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勿念 明烛，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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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秦思玥接到明烛的电话，接通，那边是明烛清浅的呼吸声。
“怎么了，木木。”
“我今天去见她了。”
“啊？”秦思玥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她解释了几句，没说完。”
“明烛……你想复合吗？”
“思玥，我想让她告诉我真相，可是她怎么连让我心疼她的机会都不给呢……”
“明烛！”秦思玥有些着急，这五年明烛在深夜里买醉的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凭什么许今朝说一句话明烛就信了：“你忘了吗？”
“没有。我也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第二天，许今朝出门取回海叔寄的快递。
里面东西不少，有许今朝小时候的奖状，有许今朝画的第一幅画，还有许今朝曾经写的小书……但这些，都不是许今朝一眼看到的。她只看到一枚戒指，上面刻着xjz，是她名字的缩写。世界变模糊了，许今朝的泪水无声打湿了那些奖状，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自己的名字，心里喊的却是明烛。
她拿出手机，拨通海叔的电话：“海叔……”
“怎么哭了……”对面的声音十分关切。
“那个戒指……”
“噢，你说戒指吗？大概四五年前有个姑娘来的时候，偷偷塞到门缝里的，我看到了，本来想帮你偷偷收着，但是被小姐发现了。我骗她说是一个男孩子送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小姐没扔掉。我感觉这个东西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就一起寄过来了……”
挂断电话，许今朝久久喘不上气，她感觉自己就像坠入深海，在冰冷的海水里慢慢窒息。明烛，明烛真的来找过她，而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她身上的戒指是五年前偷偷买的，本来想给明烛一个惊喜，但是却没来得及送就被母亲带出国。那这一枚呢？明烛是不是也有想过，要给她一份爱的承诺。
可是五年之后许今朝才知道，一切都已经太晚。她们在最相爱的年纪里，错过了对方。
许今朝拿出原本自己的那枚，用手指记住两枚戒指的质地和细节，最后，她把新的一枚也穿进项链，戴在最靠近心口的地方。
许今朝在街道上缓慢行走着，脚步很轻，甚至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她想起确定自己喜欢上明烛的那一天。
许今朝当时去参加读书会的讲座，主讲人是明烛。人很多，就和之前那次辩论赛一样。
许今朝挤到角落里，安安静静找好一个可以清楚看到明烛的位置。
她看见明烛的眼睛，似乎在寻找。
许今朝的心跳慢慢开始加速了，她希望明烛看到自己，又害怕她找的人不是自己。
终于，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找到许今朝，明烛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笑。
许今朝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吵死。
明烛那么好的人，那么多人喜欢着的明烛，却愿意给她一个专属的笑……许今朝都要开始幻想明烛也喜欢自己了。
明烛在台上闪闪发光，一呼一吸之间都散发着独属于她的魅力，许今朝坐在台下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连眼睛也舍不得眨。
人群散去后，许今朝几乎飞到明烛面前：“明烛……”
“哎，你就是明烛的小女孩吧。”旁边有个女生笑嘻嘻的说。
许今朝只觉得脸上发烫，没有贸然发话。
明烛无奈：“思玥，别乱说话。”
“木木～不是说好要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吗？不会为了她要推了吧。”秦思玥一脸揶揄。
“今朝，等下我有个饭局，你要和我一起吗？”
许今朝有些犹豫：“可是我跟你的朋友们都不太熟……”
明烛笑了笑：“没关系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它掉到地上的。”
许今朝愣在原地。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而且是对她说的。心脏被一种名为“喜欢”的甜蜜胀满，她明白自己在喜欢明烛这条路上没得回头了。
“明烛……”许今朝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明烛是特别特别好的人，想说她喜欢明烛，想说明烛今天格外有魅力，但那一刻她的词汇量突然变得很匮乏，她觉得无论怎样说都是说不清的。
回过神来，许今朝已经下意识往明烛的律所走了一段路。她停下来，站在路边，伸手去摸怀里的戒指，很久之后才再一次抬起头，缓慢，但坚定地向着律所的方向走去。
终于走到律所下，许今朝已经忘了过了多久。
她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对着前台小声说：“请问，明烛……律师在不在？”
前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但马上又抬起来看着她，回答：“不在，她今天要出庭。”
“可以告诉我在哪里吗？”
“一院，下午两点开庭，明律师已经过去了。”
许今朝看了看表，正好一点点，她现在赶过去看应该还来得及。
她正准备走，听到背后的人缓缓说：“您是不是……明律师的女朋友？感觉五年前见过……”
许今朝放在门把手上的收骤然收紧，她低下头，嗓子有些哑：“我和明烛已经分开了……”
许今朝来不及吃午饭，匆匆赶往一院。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开庭。
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许今朝看向辩护人的位置。
这不是许今朝第一次看明烛打官司，可是，时隔五年再看到，依然会觉得恍惚。明烛，她代表公义站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是否会想起那些许今朝不在的夜晚，她自己的正义无人主持。
法庭，是适合明烛的。至少许今朝是这么认为。明月高照，渡的是众生。但对于许今朝，她明白明烛也需要一个拥抱，明烛需要一面镜子，否则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许今朝在抓住明烛的时候不关心众生，她只看见明烛一个人。
其实许今朝对于法律并不感兴趣，但她愣是把原本枯燥的辩护听得津津有味。明烛的每一个声调，每一个微小的表情，许今朝都舍不得错过。她在明烛的生活里当小偷，偷走明烛的某个回眸，偷走明烛的某个笑，偷走明烛的吻。她一直这样。
开庭审理终于结束，已经到了六点。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退场，许今朝却没有走，她站在门口，一直等。
等到明烛终于收拾好东西，和法官打完招呼抬头望向门口，她终于发现许今朝。
那个已经等了很久的许今朝，高高瘦瘦的，捂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戴着不太应季的鸭舌帽。
许今朝感觉嗓子有点痛，忍不住咳了几下：“明……律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明烛又开始打量许今朝，然后慢慢越过她走出去。就在许今朝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明烛终于回过头：“去哪里。”
许今朝放在口袋里的手松开了，她露出一丝笑容：“来的路上看到荷风赏还开着，去那里吧。”
荷风赏是一起许今朝和明烛经常去的一家店，但许今朝出国以后，明烛就很少去了。一是一个人总觉得吃不完点的菜，二是没有心情。
坐到卡座，许今朝眼前一阵发黑，一天就吃了个早饭，她有些受不住，她扶住额头，缓了缓。
“你不舒服。”明烛的声音还是平静的，笃定的，像在法庭上。
许今朝手心出了汗：“没事。中午来不及吃饭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沉默。许今朝明白，明烛在等她开口。
酝酿半天，她终于说：“明烛……有些事情，如果你不能知道，会遗憾吗？”
明烛没说话，静静看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桌上的菜上齐了，明烛还是没有开口。
许今朝心里有些难受：“哎，菜上齐了……”
“会。”明烛的声音直直插进许今朝的言语。许今朝直直愣住，看到明烛平静的脸，那双透亮的眼睛里只有她。
许今朝的心脏骤然缩紧，她忘了刚刚想说的话，下意识想把烟摸出来，但是又顿住。
“我母亲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许今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手段可能有些极端，所以我当时来不及解释了。”
明烛用手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许今朝知道，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这几年我一直在忙一些事情，没有和你联系，抱歉。”
“许今朝，不要说抱歉。你知道我不喜欢。”明烛说完之后就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许今朝明白明烛明白了，所以不说话了，也拿起筷子。
后面她们没怎么说话了，两个人都怀揣着心事。五年前坐在同样的位置，许今朝和明烛无话不说，五年后坐在这里，她们各怀心事。
许今朝吃的少，先放下筷子，正准备开口，就听见明烛的声音：“你现在吃这么少？”
“最近没什么胃口。”许今朝说完，停下，喝了一口茶：“明烛……”
见许今朝叫自己又不说话，明烛抬起头：“嗯？”
“明烛，忘了我吧。”许今朝说完，低下头，不敢再看明烛。
“你是这么想的？”明烛的声音没有什么破绽，就好像不怎么在意。
“以前说过不会让你难过，但偏偏后来让你难过的人还是我……”
明烛“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气笑：“行啊，你说的对，你就是搞的我很难受，尤其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勿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