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86、同月同日生辰｜十人生日重合，大院集体庆生宴 天还没

　　天还没有彻底大亮，淡淡的灰蓝色笼罩城市的天际线。大院的铁门还留着夜里微凉的潮气，院墙角落的桂树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细碎的几缕花香，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十个人几乎是前后脚走出各自的卧室。
　　昨天晚上大家核对完日历，确认十个人公历生辰撞在同一天之后，就已经敲定好了今天完整的流程。不搞虚无缥缈的空想，实实在在把一整天填满。早上集体出门，直奔大型生鲜菜市场采购全天要用的食材，中午回到大院，亲手做一桌极尽丰盛的家宴。下午去往蛋糕店定制专属双层生日蛋糕，不自己带回，直接让商家配送到世纪酒店。夜幕降临之后，一行人直接转场世纪酒店预定包厢，开启晚间的生辰宴席。

　　没有少年往事的回溯，所有故事，全部落脚在此时此刻。

　　两台星曜7，宽敞的大五座，刚好挤得下我们十个人。
　　傅驰野伸手把大门的锁扣拨开，金属锁舌弹开发出轻响，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拂动他的袖口。
　　“早点过去菜市场，晚一点，鲜活的海鲜品类就不全了。一台坐五个人，东西多，后备箱全部腾空用来放采购的货。”

　　谢砚舟站在他身侧，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浅淡倦意。他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陆续走出来的八个人。
　　“清单大家都看过，鸡鸭鱼鹅，龙虾、帝王蟹、海参，还有各类配菜果蔬。不要漏项。”谢砚舟抬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昨晚集体整理出来的采购清单，“市场人多，别走散。”

　　江屿跟周叙并肩走出来。周叙手里揣着薄的针织小外搭，清晨气温偏低，他下意识往江屿的身旁靠了半步。江屿不动声色，胳膊微微向外挪，恰好给周叙留出可以借力的距离，肩膀若有若无的擦碰到周叙的肩头。
　　“一下子买这么多高端食材，中午家里厨房扛得住吗？”周叙低声开口，声音只有身边江屿可以听见。

　　“灶台够，人也够。十个人，分工处理食材，不会手忙脚乱。”江屿垂眸看向他，目光柔和，“重点不在于食材有多昂贵，是我们愿意花时间，共同完成这顿午饭。”

　　“昂贵只是载体？”周叙挑眉，抛出一句偏抽象的问话。

　　“载体承载情绪。”江屿淡淡回应，“空有昂贵食材，一群不相干的人吃，也没有滋味。食材普通，可是身边是这群人，也会吃的香甜。今天两样我们都拥有。”

　　陆骁和陈榆欣紧随其后。陈榆欣手里拎着大号的折叠购物布袋，好几只厚厚的无纺布袋叠在一起。陆骁走在她外侧，替她挡住路边掠过的晨风。
　　“帝王蟹处理起来很麻烦，刺多壳硬。”陈榆欣低头清点手里袋子的数量。

　　“我来处理壳类海鲜。”陆骁说，“手上容易划伤，等会市场记得买几盒防护手套。”

　　“事事都要提前想到。”陈榆欣抬眼望他，唇角浅浅弯起，“你是不是已经在脑海里面把中午做饭的流程预演一遍了。”

　　“差不多。”陆骁轻笑，“希望现实，不要和预想偏差太大。”

　　孟钊一路蹦蹦跳跳，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兴致高昂。宋雪涵跟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拉一把孟钊的后领，防止他走的太快，直接冲出去。
　　“终于可以放开大吃一顿！龙虾！帝王蟹！想想都馋！”孟钊眼睛发亮，语气雀跃。

　　宋雪涵无奈的摇摇头：“还没买到手，先不要期待太高。万一市场帝王蟹品相不好呢。”

　　“不会的，我们赶早市！”孟钊信心满满。

　　沈耀和萧琳宝走在队伍末尾，萧琳宝抱着一小捆便携绳，用来捆绑大件海鲜袋子。
　　“这么多东西，等会儿两台星曜7的后备箱不知道塞不塞得满。”萧琳宝低头掂了掂手里绳索。

　　沈耀往她旁边靠，伸手接过那捆绳子拎在自己手上，不让她负重。
　　“塞满才好。”沈耀道，“塞满代表我们今天可以拥有足够丰盛的一餐。”

　　一行人分好两组，拉开车门分别坐进两台星曜7。车窗降下半截，清晨微凉的风灌进车厢。
　　傅驰野发动其中一台车，谢砚舟坐在副驾。车子平稳驶离大院门口，朝着大型生鲜早市的方向开过去。

　　菜市场的入口已经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水汽混杂生鲜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子停在市场外围的停车场，十个人陆续下车。
　　刚踏入市场大门，水产区哗哗的水声就传过来，玻璃水箱里各类活物来回游动。

　　“先直奔水产档口，海鲜讲究鲜活，优先挑。”傅驰野拿着手机清单，走在最前面。

　　巨大玻璃水箱之中，红彤彤的大龙虾挥舞长长的触须，帝王蟹趴在缸底，外壳坚硬厚重，海参在浅水池里面缓缓蠕动。
　　档口老板看见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招呼。
　　“几位要些什么？今天早上刚到的货，全都是鲜活的。”

　　孟钊趴在玻璃缸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帝王蟹：“老板，这个帝王蟹，挑两只最大的。还有大龙虾，要四只。海参拿两斤品质最好的。”

　　老板伸手捞起一只帝王蟹掂量分量：“小伙子眼光不错，这只够肥，肉饱满。帝王蟹价格可不便宜。”

　　“价钱不是问题，要鲜活，死的我们不要。”宋雪涵站在孟钊身侧，伸手轻轻扯了扯孟钊胳膊，“别光盯着看，问问清楚怎么处理。”

　　“老板，杀好清理内脏，外壳保留，中午回家还要蒸。”陆骁上前一步说道。

　　“没问题，我这边给你们收拾妥当。”老板手上动作麻利。

　　周叙站在一旁看着水箱里面来回游动的龙虾，轻声开口，偏向自言自语一般：“食材可以用钱买到，可相聚的机会，花钱买不来。”

　　江屿就站在他身侧，听完这句话，微微侧头，凑近周叙耳边，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所以我们才格外珍惜眼下。”
　　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扫过周叙耳廓，周叙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微微偏开一点脑袋，却没有走远。

　　谢砚舟站在旁边清点，用笔在清单上面划掉水产这一栏。
　　“水产搞定，接下来鸡鸭鹅肉类。”

　　一行人移步禽肉摊位。铁钩子上面挂着处理干净的整鸡、整鸭、整鹅，一块块新鲜的猪牛羊肉码放在案板。

　　陈榆欣伸手翻了翻鸡肉，指尖碰一碰表皮感受新鲜程度：“鸡选三只为好，炖一只，红烧两只。鹅拿一整只，中午做烧鹅。鸭子两只，一只卤，一只做老鸭汤。牛羊肉各来一大块。”

　　摊贩一边称重一边搭话：“你们这一大家子人不少啊，买这么多。”

　　“十个人吃饭。”萧琳宝笑着回了一句。

　　沈耀站在萧琳宝身后，伸手帮她把挡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又隐晦，混杂在喧闹市场人潮里面，旁人很难察觉。
　　“累不累，要是站烦了，你就退到后面，这些活我们男生来对接。”沈耀低声对她讲。

　　“我没事，一起挑才有意思。”萧琳宝摇了摇头。

　　各样肉类一一过秤打包，厚厚的塑料袋装了一大堆。
　　一众人手上已经拎满大包小包。
　　“星曜7的后备箱，看样子真要被堆得严严实实。”傅驰野低头看着一堆沉甸甸包装袋，不由得笑出声。

　　把全部采购好的物资分批搬运回两台车后备箱，满满当当塞得不留多少空隙。

　　坐回车内，车子折返大院。
　　回到家，所有人立刻分工开工。
　　有人刷洗海鲜，有人处理鸡鸭，洗菜、切配、烧火，厨房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偌大的客厅和厨房来回穿梭，蒸汽从锅灶源源不断升腾而起。
　　蒸帝王蟹，蒜蓉焗大龙虾，海参煨浓汤，红烧鸡块，卤鸭，烧大鹅，牛羊肉轮番下锅。
　　锅碗瓢盆碰撞，交谈说笑的声音不停。

　　一直忙到正午时分，满满一桌子丰盛菜肴摆满长长的实木餐桌。各色佳肴层层叠叠铺满桌面，香气漫满整座大院。

　　十个人围着餐桌依次落座。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屋子，洒在一桌美食和每个人脸上。

　　“忙活一上午，总算开饭。”傅驰野拉开椅子坐下，看向桌边所有人。

　　谢砚舟手肘轻搭桌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我们就安安稳稳吃这顿午饭。”

　　周叙指尖摩挲玻璃杯杯壁，轻声开口：“我们总在追逐盛大，可很多幸福，就藏在这种烟火蒸腾里面。”

　　江屿坐在他身旁，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挨着周叙的膝盖，不显眼，却实实在在贴近。
　　“盛大是锦上添花，烟火才是底色。”

　　孟钊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先别讲大道理，先动筷子！菜要趁热吃！”

　　满桌人轰然一笑，纷纷拿起碗筷，中午的家宴就此开始。
　　席间夹杂着打趣闲聊，也时不时冒出几句引人沉思的闲谈，CP之间不动声色的小动作处处可见。一顿饭慢悠悠吃了很久，直到午后太阳慢慢向西偏移。

　　午饭结束之后，众人一起收拾碗筷，简单休整片刻，再次坐上两台星曜7，动身去往城市商圈的定制蛋糕店。

　　蛋糕店玻璃橱窗里面陈列各式各样精致样品，奶油甜香一推开门就扑面而来。
　　穿着工作服的店员迎上来：“几位需要定制蛋糕吗？”

　　“定制双层生日蛋糕，我们十个人过生日。”陈榆欣上前一步。

　　“想要什么风格，什么配色，有没有想要的装饰？”店员拿出图册递过来。

　　大家围在一起翻看蛋糕样册。
　　萧琳宝指尖点在一款简约奶油款：“不要太花哨，干净一点就很好。”

　　沈耀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肩膀几乎贴上她的肩膀，一同看着图册：“可以加一点星星纹样，契合生辰。”

　　陆骁指尖划过页面：“上层小，下层宽大，够我们十个人分食。”

　　宋雪涵微微歪头思考：“奶油不要太甜，吃多会腻。水果夹层要新鲜芒果和草莓。”

　　孟钊指着蛋糕摆件区：“能不能放十个小小的人像简约摆件，代表我们十个？”

　　店员翻看参数：“可以做到，这个款式双层，下层十二寸，上层八寸。”

　　周叙看着画册，若有所思，轻声说道：“蛋糕是短暂的甜，可是记忆可以留存很久。”

　　江屿站在他身侧，胳膊有意无意抵着他的胳膊：“甜会被记住，人更会被记住。”

　　谢砚舟敲定全部细节，抬眼看向店员。
　　“蛋糕我们不自己带走，麻烦你们傍晚直接配送到世纪酒店，报我们预定包厢的名字就可以，算好时间，我们人到酒店，蛋糕也刚好送到。”

　　“明白。”店员快速在订单备注栏填上配送地址与包厢信息，“傍晚准时给您送过去，请放心。”

　　付完定金，确认完配送的全部细节，一行人离开蛋糕店。
　　还有一段空闲的午后时光，两台星曜7载着众人回到大院，大家各自回房间小憩休息。

　　暮色一点点浸染天际，傍晚来临。
　　一行人直接出发，不再折返蛋糕店，车辆一路驶向世纪酒店。

　　世纪酒店包厢提前预定完毕，宽敞奢华，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城市万家灯火。包厢大圆餐桌宽大足够容纳十人就坐。
　　服务员将茶水、冷盘陆续摆上桌。没过多久，蛋糕店的配送人员敲门进来，双层精致生日蛋糕稳稳送进包厢，安放在餐桌正中。

　　房间灯光调得柔和，暖光落下来。
　　众人纷纷落座。

　　傅驰野扫过在座所有人：“中午是属于大院，属于我们自己的烟火。晚上，就在这里，换一种方式庆祝。蛋糕直接配送过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谢砚舟看向桌子中间刚刚送到的双层蛋糕：“白天家里家宴，夜晚酒店相聚，同一天，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环境改变，身边的人没有变。”周叙缓缓开口。

　　江屿侧过头看向周叙，目光温柔，在桌面之下，悄悄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叙的手背。周叙没有躲开，指尖微微回应碰回去。

　　孟钊靠在座椅上，看着桌上满满当当酒店菜品陆续上齐，长长舒一口气：“从大清早跑到现在，一整天满满当当，这才叫过生日。”

　　宋雪涵笑他：“就惦记吃的。”

　　“吃是一部分，重要的是我们全都在。”孟钊反驳。

　　陈榆欣手肘搭桌沿，慢悠悠开口：“金钱可以买到食材，买到酒店包厢，买到蛋糕，但是买不来这一屋子人的默契。”

　　陆骁望着她，眼神带着浅浅笑意：“所以才显得今天格外珍贵。”

　　萧琳宝把玩手里玻璃杯，轻声感慨：“人这一生，很难得拥有这样的一天。”

　　沈耀接话：“难得，所以我们牢牢抓住此刻。”

　　包厢之内，饭菜一道道摆满圆桌，双层蛋糕静静伫立在灯光之下。
　　喧闹的玩笑、安静抽象的思考对白、几对恋人藏在桌子底下不张扬的暧昧触碰交替出现。
　　窗外夜色渐浓，满城灯火亮起，包厢里面，十个人的生辰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