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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腊月三十|除夕,十人温庭守岁 腊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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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这天,大院醒得比腊月二十九更早。
天刚蒙蒙泛开一层灰蓝,窗外还笼着一层冬日拂晓的薄雾,院中的灌木枝叶挂着薄薄一层白霜,寒气隔着玻璃隐隐透进来。厨房的灯,是整栋房子第一盏亮起的光源。
谢砚舟是被身边人的体温烘醒的。
偌大一张双人床,傅驰野半侧着身睡,一条胳膊稳稳搭在谢砚舟腰上,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温热。被窝里暖得发烫,窗外却是料峭寒冬。谢砚舟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才悄悄掀开被子下床。一身米白色宽松家居服,布料软乎乎贴在身上,发丝睡得有些微乱,赤着脚踩过微凉的实木地板,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先拧开燃气灶烧上一大壶开水,转身拉开双开门冰箱的柜门。
昨天满满当当采购回来的年货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生鲜、肉类、蔬菜、果酒,塞得满满当当。他伸手翻了翻,确认今晚包饺子要用的韭菜、猪肉馅料全部预留妥当,才轻轻合上冰箱门。
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
傅驰野也醒了,从走廊走过来,身上只套了一件黑色薄款居家长袖,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清晨屋内温度还没有完全升上来,他走近,直接从身后重新环住谢砚舟的腰,胸膛贴住谢砚舟的后背,下巴很自然搁在他肩窝,呼吸温热扫过谢砚舟的耳廓。
“醒了不叫我,偷偷一个人跑厨房。”傅驰野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暧昧的气息漫在狭小的厨房空间。
谢砚舟身体微微一僵,指尖还搭在冰箱门把手上,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浅红。他轻轻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傅驰野圈住自己腰腹的手臂。
“就是醒了,想过来看看食材够不够。你快穿上外套,大清早会着凉。”
傅驰野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鼻尖蹭了蹭谢砚舟的颈侧皮肤,低低笑出声:“有你给我暖。回床上再躺会儿也行。”
“别闹,一会儿其他人都该出来看见了。”谢砚舟小声嗔他,肩膀微微缩起。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哐当。”厨房门框被人倚住。
江屿站在门口,眼神淡漠,手里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大清早直接吨吨灌了两口。周叙就黏在他身侧,两个人睡一张大床,周叙还没完全清醒,半挂在江屿胳膊上,睡眼惺忪,头发炸起一撮呆毛,活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团子。
江屿目光扫过厨房里面相拥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开口,语气一本正经:“大清早就在厨房上演这一出?你们考虑过冰箱的感受吗,冰箱还在兢兢业业存年夜饭,你们在它旁边谈恋爱。”
周叙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来,那撮呆毛跟着脑袋晃动一颠一颠。
谢砚舟浑身一烫,猛地抬手推开傅驰野。傅驰野无奈回头瞪了江屿一眼。
“管好你自己,昨天夜里是谁被某人缠得睡不好。”
周叙耳尖瞬间烧红,抬手捶了江屿胳膊一下:“你不许乱讲!”
江屿扬了扬手里的冰水,说完,伸手随手揉了一把周叙头顶炸开的呆毛,直接把那撮毛揉得更加蓬乱。
周叙“唔”的一声,抬手拍开他的手:“别揉!刚睡起来就欺负我。”
大院就这么彻底热闹起来。
卧室房门接连打开,脚步声、哈欠声、互相打趣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孟钊蹦着出来,和宋雪涵同住一间卧室,睡衣图案极其抽象,印满了歪歪扭扭的黄色小鸭子,大摇大摆走过客厅。宋雪涵跟在他身后出来,看见孟钊这身睡衣,当场停下脚步,手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
“你就不能换一件正常一点的睡衣吗,大年三十,你穿一身小黄鸭到处晃。”
孟钊原地转了一个圈,洋洋得意:“多喜庆!黄色代表金玉满堂,过年就要旺,懂不懂。”
沈耀紧接着走出来,萧琳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也是同睡一间。沈耀身上的家居服印满巨大的辣椒图案,红通通一大片。
“看我的!红红火火过大年!”
萧琳宝扫了一眼两个人,忍不住吐槽:“你们俩走出去别人还以为厨房跑出来两个食材,一个鸭子一个辣椒。”
陆骁跟陈榆欣一起走出房间,同床而眠,穿搭就正常很多,简约素色家居服,对比旁边两位,显得格外岁月静好。陈榆欣笑得肩膀发抖。
“真的,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可以直接下锅炖了。”
一通搞笑打闹过后,众人简单收拾,烧水煮粥,搭配包子馒头,草草解决掉除夕的早餐。
上午九点整,全员集结客厅,正式开始贴春联、布置大院。
人字梯被男生搬到大门口,稳稳架在雕花木门的中间。傅驰野挽起袖子,手里握着毛刷,蘸满胶水。
“扶稳了,别晃。”
江屿、陆骁两个人一左一右牢牢把住梯子两条腿。江屿一边扶梯子,还不忘伸手拦住想要凑上去帮忙扶春联的周叙。
“你离远一点,梯子打滑摔下来怎么办,下面指挥就好,不用往上凑。”
周叙瘪了瘪嘴:“我又不爬梯子,我就在下面递纸而已。”
“也不行,边角会磕到脑袋。”江屿寸步不让。那副护着人的模样,惹得旁边几个人偷偷笑。
谢砚舟站在梯子正下方,双手捧着那幅烫金的大门春联,举得高高的,仰头盯着门框,仔细比对左右间距。
“往左边挪一点点……对,再往下一厘米,好了,就这个位置。”
傅驰野站在梯子高处,低头垂眸,视线落向下方仰头的谢砚舟。高空之上,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少年白皙的侧脸、纤长的脖颈,一时之间竟然走神,毛刷上的胶水滴滴答答,一滴直接坠下来,“啪嗒”,正好滴在谢砚舟的额头。
谢砚舟:“……”
全场安静一秒。
傅驰野瞬间回神,瞳孔微微一缩:“啊,抱歉。”
孟钊在旁边直接笑到跺脚:“可以啊傅驰野!贴春联给砚舟额头盖个胶水印章,新年专属印记是吧!”
沈耀哈哈大笑,掏出手机就要拍照:“别动别动!留个纪念,除夕限定胶水额纹!”
谢砚舟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抬手擦掉额头上黏糊糊的胶水,瞪了梯子上面的傅驰野一眼。
“你能不能专心干活。”
傅驰野从梯子上下来,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帮他擦干净剩余的胶渍,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歉意,压低到只有两个人听见:“怪我,看你看入神了。晚上回房,给你补偿。”
谢砚舟脸颊唰地就热了,悄悄往旁边挪开半步,躲开众人的视线。
这边暧昧的小插曲落幕,大家继续忙活。
大门春联稳稳贴牢,红底鎏金,一下子把大院的氛围感拉满。之后分头行动,厢房房门、五间卧室门、厨房门,全部要贴对联福字。每一间都是一对伴侣的卧室。
陈榆欣拿着小卷胶水,一张张撕福字,陆骁跟在她身后,她递一张,陆骁就往门框上面贴一张。偶尔陈榆欣弯腰捡掉落的福字,起身的时候后脑勺直直撞上陆骁的下巴。
“嘶——”陆骁倒吸一口凉气。
“啊对不起!疼不疼!”陈榆欣慌慌张张抬头。
陆骁捂着下巴,哭笑不得:“没事,算是新年当头一撞。”说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顺势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另一边,孟钊自告奋勇,要往窗户玻璃上面贴小福字。他踩在矮凳子上,歪着身子往高处够,身上那件小黄鸭睡衣随着动作往上滑,后腰露出来一截。宋雪涵站在底下,一脸无奈,伸手往下扯他的衣服。
“你好好站,衣服都跑上去了,别把你的小黄鸭后腰露出来给大家参观。”
“哎呀没事,又没有外人。”孟钊满不在乎。
“我们不是人吗?”萧琳宝路过补刀。
沈耀和周叙两个人负责往客厅、落地窗上面贴窗花。周叙踮脚,够高处的角,够不着,蹦了两下还是差一截。江屿走过来,直接从身后圈住他,抬手轻轻松松把窗花按在玻璃上,胸膛贴着周叙后背,脑袋虚虚搁在他肩头。
周叙身子微微绷紧,小声说:“我自己可以够到。”
“费劲。”江屿气息扫过他耳廓,“乖乖站好。”
沈耀扭头看见,啧了一声:“干活就干活,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撒狗粮。”
萧琳宝靠在旁边,笑得直摇头:“习惯就好,今天除夕,允许他们放纵一回。”
忙活一个多小时,全屋所有春联、福字、窗花、小灯笼全部布置完毕。
放眼望去,处处都是鲜亮的红色,冷调的冬日大院,彻底浸满浓浓的年味。
沈耀掏出手机对着大门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来,全员集合拍一张大合照!”
十个人凑到大门口红灯笼底下,挤挤挨挨站成两排。傅驰野很自然把谢砚舟揽到自己身侧;江屿手臂搭在周叙肩膀;陆骁手掌轻轻环住陈榆欣的腰;孟钊还在搞怪,比出奇奇怪怪的手势,宋雪涵无奈地扶着他胳膊;沈耀和萧琳宝挨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快门按下,把除夕这一刻,完整定格。
拍完合照,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正午家宴的准备正式开启。
厨房瞬间成为主战场,十个人分工明确,不会全部挤在一处,井然有序。
傅驰野掌勺硬菜,谢砚舟备菜摆盘;陆骁炖肉处理水产,陈榆欣拌凉菜;江屿处理鱼,周叙拍照记录偶尔搭把手;孟钊专职跑腿打杂;宋雪涵做水果甜品;沈耀看管炉火热酒水;萧琳宝把控整体进度。
铁锅烧得滋滋作响,红烧肉的甜香慢慢漫开。傅驰野翻炒肉块,谢砚舟站在身侧递香料,油烟飘起来的时候,傅驰野侧身挡在谢砚舟前面,不让油烟扑到他脸上。
“呛不呛?受不了就退远一点。”
“没事。”谢砚舟低头帮他整理一下卷起来的袖口。
隔壁灶台,陆骁的砂锅咕嘟咕嘟炖着牛腩,萝卜的清甜混着肉香飘出来。陈榆欣把一盘盘凉拌菜摆上托盘,手腕微微发酸,陆骁空出一只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帮她放松。
孟钊来回跑,拿盘子、搬调料,跑得满头大汗。
“为什么苦活累活全是我啊!”
宋雪涵递给他一杯温水,憋着笑:“谁让你昨天拍胸脯说除夕包揽跑腿。”
江屿正在处理那条年夜饭的鲤鱼,周叙站在一旁看,有点怕鱼鳞和滑溜溜的鱼身,下意识往江屿身后躲了躲。江屿余光瞥见,腾出一只手,反手握住周叙的手腕往自己身侧拉,低声哄:“别怕,不溅你身上。”
沈耀守在烤箱旁边热小食,转头吐槽:“厨房里也秀,还让不让人好好做饭了。”
萧琳宝拿起一颗糖扔过去砸他肩膀:“少抱怨,烤你的东西。”
说笑之间,一道道菜肴陆续出锅。红烧鲤鱼、红焖牛腩、红烧肉、卤味拼盘、各式小炒凉菜,满满当当铺满长长的实木餐桌。
正午十二点,除夕的第一顿正餐开席。
十个人围坐长桌,玻璃杯相撞,清脆作响。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灯火温暖,满桌佳肴,身边全是爱人与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