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冬风浸书页,心事藏寒光 距离期末考 ...
-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半月,校园里的气氛早已被一股沉郁紧绷的备考气息笼罩。教学楼长廊的公告栏上,崭新的期末动员海报被张贴出来,鲜红的油墨字在冷白的日光灯下格外刺目,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硬生生把所有人都拽进了争分夺秒的冲刺阶段。
冬日白昼日渐短促,天色总是来得迟,落得快。清晨时分,天边还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淡青,雾气沉沉笼罩着整座校园;才到下午四点多,落日便已经沉到教学楼后方,暮色顺着屋檐缓缓漫进来,将走廊染上一层浅淡的灰蓝。往日课间嬉笑打闹的喧闹渐渐淡去,教室里随处可见埋首刷题、低头背诵知识点的学生。一张张试卷堆叠在课桌边角,习题册翻得卷了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成了教室之中最常听见的声音。
谢砚舟坐在靠窗的座位,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模拟卷上。窗外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落叶,不断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身旁的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都埋在课业之中,人人都被期末的压力裹挟。备考的重担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肩头,可在这份重压之下,还有一份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沉甸甸压在谢砚舟心底。
流言如同暗处蔓延的藤蔓,只要有一丝缝隙,便会悄悄滋长。两对少年的情愫,一众挚友的担忧,所有人都只能在公开场合维持表面上的平和,把心底汹涌的情绪,全部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唯有私下,或是隔着手机屏幕,才敢稍稍展露真实的模样。
谢砚舟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教室的玻璃窗,飘向走廊对面的班级。往来走动的同学层层叠叠挡在中间,他只能匆匆捕捉到傅驰野的一个侧影,便慌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落回试卷之上。
笔袋夹层里那枚山纹书签静静安放在那里,金属材质的凉意隔着布料隐隐传来,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份不能被旁人窥见的心意。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试卷的边角,纸张被捏出几道浅浅褶皱,明明试卷上的题目就在眼前,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
陈榆欣察觉到他心神涣散,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凑近过来:“别总往那边看,现在课间人来人往,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有可能被旁人捕捉到,引来不必要的揣测。”
谢砚舟猛地回神,眉宇间漫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轻轻吁出一口气:“道理我全都明白,可思绪总是不受自己掌控。期末堆积的复习任务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还要时刻提防四处飘散的闲话,很多时候只觉得身心俱疲。”
宋雪涵将整理好的物理易错笔记推到他的桌角,纸上密密麻麻布满红笔标注的陷阱题型,字迹工整清晰。“备考本身就足够消耗心神,还要额外分出精力去应付流言蜚语。现阶段千万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往后的处境只会更加难熬。”
萧琳宝把温热的保温杯轻轻挪到他手边,杯口升腾起淡淡的白雾,驱散了教室之中的几分寒意。“我们会尽可能帮你打掩护,但是我们能做到的终究有限。心里积攒了难受的情绪,不要全部一个人硬扛,觉得憋得慌,可以和我们说一说。”
谢砚舟望着身边三个女孩,心底涌上一阵温热。她们知晓他全部的秘密,却从不会肆意窥探他的私事,只是安安静静给予恰到好处的陪伴与支撑。他微微颔首,声音轻缓:“谢谢你们,我会尽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走廊另一头的班级,傅驰野面前摊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笔袋垂落下来的黑色绳结挂坠随着身体的微动轻轻摇晃,那是谢砚舟亲手编织的礼物。他的思绪,也总是不由自主飘向走廊对面,脑海之中反复回放楼梯转角那一幕——谢砚舟递出挂坠的时候,耳尖泛着浅浅的红,眼神躲闪,却又藏着满满的认真。
陆骁察觉到他频频走神,停下手中刷题的笔,压低嗓音开口:“又在想谢砚舟?”
傅驰野没有刻意掩饰心底的惦念,轻轻应了一声:“我很担心他。他心思本就敏感细腻,期末复习压力巨大,再加上断断续续的流言,我害怕他撑不住。可我没有办法光明正大走到他身边,好好安抚他。”
孟钊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语气冷静:“越是放在心上,越要懂得克制。距离期末还有一个半月,线下碰面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倘若被人撞见你们私下相处,一切都会彻底失控,这样的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沈耀合上手中的地理图册,缓缓开口:“如果听见周围有人胡乱议论,我们会想办法转移话题。但流言是没办法彻底根除的,只要有可供议论的由头,就会四处扩散。我们只能尽可能降低风险,却做不到完全隔绝。”
傅驰野伸出手,把那枚绳结挂坠往笔袋深处按了按。满腔滚烫浓烈的牵挂,被现实的条条框框牢牢困住。在众人面前,他们只能装作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图书馆的阅览区,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江屿和周叙刻意隔开好几排书架,各自埋头刷题。周叙埋首在习题之间,笔尖不停演算,可大脑时常会陷入短暂的空白。笔盒底层,那块二人在河边捡拾得来的青灰小石头安静躺在角落,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信物。
备考带来的焦虑,对未来的迷茫,还有隐秘感情带来的忐忑,层层交织缠绕在周叙心头。他常常在心底暗自思索,这般小心翼翼藏匿心意的日子,到底还要熬多久。
江屿坐在不远处的位置,目光会短暂掠过周叙的方向,转瞬便迅速移开。他心里十分清楚,当下的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对抗外界的非议,只能将汹涌翻涌的情绪尽数收敛,把心底的念想寄托在小小的物件之上,咬牙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下课铃声轰然响彻整栋教学楼,大批学生涌出各个教室。冬日的暮色已经沉沉笼罩大地,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晕铺洒在柏油路面上。众人顺着各自不同的路线,陆续离开校园。
陆骁回到家中,将沉重的书包随手丢在沙发上。晚饭的餐桌上,父母自然而然聊到期末考试。
“期末越来越近,学习一定要抓紧,少玩手机,多花时间沉下心复习。”父亲放下手中筷子,认真叮嘱。
陆骁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随口应答:“我知道,最近一直在刷题。”
母亲不停往他碗里夹着菜:“学习归学习,也别熬得太晚,压力大的时候,也可以适当放松调整。”
陆骁点头应下,脑海之中却反复盘旋着学校里发生的种种。晚饭结束,他回到卧室,摊开习题册继续晚间复习。写完最后一道大题,他点开和陈榆欣的聊天框。
【陆骁】今天在学校,傅驰野状态不太好,谢砚舟上课也频频走神,两个人的复习效率都受到不小影响。
【陈榆欣】我也察觉到了。备考的压力本就压得人喘不过气,还要处处提防流言蜚语。我们只能尽力遮掩,但凡有一点疏忽,就很容易出状况。
【陆骁】明明只是纯粹真挚的心意,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却要活得步步如履薄冰,想想实在很不公平。
【陈榆欣】现实就是这样。我们可以陪伴、可以掩护,却没有办法替他们扛下所有非议,更不能替他们做出选择。
【陆骁】只盼这一个半月能够快点过去,局面可以稍微缓和一些。
【陈榆欣】但愿如此。
另一边,孟钊结束晚间刷题,抬手揉了揉酸胀发疼的太阳穴,点开与宋雪涵的对话框。
【孟钊】课间听见班里几个男生私下揣测谢砚舟和傅驰野之间的关系,我们得想办法把话题引开,不能任由他们肆意议论。
【宋雪涵】我也听见了。但我们不能直接上前争辩,主动反驳反而会勾起更多人的好奇心,流言只会越传越凶。
【孟钊】说得没错,只能旁敲侧击。只要有人提起相关的话题,就立刻把话题转移到试卷和习题上面。
【宋雪涵】备考已经足够辛苦,他们还要承受这些毫无来由的闲话,实在不容易。
【孟钊】我们只能守住分寸,在一旁搭把手。
沈耀回到卧室,把书包靠在墙角,低头整理白天积攒下来的错题。思绪不自觉飘回校园,点开和萧琳宝的聊天窗口。
【沈耀】傅驰野今天情绪很低落,备考压力叠加流言带来的困扰,我很担心他会被压垮。
【萧琳宝】谢砚舟也是,做题的时候经常走神。不要过多追问他们的私事,过度的关心反而会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
【沈耀】我明白,不去刨根问底,默默陪伴就足够。
【萧琳宝】没错,不要给他们增添额外的压力。
夜色缓缓笼罩住窗棂,万家灯火点点亮起。
谢砚舟推开卧室房门,将书包放在书桌边。台灯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桌面,他取出那枚山纹书签,放置在灯光之下,金属表面泛出淡淡的银光。指尖轻轻摩挲书签上面的纹路,万千心绪在心底翻涌盘旋。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傅驰野发来消息。
【傅驰野】到家了吗。
【谢砚舟】刚到家,你呢。
【傅驰野】我也刚到家。今天课间听见不少人闲聊,别把那些闲话放在心上。
【谢砚舟】我听见了,心底难免会不安。
【傅驰野】不必惶恐,只要不露破绽,就不会出事。眼下稳住考试,才是最重要的事。
【谢砚舟】我很怕自己做不到。有些情绪,不是单凭理智就可以完全压制住的。
【傅驰野】我也时常克制不住,但我们必须一起扛过去。
【谢砚舟】我真的很累。
【傅驰野】我懂这份疲惫,我会陪着你,一同熬过这一个半月。
谢砚舟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眶微微发热。他把书签重新收回笔袋夹层,再度翻开习题册。可是笔尖落下,没写上几道题目,思绪又再一次飘远。
周叙回到家中,母亲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到书桌旁。
“期末越来越近,不要过度透支自己,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
周叙应声关上房门,屋内只余下一盏柔和的小夜灯。他掌心紧紧攥着那块青灰色小石头,微凉的触感缓缓漫过指尖。手机弹出江屿发来的消息。
【江屿】今天刷题会不会很累。
【周叙】有些疲乏,脑袋昏昏沉沉,备考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
【江屿】不要硬撑,身心疲惫的时候,就短暂歇一歇。考试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体更加要紧。
【周叙】我不敢松懈,我害怕成绩下滑,引来更多旁人指指点点。
【江屿】尽力就好,不必逼迫自己事事做到完美。
【周叙】我多希望,可以光明正大和你说话,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周围的目光。
【江屿】再坚持一阵,总会迎来转机。
几个人的心事,各有沉甸甸的重量。两对少年困在流言与现实的夹缝之中,满腔情愫只能藏匿于暗处;一众挚友满心担忧,想要守护彼此,却处处束手束脚。所有人都被期末的浪潮裹挟向前,心底积压着难言的苦闷,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着手机屏幕,才敢宣泄那些无处诉说的情绪。
窗外寒风呼啸,沉沉夜色笼罩大地。白日的校园里,所有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底却封存着不能曝晒在日光之下的秘密。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蒙着一层冷冽的灰调,闹钟准时响起。谢砚舟从床上坐起身,一夜浅眠,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简单洗漱完毕走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饭。
母亲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快吃,上学别迟到。期末临近,夜里千万不要熬得太晚。”
谢砚舟握着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粥,低声应道:“我知道。”
父亲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拿着报纸,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眼下正是关键阶段,收心投入学习,不要被杂七杂八的事情分散精力。期末成绩关系到后续分班,万万不能松懈。”
谢砚舟心口沉沉往下坠,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菜,食不知味。他没有办法向家人吐露半分心底的秘密,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在心底。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校门口人来人往,远远就望见傅驰野的身影,他身旁站着陆骁、孟钊、沈耀。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二人目光短暂相撞,随即飞快错开。没有招呼,没有多余的神情,如同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擦肩而过。
傅驰野家的晚饭桌上,父亲再度谈起期末考试。
“这一学期你的状态我都看在眼里,希望期末可以交出一份稳定的答卷。不要总是心事重重,心里若是有烦恼,可以和家里讲。”
傅驰野握住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烦心事,只是复习压力比较大。”
母亲跟着附和:“压力大就适当放松,不要死磕书本,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傅驰野淡淡应声,心底十分清楚,这份藏在心底的心事,永远没有办法对家人言说。晚饭过后回到卧室,笔袋摆在书桌一角,指尖触碰到那枚黑色绳结挂坠。他给谢砚舟发送消息。
【傅驰野】早上在校门口看见你了。
【谢砚舟】我也看见了,人太多,不敢多做停留。
【傅驰野】我明白,现实之中,我们只能维持这样的距离。
【谢砚舟】好像只有隔着屏幕,我们才能够安心吐露心里话。
【傅驰野】熬过这一个半月,情况或许会好转。
早读课,教室里书声琅琅。谢砚舟捧着课本诵读古诗文,脑海之中却总会浮现傅驰野的模样。陈榆欣悄悄递过来一张古诗文重点卡片。
“把这些记牢,默写不要丢分。”
谢砚舟接过卡片,轻声道谢。
宋雪涵侧过头,压低声音:“看你黑眼圈很重,夜里没有睡好。课间可以趴在桌上小憩一会,不要硬撑。”
萧琳宝也跟着点头:“我们都在,不必凡事都自己硬扛。”
谢砚舟望着她们三个,心底暖意翻涌。她们懂得他内心的煎熬,却不会刨根问底,只用陪伴,默默支撑着他。
隔壁班级的早读同样喧闹。陆骁把英语必考单词清单推到傅驰野面前。
“早读抓紧时间背这些考点。”
傅驰野接过纸张,却很难将精神完全集中。
孟钊压低声音提醒:“不要被情绪裹挟,当下稳住学业才是根本。成绩一旦滑坡,只会给旁人制造更多议论的把柄。”
沈耀补充道:“流言不会凭空消散,我们要尽量不给别人嚼舌根的机会。”
傅驰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纷乱的思绪收回课本。道理他全都了然于心,可心底那份牵挂,不是仅凭理智,就可以彻底消解。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人流涌动。几名男生路过教室门口,闲谈的话语顺着风飘进教室。
“傅驰野最近总是走神。”
“听说他和谢砚舟走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几人说说笑笑走向楼梯口。傅驰野坐在座位上,听得一清二楚,指节用力攥紧手中的水笔。
陆骁脸色沉了下来,走到教室门口,刻意提高音量,和身边同学讨论试卷大题:“那道物理压轴题,你们想到简便解法没有?”
那几名男生的注意力立刻被题目吸引,关于流言的闲谈就此中断。
孟钊看向傅驰野:“流言一直潜伏在四周,只是暂时沉寂。往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
傅驰野缓缓松开紧握的笔:“我清楚。”
午休的图书馆,来往的人不算拥挤。江屿与周叙依旧隔着书架分开就坐。周叙面前摊着模拟试卷,太阳穴一阵阵发胀。他抬眼,透过书架之间的缝隙,望向江屿的背影。
江屿察觉到那道视线,微微侧过头,二人匆匆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明明共处同一间屋子,却不能靠近交谈,只能遥遥相望,心底五味杂陈。
午后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一张张试卷不断下发。下课间隙,同学们围聚在一起核对答案,争辩各类题目的解题思路。
谢砚舟低头整理错题。陈榆欣凑过来:“这道数学题我整理出简便解法,写给你参考。”
宋雪涵翻开错题本:“这类题型很容易踩坑,考试的时候一定要多加留意。”
萧琳宝把暖手宝挪到他手边:“教室里面太冷,手冻僵会影响做题,捂一捂。”
谢砚舟心中满是感激:“有你们在,我好受很多。”
陈榆欣轻轻摇了摇头:“朋友本就该互相照应,但不要把所有压力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隔壁班,陆骁、孟钊、沈耀围在傅驰野桌边。
陆骁:“今天走廊的闲话我们挡下了,但千万不能心存侥幸。”
孟钊:“现实碰面尽量避开,情绪只适合线上倾诉。”
沈耀:“我们会尽力护着你们,但没办法替你们承担全部。”
傅驰野微微颔首:“我明白,多谢你们。”
放学铃声响起,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冷风卷着落叶,在地面盘旋打转。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一同走出校门。
陈榆欣:“回家不要熬到后半夜,习题做不完,可以适当取舍。”
宋雪涵:“明天早读我们互相抽背,节省背诵的时间。”
萧琳宝:“放平心态,不要被压力压垮。”
谢砚舟一一应答,在路口和三人分开。
傅驰野与陆骁、孟钊、沈耀走在马路的另一侧。
陆骁:“刷题也要记得休息,不要透支身体。”
孟钊:“夜里可以抒发情绪,但尽量避开容易暴露的话题。”
沈耀:“眼下考试是最重要的关口,先渡过这一个半月。”
傅驰野抬眼望向谢砚舟离去的方向,隔着来往车流,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他没有上前,远远凝望片刻,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江屿和周叙在放学的人流之中擦肩而过,没有半句言语,仅有一瞬交汇的眼神。
回到家中,谢砚舟关上房门,书桌上堆满试卷。他把山纹书签摆在台灯旁边,手机轻轻震动,傅驰野发来消息。
【傅驰野】放学远远看见你了。
【谢砚舟】我也看见你,人太多,不敢打招呼。
【傅驰野】我懂,现实之中只能保持这样的距离。
【谢砚舟】好像只有在屏幕前面,我们才可以卸下防备。
【傅驰野】再坚持一阵。
谢砚舟望着屏幕,心绪万千,提笔刷题,没写几行,思绪又再度涣散。
傅驰野坐在书桌前,绳结挂坠垂落,珠子在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陆骁发来消息。
【陆骁】流言随时会再度冒出来,千万不能大意。
【傅驰野】我记住了。
周叙回到家中,母亲叮嘱他早些休息。他关上房门,将那块青灰小石头摆在桌角。
【周叙】今天图书馆转角,我特别想走到你的身边。
【江屿】我也是,可是现在还不行。
【周叙】我时常会感到迷茫,这样小心翼翼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江屿】不要想太多,先扛过期末。
夜深,陆骁写完作业,和陈榆欣线上聊天。
【陆骁】期末重压之下,还要应付流言,谢砚舟和傅驰野过得实在太难。
【陈榆欣】是啊,就连好好说几句话,都要步步谨慎。
【陆骁】真心希望他们可以平安熬过这段时光。
【陈榆欣】但愿如此。
孟钊结束复习,与宋雪涵对话。
【孟钊】试卷越来越多,不少同学都陷入焦虑。他们还要额外承受流言带来的折磨。
【宋雪涵】我们只能默默守护,过多插手,只会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孟钊】没错。
沈耀整理完错题,和萧琳宝交谈。
【沈耀】很担心他们的精神状态,重压之下,很容易情绪崩溃。
【萧琳宝】多留意他们的状态就够,不要刨根问底,恰到好处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帮助。
【沈耀】嗯。
夜色越来越深。谢砚舟写完一套试卷,已经将近十一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向桌角的书签,万千心事无处诉说。傅驰野指尖抚过绳结挂坠,满心惦念,却只能隔着屏幕传递寥寥几句关心。周叙凝视桌角的小石头,期盼与惶惑交织缠绕。
所有人困在期末浪潮之中,学业重压、流言阴影、心底的爱恋与担忧层层堆叠。白日的校园里,人人装作若无其事;唯有夜深人静,压抑许久的心事,才敢悄悄浮上心头。
第二天课堂,小测一场接着一场。答题卡收上去,又发回来,试卷上面红色的分数,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谢砚舟拿到数学小测卷,成绩并不理想。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心头沉甸甸的。陈榆欣看见他低落的模样,轻声宽慰:“这只是一次小测,不必苛责自己,距离期末还有时间补足漏洞。”
宋雪涵用笔圈出错题对应的题型:“这些都是高频考点,课余时间我们一起梳理解题思路。”
萧琳宝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吃一颗醒醒神,不要因为一次失利,就全盘否定自己。”
谢砚舟捏着糖果,指尖泛起暖意:“谢谢你们。”
隔壁班,傅驰野的小测成绩同样起伏不定。陆骁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小测只是用来找出知识漏洞,不是最终结果,把错题吃透,就还有机会。”
孟钊:“不要把成绩和情绪捆绑在一起,越是这种阶段,越要稳住心态。”
沈耀:“整理错题反复回看,远比盲目刷新题更加有用。”
傅驰野点点头,认真将错题誊写到错题本当中。
课间,谢砚舟趴在桌面上小憩,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傅驰野的模样。猛然惊醒,心跳骤然加快。他起身去往走廊接水,熙攘人流之间,猝不及防对上傅驰野的目光。
周遭人来人往,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凝滞。傅驰野眼底藏着浓浓的担忧,谢砚舟脸颊瞬间发烫。短短一秒,二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擦肩而过。
指尖微微发颤,仅仅一瞬的对视,便耗尽了全部的勇气。回到座位,心跳依旧剧烈不已。陈榆欣察觉到他神色异样,低声询问,谢砚舟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偶然碰到。”陈榆欣没有继续追问,轻轻叹了一口气。
午后的图书馆,江屿与周叙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周叙做题做得头昏脑胀,起身去接热水,在书架转角,意外撞见江屿。
四周人烟稀少,高大书架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周叙脚步顿住,抬眼望向江屿。江屿也停下动作看向他,没有旁人窥探,积压许久的情绪,悄悄流露出来。
“复习很累吗。”江屿压低声线。
周叙轻轻点头,眼底盛满疲惫:“压力很重,总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别想太多,慢慢来。”江屿目光柔和,盛满藏不住的在意。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学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二人瞬间恢复疏离,错开视线,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片刻难得的温存,转瞬就被现实的戒备碾碎。
放学回到家中,周叙拿起手机。
【周叙】今天图书馆转角碰到你,那一刻我差一点,就想多和你说几句话。
【江屿】我也是,可现实不允许。
【周叙】我常常幻想,如果不用这样藏着掖着,该有多好。
【江屿】我也幻想过,但现在,我们只能忍耐。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逝,期末倒计时不断缩减,试卷、习题源源不断涌向所有人。
周末午后,谢砚舟在家埋头刷题。母亲敲开房门,端来一盘水果。
“别闷在房间里,出来歇一会儿。”
“我做完这一页就出去。”
母亲把果盘放在桌边:“期末固然重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心里若是有烦心事,可以和家里说说。”
谢砚舟沉默片刻,含糊应答:“我知道。”有些心事,终究没有办法袒露。
傅驰野周末在家复习,父亲走进书房,翻看他的习题册。
“错题要多多复盘,不要一味刷新题,有弄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我会的。”
父亲打量他脸上的神色:“看你总是心事重重,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
傅驰野攥紧手中的笔,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只是复习压力大。”
夜色降临,手机消息亮起。
【傅驰野】周末刷题,你的复习进度怎么样。
【谢砚舟】勉强跟得上,但不少知识点掌握得还不够牢固。
【傅驰野】不必一味追求速度,把基础吃透才最重要。
【谢砚舟】我很害怕期末考试失利,一旦成绩下滑,流言只会变本加厉。
【傅驰野】我们尽力就好,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谢砚舟】有你这句话,我安心不少。
陆骁周末写完作业,和陈榆欣线上聊天。
【陆骁】这一个半月对他们来说是煎熬,既要应付备考,又要提防流言蜚语。
【陈榆欣】是啊,就连好好交谈,都要步步谨慎。
【陆骁】但愿期末结束之后,局面可以得到缓和。
【陈榆欣】但愿如此。
孟钊整理完错题,与宋雪涵对话。
【孟钊】流言没有大肆扩散,但依旧零星存在,我们得时刻留意。
【宋雪涵】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尽量守护他们,免受闲话的伤害。
【孟钊】嗯。
沈耀和萧琳宝线上交流。
【沈耀】傅驰野睡眠质量很差,上课偶尔会走神。
【萧琳宝】谢砚舟也是,压力叠加内心消耗,精神损耗很大。
【沈耀】多留意状态就够,不要过度打扰。
【萧琳宝】嗯。
江屿周末在家,和周叙聊天。
【江屿】周末不要熬夜刷题,一定要劳逸结合。
【周叙】我明白,可一想到期末考试,就很难放松下来。
【江屿】我懂这份焦虑,我们一起熬过这段时光。
时光缓缓向前推移,距离期末依旧剩下一个半月。所有人都在紧绷与克制之中艰难前行。白日的校园,所有人都伪装出一副平静如常的模样;唯有深夜的屏幕、无人的角落,才敢释放心底最真实的情绪。爱恋、担忧、迷茫、焦虑全部小心翼翼封存,所有人默默期盼,熬过这段晦暗的时日,能够迎来稍稍宽松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