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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饭桌 石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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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的镜头开始晃荡,邹苟有感被挂在对方头顶,毕竟多少能借高处白炽灯窥探到对方瞳孔的深褐、深壑。
“你干嘛?”邹苟托腮,在石磊手机里面,又像俯瞰,而石磊半条胳膊挂在椅背,仰着脖颈,随后歪着脑袋伸手时镜头又是晃动:“试试手机支架能撑多久……主要我想仰着脑袋看。”
四目相对,石磊看了对方脖颈上小方块半晌,哦了声——尾音上翘,一点惊异和更多的后知后觉,起身扒拉了黑短袖套上,邹苟眼光正对着对方躯干一伸一缩后摊开的衣服花纹,食指中指向天撑开,剩下三指头并拢,白的大大的比耶手势。
“又怎么了?”邹苟笑着。
“你是A,我是O,”石磊长吭一气,整个靠在椅背,“你要尊重第二性别”来回咀嚼了两次,吐出了点自己感想的残余,“但我记不到这茬。”
“那我很担心你,”邹忌凑近了,像要从屏幕里探出脑袋敲一敲石磊,“明天那茬聚会记得住吗?”
石磊闻言抬了脑袋,指头一伸一阵戳,点点点点点,嘴里含糊应允着:“我还得把那个群拉出来……免打扰关了,特别关注,应该是能到的。”
“这么爽快?”
“请了两小时假,上午凑合完了下午继续跑。”
“祝你早点赚大钱,还有明天我切小窗看了,太阳很大,”邹苟说时在石磊眼中小窗边缘摸个不停,随之掏出了墨镜架在鼻梁一推,“我有墨镜。”
邹苟视野暗淡了,随后一发不可收拾的漆黑——石磊挂了视频,荧幕也黯淡下来。
突如其来,惹人张口就来:“嚓——”
“邹苟,”邹父推门进来,带着光,“手机撇了,晚上抱着眼睛迟早瞎。”来人又环视一周,背身去了,眼仁后瞥瞧人卖乖模样:“嘴巴放干净点。”
后来咔哒一声门响,屋里又是漆黑,邹苟拖延着连连给石磊发去消息:“鸭儿哟你这就挂了?”
对方回复的果断:“困,滚蛋。”
邹苟啧看声,给人丢了一个笑哭的emoji,手指上拉看了两人几分钟的视频通话,蓦地笑了声——他伟大的社交圈仍在喘息。
睡咯——邹苟把墨镜别在头顶,就着枕头歪了脑袋,关掉了手机,退出了微信,而石磊的状态在他临走前仍然在线,忙着安排明天。
宿舍里没人,室友几个勾肩搭背着喝酒撸串,临走前也问他:“矮脑阔,你来不来?”蹦跶不起来,只想洗洗睡,然后……石磊摸了裤兜后默了会儿,没带,索性趴在窗边随眼瞧着,醒着看车流南北纵横,趴床上睡时月亮东升西落。
他起得早,然后起身,一脚踢翻了摞摞啤酒空罐,叮当几声炸响让石磊醒神不少,环顾四周,寝室里宿醉的仍是睡、打鼾睡。
“……你们这坨还是扫扫。”说时踢飞了易拉罐,看它撞在门槛,而舍友翻了个身、扣扣背。
手机、头盔和爸留的祖传摩托车、公司的制服,以及自己的蓝白护嘴——也算另类的口罩。
架着亮黄穿梭在天桥下,这个点也有人点早餐,石磊先替人试了香味,再灌一嘴冷风。
叩叩。
“您的外卖。”
叩叩。
“您的外卖。”
叩叩。
“您的……”
“你来没来。”听到时石磊能称是晃神了,一个急刹逼停在红灯边缘。他没带耳机,外放声按到最大,有闻对方声音干脆。低眼地图,他腾了手打字:还有点距离。
几乎同时——对方嗒嗒嗒敲了石磊脑袋:
“发定位发定位”
“没有否认你的人格,只是隔这么久联系,我们有必要重新建立……嗯,信任”
石磊看了不过顺手,发去时没听见对方偷笑,只知道还得转几个路口,无聊看着斑马线、红绿灯跟对面的轿车、公交车……
没一会儿又是一阵振动,而石磊刚到了一个红灯再次逼停两方的路口,这次邹苟发的图片。
石磊想的是对方发来了先自己一步的合影,不曾想图片里是天空马路和汽车、轿车出租车摩托车、白绿黄……石磊愣愣,图片里黄色鲜明,这一竖黄色就低着头,两腿跨着摩托。
拍的位置应当是在对面,石磊抬头,盯望着公交车里的人头攒动,他不确定那乌压压人群里有没有人挥手,过了绿灯后停靠在人行道,指头不断戳着:闲的没事?
“好巧,拍个照纪念——我在站牌那儿下车”邹苟或是用的语音,才能这样快的打字,并向石磊送去独属他的嘻嘻哈哈。
石磊看到车牌两字时一愣,顺眼而望,却见了抹橘红,背后画着柿子、写着柿子的英文。那人在招手,别在脑袋上的墨镜缀着鲜艳的光。
石磊看了片刻,腿一拨骑车过去了。
“公交车不往里面开,撞一起了就一起走?”邹苟胜利时晃晃手机,对方还戴着蓝白口罩,但显然皱了眉头。
邹苟抬腿迈步路过了石磊,骑上了共享单车扫码,后者一滞后松懈了下来,也得了邹苟瞥眼:“你就穿这身去当你的外卖小哥?”
“想多了。”石磊解了外套后连头盔丢在后备箱,两人一前一后骑乘,邹苟落后看人背影,看了个心底乐不可支。
数学有用吗,有啊,让他算了个何时出门搭车能撞见人的大概。
讲来明明邹苟可以不远不近的自我陶醉,谁知面前人蓦地减了车速,跟他平起平坐时扭头来:
“话说你是不是有点关心过头了?我在哪儿你都戳一下。”
“今早我跟班上十来个兄弟姐妹联系,最后一个才是你,感不感动?”对方的调侃散在风里,吹了石磊一腔无话可说。
“费老大劲做什么——”
“我是主办方之一,我不操心谁操心,傻蛋。”两人这么并驾齐驱着到了哪家饭馆,石磊仰头看了饭馆名字:炕上热小饭馆。
饭馆前有几个男男女女靠着路灯或树干又或干站着低头,刷着手机。
“几个低头佬——”邹苟拉长了嗓子,“走走走,滚去吃饭。”紧接上前一步搂住了哥们拍了把姐妹,周围嗟声:“狗来咯——”熙熙攘攘去了。
石磊跟在这盛大的境况后头,兜兜转转进了个包间——五十几个老同学坐在五六个包间。
石磊随便找了处空位坐好,看着邹苟端着酒杯揣着烟来来往往五六个包间,女的碰杯男的递烟,当他轻快走到石磊面前也是如此,顶着包间的白炽灯。
“抽烟吗?”邹苟递出了橘白色的香烟,香烟里烟□□惑。石磊伸手接了,随后别在耳边,却听邹苟也道了声:
“要抽烟来外边,二手烟有害别人健康。”挥挥手了,还是那自信,而石磊抽出了手机点开了计算机,看着菜一道道上,另手还拈起了菜单。
他没出去,邹苟在青天白日下吞云吐雾,抽出了点朦胧,太阳在里面碎着。吸几口过瘾得了,指头点点烟头落了烟灰后要丢进下水沟,烟头歪头倒在了一侧胖子的斜边,随之被胖子一脚碾灭。
那胖子抬着眼镜抱臂,咬着嘴里的烟哼着:“你要死别拉我,烟都没灭丢下水沟?”
“所以让你帮我踩下,顺脚的事,”邹苟转身半倚在围栏,语调轻佻,“小欠欠——”
“彭、柏、谦!”对方鼻腔里吐出一气后在空中奔涌而去,让人想起公牛的响鼻。
“彭——柏——谦,”邹苟的嘴型一张一合,在对方姓上发出轻微的爆破音,长吐一口气,“哪里谦了,八百年看你脸还是欠扁。”像面包的蓬起,能让人一手捏下凹陷。
“你就对我这陪你出来的哥们这么绝情?”对方深吸了口,仰头望天,邹苟看着这人体工厂制造着废气,他托腮作打量,面上却憋笑,怀里揣着一腔不怀好意。
“哪个要你来了,我有说过吗?”
“啊——你他娘浮游的肤浅生物。”说那彭柏谦胖了后嗓音浑圆,感叹时有像咏叹调。
“你是生物我也是,我够去吃饭了,而你这高等生物还在抽大烟,民以食为天,所以你更傻呗儿。”
邹苟抽身要走,抬眼后一顿止步,他看到石磊在前台立着,按理不该,他应该在等菜。
邹苟便站着,满脑猜他在代人找店员哼哼杯子餐具餐巾纸少了没了又或厕所在哪儿。
用助人为乐的名头帮自己抽出点时间,邹苟一口咬定,随后在对方转身离开的间隙快步赶上,嬉皮笑脸着:“要逃单啊?”
石磊步伐一定,理所当然摇脑袋:“没。”随之回头,反手指指那几个包间:“饭好了。”拍掉了对方的手自然而然去了。
邹苟身后有人胳膊肘一拐勒上了邹苟脖颈,目光点点石磊过去的方向:“那Omega?”
“什么叫‘那Omega’?”邹苟侧目而视,两人去了另处包间。
“字面意思,啥名我不记得了,又没看到脸,”彭柏谦白眼,拉板凳坐下时吭哧着,“你和他被我记了整整高中三年,光明正大的旷课,从整月缩到半月总有几天能出去,就因为身上有味儿……”
“我得一票否决你,什么叫味儿?”邹苟站起来走向了彭柏谦,随之弯腰——去舀对面面前的饭桶,自顾盛着米饭。
“你自己说的吃的味道,你以前说那Omega是李子味,我有个问题,”彭柏谦推了推果盘到邹苟面前,指头点点,“他还没变成臭烘烘烂味吗?是个李子也该烂了。还有你。”
“你就当是喷了香水吧。”
“香水也有过期的时候。”
“嗯,A和O或许能新陈代谢呢?”邹苟耸肩,没有人跟他说过信息素会随时间烂掉,但到彭柏谦为止,Beta总是疑惑的,疑惑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发了狂犬病,有人一夜间骚浪贱。
一个关乎生命本源的的终极命题:你能管住□□二两肉吗。
邹苟拈菜时感到了一阵压迫,他和石磊的关系在预想中变得堪忧,尽管是无厘头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