃了晃脑袋,白果蜷缩成一团,变成了小橘。
⌈可怜的人类,让咪来治愈你受伤的心灵吧。⌋
在视频里精心挑选了几帧最有氛围感的,调了几个滤镜发给了大鱼。
[小橘饲养员:图片x3]
[小橘饲养员:小橘独家写真!只给你看了哦!]
毛发柔亮的橘猫趴在镜头面前,背上盖着墨绿色的被子,一只耳朵被压在脑袋上,另一只藏在被子里,一边的胡须被压歪到一边,雾蓝的圆眼睛有一层淡淡的水光。
几乎是把勾引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陆予珩神色淡然地看着一眼新鲜出炉的照片,然后点击了保存,放进了“橘猫”的相册里。
[小橘饲养员: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企鹅转圈]]
[小橘饲养员: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白果重新变回了人,浑身光溜溜地躺在质地柔软的薄毯里。
[多金大鱼:还行。说]
[小橘饲养员:就是你好像很喜欢小橘,但是对其他橘猫又没那么热情[疑问]]
[多金大鱼:没有。]
哪里还好,简直是双标得不行。
比如说就只有小橘在的时候礼物才会成倍的送,他抱着其他猫直播的时候就几分钟送一个棒棒糖。
白果在心里控诉了几句。毕竟他现在想要维持猫猫形态很耗费精力。
[多金大鱼:小橘长得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
白果眨了眨眼。
[小橘饲养员:然后呢?]
[多金大鱼:然后它跑了,再也没回来。]
[小橘饲养员:坏猫!]
陆予珩放下手机,看着床幔上繁复的花纹,被小黄毛逗得有点想笑。
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A老板:投一下票,公益榜第四的那个。]
李至秦凌晨收到老板消息的时候,心情无疑是崩溃的。为了不愧对这份月入五位数的工作,他一向都是把老板置顶并且设置特别提醒的。
[助理-李至秦:好的,需要让公司的人都投一下票吗?]
发完这句话,他闭上干涩的眼睛攥着手机,等着下一次震动。就在他以为没有下文已经半只脚踏入梦乡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又一次把他叫了起来。
李至秦觉得自己心跳的直突突,揉着太阳穴发誓明天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震动铃声关掉。
抬眼一看回复,更是两眼一黑,他自打从学校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收到过这么让人不知所措的消息了。
[A老板:随便。]
什么叫随便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老板你为人这么随便啊。
李至秦在内心崩溃,但还是要维持助理的体面。
[助理-李至秦:好的,那我就让大家都帮忙投一下[握手]]
白果一觉起来已经是中午了,因为刚起床没胃口,给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们填上粮,就重新窝回温暖的被子里看手机了。
一点开排行榜,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稳稳超过了那个“黄哥做善事”,兴奋地从床上蹦起来,抱起还在干饭的花花转了个圈。
不明所以的花花选择了尖叫,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不然就要把没吃两口的早餐吐在他身上了。
白果兴奋过后从冰箱里拿了一块面包和牛奶就溜回了房间,留下一客厅的猫猫直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和关上的房门。
⌈它怎么了?⌋
⌈彩票中奖了?⌋
⌈彩票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之前收养的人天天傻乐说这句话,应该是值得高兴发疯的事吧。⌋
[小橘饲养员: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企鹅转圈]你猜猜是什么![爱心]]
安静的餐桌上传来嗡嗡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主位左手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面无表情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掉了本就没人在乎的餐桌礼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
[多金大鱼:这个消息最好好到值得你大早上打扰我[白眼]]
祖母笑着喝了一口热可可,“小予是不是恋爱了?”
这话一说出口,正在喝咖啡的陆予珩差点呛到。坐在一旁的陆屹目光落在了儿子贴了防窥屏的手机上。
“没有。”陆予珩擦了擦手,把餐盘里散发着淡淡黄油香气的布里欧修切成适宜入口的大小,然后放到了祖母面前。“工作消息而已。”
但祖母明显不信,“你平时回下属消息都是笑着的吗?”
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看出来了,毕竟他这个外孙对着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陆予珩一噎。
“没必要遮遮掩掩,你现在谈恋爱都晚了。”祖母心中已然有数,装作看不见外孙抬起又放下的手,“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妈妈都已经上学了。”
卫雪华嘴角抽了抽,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脚。“妈,别说了,他自己心里有数。”
这个时候,陆予珩的手机又震颤了两下。
看着他睫毛微颤,目光不自觉落在手机的样子,祖母脸上的笑意更浓,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无论是谁的消息都等一会吃完饭再回吧。”
白果等了几分钟还没消息,耐不住性子又发了几条。
[小橘饲养员:好吧好吧,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
[小橘饲养员:其实是我今天早上]
[小橘饲养员:好吧,应该是中午,看后台发现我已经排到第三名了!]
[小橘饲养员:叉腰.jpg]
陆予珩把手机调成静音,在众人八卦的眼神中如坐针毡地吃完了早餐。
[多金大鱼:哦,真了不起。]
但还没等白果开心太久,一口大锅就扣了上来。
最开始是有人在番薯发帖问那个叫“小橘大王”的主播的猫怎么样。然后下面的评论区就被一群跟骗钱骗心的受害者一样的人给冲了。
都是说各种不好的,什么价不配位、手续复杂、不合规之类的。
但帖主删掉了帖子,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从两点多开始,豌豆tv也开始有一些小博主发视频内涵,还有些“受害者”也在平台上发布了自己的“受骗经历”。
正入夏,人心浮躁。有可以宣泄的口,都一股脑涌了过来。
到了下午五六点,铺天盖地的营销号涌了上来。评论区清一色和营销号同一观点,也不自觉跟着走,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对他们来说只是随手发的评论,顺手点的赞。
[我第一次刷到的时候就不喜欢他了……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和我一样才敢说。]
[我记得最开始刷到他直播的时候他好像还引导人家消费给他刷礼物[呕吐]反正我不喜欢这种直播,直接拉黑了]
[这个是男是女啊……(对不起,我想到了吃个桃桃)]
[这个人竟然是公益赛道的主播,还是前三?[无语]豌豆后台能不能调查一下,不让这种违纪主播比赛啊。]
[感觉他收养的那群流浪猫都没有绝育啊……]
[这个小橘大王能不能不要再买流量了,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了(再刷到这个家伙就让我无痛赚一个亿)]
[之前好像刷到他拿被qf的流浪猫起号来着,真ex]
[他不是还开了个什么流浪动物收容所吗?真的合规吗……反正我不敢去。]
墙倒众人推,粉丝再怎么解释控评也无力招架,还会被人借机说是训狗、心智不成熟。
但网上的流言蜚语白果并没有关注到。因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小白的生日。
白果下午去了菜市场,付钱给老板,领取了他前几天就提前预定好的一块比他小臂还长的新鲜三文鱼。回到家就埋头进了厨房处理,顺便做了一些之前在网上存下来的猫饭狗饭视频。
颜色很鲜艳,摆盘很精致,味道很清淡。
这件事的耗时比他想象中还要长。
但好在在直播前做完了。
太阳刚落山,天还没完全黑透,边缘泛着淡蓝的暮色。
白果抱着小白坐在新买的0手电竞椅上,眼神警告着一旁垂涎欲滴的小猫们不许偷吃,然后对小黑点点头。
直播一开始就涌进了一大波人,白果很开心,心想还没去那个年度盛典只是在榜前三就已经给这么大的流量,豌豆真好。
弹幕刷的太快,白果看不清,就捏着小白的爪子打招呼念开场白,“大家晚上好,今天是小白的生日,它已经两岁咯。”然后滑了下椅子,让镜头照到身后的猫群,“我们今天准备了罐罐猫条盛宴,给小白买了条巨大的三文鱼做成蛋糕。”
白果穿着印了小白大头照的T恤,笑得眼睛弯弯的,黄色的假发在打光灯下闪着光泽,看起来十分乖巧。
“我做了一些猫饭狗饭什么的,照着视频做也好难。狗狗们在院子里玩,在室内会打翻家具的,等一会直播结束了,我们会在院子里给小白补一个生日派对的。”
小黑站在桌面上,看着不断刷新的弹幕觉得怪异,滑动鼠标停下,看清楚上面发的话后睁大了眼。
“喵喵喵喵——”⌈先别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