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77、腊月二十九｜清晨集结，全员年货大采购 除夕共岁

　　隆冬腊月，北风敛了一夜的凛冽，天光慢悠悠掀开灰蒙蒙的薄雾。

　　城郊独栋合居大院安静了整夜，终于在清晨七点半彻底醒过来。

　　暖气二十四小时恒温输送，全屋暖融融的，隔着落地玻璃窗，看得见外头结着薄霜的青石地面、挂着碎雪的常青灌木，冷白萧瑟。屋里却是人间最安稳的烟火暖意。

　　这是他们十人彻底定居在这里的第一个完整新年。

　　谢砚舟、傅驰野、江屿、周叙、陆骁、陈榆欣、孟钊、宋雪涵、沈耀、萧琳宝。

　　没有家庭催促，没有亲戚应酬，没有不被接纳的难堪，没有过年必须妥协将就的压抑。
　　今年的年，是他们自己说了算的年。

　　卧室门逐一轻开，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细碎轻响连成一片。

　　大家洗漱、梳头、简单整理穿搭，没有人拖沓，所有人心里都揣着满满的期待。

　　萧琳宝一早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手写清单，黑笔字迹工整，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腊月二十九必购清单】
　　生鲜肉类：五花肉、精瘦肉、小排、牛腩、整鸭、活鲤鱼
　　蔬菜干货：韭菜、大白菜、莲藕、香菇、土豆、葱姜蒜、坚果、糖果
　　饮品零食：整箱饮料、果酒、啤酒、各类膨化零食
　　服饰类：新年外套、内搭、毛衣，十人换新
　　美妆饰品：护肤品、口红、耳钉、项链、手链
　　造型项目：烫染、修剪发型
　　新春物件：大门春联、房门小联、福字、挂饰、小灯笼

　　她指尖点着纸面，抬眼看向陆续走出房间的众人。
　　“都收拾好了？今天把清单上全部搞定，明天除夕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不用再往外跑。”

　　沈耀咬着一块面包走过来，含糊说道：“终于盼到过年了，往年过年各回各家，各种糟心事一堆，今年总算咱们十个凑在一起。”

　　孟钊伸手揽住沈耀的肩膀，笑着打趣：“可不是嘛，不用应付三姑六婆，不用听家里念叨，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傅驰野走到玄关，拿起那条米白色厚围巾，转身走到谢砚舟面前。谢砚舟刚洗漱完毕，皮肤被屋内暖气衬得白净，身上一件浅灰色宽松卫衣。傅驰野耐心替他绕好围巾，把领口缝隙全部掖紧。
　　“外面风大，商场要逛一整天，千万别冻着。”

　　谢砚舟微微仰头，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知道，我会拉好拉链。”

　　江屿跟在周叙身后出来，一身黑色休闲外套，整个人清冷利落。周叙穿浅杏色连帽卫衣，手里攥着手机，打算今天随手记录采购的片段。
　　陆骁和陈榆欣并肩走来，陈榆欣长发散在肩头，淡妆素雅；陆骁一身深色大衣，气质沉稳。宋雪涵安安静静跟在孟钊身侧，萧琳宝把清单折好揣进外套口袋。

　　简单吃完早饭，两杯热豆浆配吐司垫肚子。八点整，两辆车驶出大院，朝着市中心大型综合商场出发。

　　冬日街道行人不多，街边商铺门口都挂起红色灯笼，一路到处都是新年的红色装饰。二十分钟之后，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商场一楼大厅，暖空气扑面而来，喧闹人声混着新年喜庆的背景音乐，满眼都是红色的海报与挂饰，来来往往全是置办年货的家庭。

　　“先去负一楼超市搞定生鲜食材，之后上楼逛男装女装、美妆专柜、首饰店，最后去理发店做造型，结束再去外面街边□□联福字。”萧琳宝把清单拿出来又核对一遍。

　　十个人浩浩荡荡走进超市，直接推了四台大号购物车。大家很自然分开两组，男生负责肉食冷冻粮油，女生负责蔬菜水果零食饮料。

　　生鲜肉档的售货员戴着工牌与一次性手套，看见一行人过来，立刻上前，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几位，置办过年的年货吧，我们今天的肉都是凌晨刚送来的鲜货，品质特别好。”

　　陆骁点头回应：“您好，我们人多，一共十个人过年聚餐，需要的量比较大，麻烦帮我们仔细挑一挑。”

　　售货员拉开冷柜的玻璃挡板，指了指案板上整齐摆放的鲜肉。
　　“没问题，过年聚餐我最会选。想要什么，尽管说。”

　　傅驰野目光扫过案板，缓缓开口：“三斤五花肉，肥瘦相间，不要过肥。四斤精瘦肉，包饺子剁馅用。四斤小排，肉质嫩一点。三斤牛腩，要带筋的。两只整鸭，再来一条鲜活大鲤鱼。”

　　售货员听完，戴上手套俯身挑选，手指按压肉块判断弹性。
　　“五花肉选这块，你看这层次，一层肥一层瘦，红烧之后出油，吃着香还不腻，过年待客拿得出手。”

　　她把选好的五花肉放到台面上，又挑精瘦肉，专门选取适合做肉馅的部位。
　　“包饺子就得这种，筋膜少，剁出来肉馅细嫩，咬开还能出汁水。”

　　小排仔细筛掉大块硬骨，只留肉多的小段；牛腩专挑筋肉交错的部分，慢炖之后软糯适口。两只整鸭表皮完整干净，没有淤血。最后捞起那条活鲤鱼，鱼尾不停摆动，售货员拿来充氧袋装好。

　　“这条鱼鲜活，年夜饭上桌，图一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沈耀笑着搭话：“对，就图这个寓意，我们十个朋友一起过年，热闹得很。”

　　“年轻人凑一起过年真好，热热闹闹。”售货员一边打包，一边问道，“肉需要帮你们加工吗？排骨剁小块，肉切片切丝都免费。”

　　傅驰野：“排骨剁小块，精瘦肉帮忙切片，多谢。”

　　售货员手起刀落，很快处理完毕，全部装进保鲜袋，放进购物车。
　　肉食搞定，几人走到冷冻区，挑选速冻虾仁、火锅丸子、半成品菜肴，满满堆了半台车子。

　　另一边蔬菜区。蔬菜柜台的女售货员迎上来。
　　“美女们，买点什么菜？今天刚到的菜，新鲜，黄叶烂根全部挑出去了。”

　　萧琳宝对照清单念道：“大白菜两颗，韭菜三捆，油麦菜，莲藕，土豆，白萝卜，金针菇，香菇，葱姜蒜，都要新鲜的。”

　　售货员弯腰挨个分拣。
　　“大白菜就要这种攥得紧实的，外面叶子翠绿。韭菜根部白净，没有烂叶，包饺子绝佳。莲藕选节粗的，炖汤清炒都好吃，土豆我给你挑没有发芽的。”

　　一边挑一边把残次的菜叶摘掉，分装塑料袋。
　　“你们年轻人很多不会买菜，我给你们挑好，回家直接处理就行。”

　　陈榆欣礼貌道谢：“辛苦您了。”

　　蔬菜装完，又到水果区，选车厘子、草莓、砂糖橘、橙子，之后坚果糖果区，花生瓜子核桃、各式新年糖果大把装袋。饮料区整箱搬可乐、雪碧、橙汁、低度果酒还有啤酒。四台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众人推着车子到收银台，收银员快速扫码，一件件商品过机，分类装到大购物袋。结算完毕，大家AA付款。超市工作人员帮忙把沉甸甸的袋子推到商场出口，全部整齐搬上两辆汽车的后备箱。

　　生鲜年货安置妥当，一行人回到商场主楼，搭乘扶梯上二楼。二楼整片都是服饰门店，男装女装相邻，橱窗里陈列着冬款新年新装。

　　先进一家综合男装店，门店导购快步迎上来。
　　“欢迎光临，想看外套还是内搭？今年新款的冬装刚上，很多适合过年穿。”

　　孟钊随手摸了摸衣架上一件黑色羽绒服：“我们好几个人，想挑新年穿的衣服，大衣、毛衣、卫衣都看看。”

　　导购十分热情，伸手指引衣架。
　　“这边是新款大衣，面料厚实抗风，那边是羽绒服，颜色有黑色、深灰、米白，内搭毛衣在这一排，版型有宽松也有修身。几位可以试穿，试衣间在那边。”

　　陆骁拿起一件深咖色羊毛大衣。
　　“这件拿我的尺码，我试一下。”

　　“好的，XL对吗？我给您取。”导购取下衣服递过去。

　　江屿随手翻了两件，没有太中意，只是淡淡看两眼。傅驰野挑了一件黑色厚毛衣，打算买回去和谢砚舟搭情侣款。沈耀挑了一件亮黑色的羽绒服，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转圈。
　　“哎你们看这件怎么样，过年穿够精神吧？”

　　孟钊调侃：“帅是帅，就是你穿上像移动黑麻袋。”
　　“滚啊。”沈耀抬手作势要打。

　　导购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笑：“先生，这件很衬你的身形，显高。”

　　试衣间进进出出，陆骁出来，身上披着那件咖色大衣，站在镜子前面打量。
　　“版型还可以。”

　　“您穿上特别合身，面料垂感好，过年走出去很大气。”导购在一旁介绍面料成分。陆骁点头，直接确定买下。

　　傅驰野拿了两件同款式不同尺码的黑色毛衣。
　　“这两件都要。”一件给自己，一件给谢砚舟。

　　沈耀最终也敲定那件黑色羽绒服。江屿选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加厚卫衣，不爱花哨，只追求舒服耐穿。男生选完，一行人转去隔壁女装店。

　　女装店导购立刻上前接待。
　　“几位小姐姐，想看大衣还是羽绒服？新年款很多，红色、米杏色都卖得很好。”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三人开始翻看衣架。
　　萧琳宝伸手摸一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这件我想试。”
　　“好，M码是吗，我帮您拿。”导购取下，递到她手里。

　　陈榆欣看中一件温柔的燕麦色呢子大衣。宋雪涵选了一件浅粉色的短款羽绒服。三个人轮流进试衣间，出来之后互相点评，对着镜子转圈。

　　导购在旁边细心给出建议：“这件燕麦色衬肤色，小姐姐皮肤白，穿上特别温婉，很适合过年。米白色耐脏度也还可以，搭配围巾很好看。”

　　三人互相商量对比，试完之后，全部确定下单。导购拿着衣服去打包，开单结账。

　　服饰采购结束，继续往前走就是美妆护肤专柜。柜姐妆容精致，站在柜台内侧。
　　“欢迎，想看护肤品还是彩妆？新年有礼盒套装，送礼自用都合适。”

　　陈榆欣走到柜台前：“想看冬季保湿的水乳，再选几支口红。”

　　柜姐立刻拿出几套保湿系列。
　　“冬天室内暖气重，皮肤容易干燥起皮，这套保湿款，修护锁水，很适合北方冬天。你可以上手感受质地。”她挤出一点乳液放在陈榆舟手背上。“质地轻薄，不油腻。”

　　之后又打开口红的试色板。
　　“过年很多人选这一支红调，提气色；还有这支低饱和豆沙，日常淡妆也可以涂。”

　　宋雪涵凑过来，指着一支裸调奶茶色：“我想试这个。”

　　柜姐拿出来给她在手背试色：“这个颜色温柔，不张扬，日常出门完全没问题。”

　　萧琳宝挑眼影和唇釉，柜姐耐心介绍配色，讲解怎么晕染。三人反复比对试色，选好护肤品、口红、眼影，柜姐拿礼盒装好，扫码结算。

　　走出美妆专柜，隔壁就是首饰饰品店，玻璃柜台里面摆满项链、手链、耳钉，灯光打在金属和锆石上面闪闪发亮。店内店员迎上来。
　　“欢迎光临，想看耳钉还是项链？新年很多顾客过来挑配饰搭配新衣服。”

　　玻璃柜台拉开，大家凑过去看。
　　陈榆欣指着一条细款银色锁骨链：“麻烦拿这条给我看一看。”

　　店员小心翼翼拿出来，递到她手上。
　　“这款是简约细链，小碎钻，不夸张，搭大衣毛衣都好看。”

　　陈榆欣拿在手里比划，对着镜子试戴。
　　“还挺好看。”

　　萧琳宝挑一对小珍珠耳钉。宋雪涵看中一条细手链。男生也过来看看，沈耀挑了一条简约黑色绳编手绳。周叙盯着柜台里面一条细银链看了很久。
　　店员注意到：“帅哥要不要试戴这条？款式秀气，很适合你。”

　　周叙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屿，微微点头。店员取出来帮他戴上，镜子里，银链落在脖颈，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江屿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上，安静看着，没有说话。

　　几个人挑选对比，把中意的配饰全部选好，店员一一打包，结账付款。

　　“全部搞定，接下来去做头发。”萧琳宝核对清单上打勾。

　　一行人来到商场连锁理发店。店内客人不少，都是趁着年前来做造型的，吹风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烫发药水淡淡的气味。前台工作人员站起身。
　　“几位您好，一共十位是吗？先登记，这边看一下造型册，选想要的发型，烫、染、剪都可以。”

　　工作人员把造型画册放到茶几桌面上，又递过来发色色板。理发师也走过来，一对一沟通。
　　“各位，说说你们想要的效果，是修剪，还是烫卷，或者染颜色？”

　　大家围坐一圈，低头翻看画册。
　　陈榆欣打算烫一个大波浪；萧琳宝想染冷棕；宋雪涵修剪层次；沈耀想把头顶烫蓬松；陆骁简单修一下短发；孟钊想染个低调黑茶色；谢砚舟只做简单修剪。
　　周叙指尖点在画册一张温柔的微卷发型图片上，又看了看色板上浅棕发色，满心期待，打算烫一个柔和的卷发，染浅棕。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讨论发型的时候，一直靠坐在椅子上的江屿，淡淡开口，对着一圈朋友说道：
　　“我不要烫也不要染。折腾这些，显得人很娘。”

　　话音落下一瞬间，周遭喧闹仿佛安静半拍。

　　周叙原本还低头看着发色板，听见这句话，猛地抬眼，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盯住江屿。眼底一瞬间写满错愕，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屿说完，脑子骤然反应过来，瞬间纳过闷。周叙正要烫染！自己刚刚那句话，听上去就像在贬低周叙想要做的造型。

　　他心头咯噔一下，清冷的神态瞬间崩掉，连忙侧过头看向周叙，语速飞快慌慌张张哄人：
　　“哎呀，老婆！我没说你！我绝对没有说你！你最可爱了，你是天下最好的，你怎么弄都好看！”

　　满屋子朋友瞬间哄笑起来。

　　孟钊笑得拍大腿：“江屿你这张嘴，真是说话不过脑子，光速翻车。”
　　沈耀肩膀抖个不停，憋着大笑。萧琳宝捂着嘴笑，陈榆欣眉眼弯弯。傅驰野唇角上扬，谢砚舟低头轻轻闷笑。

　　周叙耳尖泛红，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江屿胳膊。
　　“你说话能不能先想一想。”

　　江屿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继续哄：“我只是嫌我自己折腾头发麻烦，我一点没有说你的意思，你想烫就烫，染什么颜色我都觉得好看。”

　　理发师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带着笑意，安静等着他们沟通完。

　　闹剧过去，大家开始轮流做头发。剪发、上药水、烫发卷、染发、护理，一套流程，足足耗费三个多小时。等所有人全部做完造型，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天色慢慢转暗。

　　走出理发店，晚风微凉。一行人走到商场外面街边，路边摆满地摊，全是新春年货。小摊老板高声吆喝。
　　“春联福字！烫金春联，大小规格齐全！过年挂家里红红火火！”

　　众人蹲下来翻看，大红的春联纸张鎏金字体。
　　老板十分热情：“帅哥美女，大门用这种大尺寸，屋里房门选小号，福字多拿几张，窗户、冰箱都可以贴。”

　　萧琳宝比对尺寸：“大门要最大的，再拿四副房门春联，福字多拿二十张，再要两串小灯笼挂屋里。”

　　老板麻利清点，打包一大袋。
　　“一共算你们优惠价，过年图个吉利。”

　　付完钱，所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停车的地方，把所有东西搬上车，驱车返回大院。

　　回到家中，大家分工卸货。生鲜分类放进冰箱冷冻冷藏；新衣服、美妆、首饰拿回各自卧室收纳；春联福字整齐摆放在客厅茶几。忙碌一整天，简单做一顿清淡晚饭，洗漱休息，养足精神迎接腊月三十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