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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化成灰也会 ...

  •   汗是细密的,像一层将融未融的薄霜,覆在他的背脊上
      身体拥得太紧,像两株在暗处绞紧的藤,分不清是谁的脉搏在谁的皮肤下跳动。

      高挺的鼻梁,漆黑的瞳孔,面前的人俯下来,一个干净的吻,带着一点清苦的薄荷味,
      唇瓣干燥柔软,落在她颤动的眼睫,汗湿的额角。
      像蝴蝶试探一朵将开的花。
      她的指尖陷进他后颈的短发里,那里有汗,也有体温蒸腾出的潮热。

      像是要把她整个楔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拥得深而重。
      她偏过头,视线里是他下颌绷紧的弧度,汗水正顺着他侧脸那道锋利的线条滑下来,滴在她锁骨的凹陷里。
      她手指轻轻触上他高挺的鼻梁,一道赤红色的新痕斜在那里,嘴角处尚有红肿的淤青。
      “疼吗”,她问
      他摇摇头,眼中好似有一层她看不透的雾,又渐渐在眼尾漫开薄红。
      温柔和暴烈在他身上同时存在,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在她掌心同时翻转。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又一个吻落下,温柔得残忍,克制到疯狂。

      一滴泪自他的眼角滴落。
      “哥哥,”她呢喃着,伸手去触碰那滴泪。
      整个人突然被攫住,心里空了一块,这个称谓她已经多年没有用过。
      烫的温度,颤的指尖,一切都渐渐冷却。
      称呼只属于一个人,在她的脑海中浮过那张脸以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醒了过来。

      空气凝固,周围一片黑暗。她适应了很久,方才肯确定刚刚是在梦中。
      手机被唤起,屏幕在黑暗中渐渐亮了起来。
      七点二十分,星期六,起床的闹钟还没响起,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是沈远第一只私募基金建仓完毕之后的周末,是她连续加班了一周以后的周末。
      前一天晚上回到家,她匆匆忙忙的洗了澡,晚饭也没有吃,直接钻进卧室。
      今天要赶上午十点的飞机,去参加曼哈顿的一场竞标。
      在之前的一周里,沈远每天睡不到五小时。她对睡眠的渴望远远超出了胃对食物的渴望。
      然后,在那场漫长的睡眠里,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她已经睡昏过去之后,她做了那个梦。

      默默起身,沈远穿好外套,拉开密不透风的窗帘。
      很冷,她裹紧衣服,走出卧室。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透过睡衣开的很大的领口,沈远可以看到自己胸前根根分明的肋骨,
      前段时间体检,医生叮嘱她有点营养不良,她轻轻摸了一下那几根肋骨,旋即脱掉了睡衣。
      加班并不会使她觉得压抑,更多的是大脑上的疲惫。
      过去的半个月里,她将进入预选池的几百只个股从财报,尽调,审计,三方稽核报告等等进行了一次全方位梳理,最终甄选了十几只分步建仓。那些出自她手的一串串数字最终会慢慢变成具象的成绩,它们中超出业绩报酬的一部分会进入到她的银行卡里。
      莲蓬中的水洋洋洒洒的喷流而下,她缓缓的闭起了眼睛。
      她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人始终没有清晰的露出脸。
      但是她太清楚他是谁。
      如果有一天,地表裂隙,熔岩涌覆,洪水倒灌,桥梁崩塌,天地相接,世界末日。
      化成灰她也会认得他。
      梦里相逢人不见,如知是梦何须醒。
      纤细修长的手指试图掩住脸,她开始不自觉的浑身发抖。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
      但这一刻,她很想要,痛哭。

      他拧开淋浴,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密集的水珠在空中划过一瞬的晶莹,随即碎裂在他的肩颈和脊背上,沿着骨骼的弧度蜿蜒而下。
      水流经手腕,穿过腕上的一根红绳。
      绳子的边缘已经磨损,有些褪色,细微的毛刺遍布,显得格外陈旧。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绳子。它轻轻摩擦着腕间的皮肤,随着水流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响。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细碎的星光,温暖,又遥远。
      面前闪过一张脸。
      冷白皮,巴掌大的轮廓,眉眼清冷而精致。一双漆黑的眸子,深得像夜,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他伸手去接那细密的水流,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仿佛想抓住那一点点流转的时间,哪怕是短暂的。
      但它们只是流经指缝,又消失不见,
      水声停了。
      他穿了一件白T,赤着脚走到阳台。夜风裹着城市的余温扑上来,带着沐浴后残存的清凉。
      他靠在栏杆边,点了一支烟。黑暗里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出他的轮廓。
      瓜子脸,下颌线条利落,鼻子高挺。眼睛狭长,薄唇抿着,看不出情绪,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被水汽氤氲得有些凌乱。
      脚边散落了好几支烟蒂,歪歪斜斜地躺着,有的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客厅里的电视兀自亮着。
      “……本市著名企业清盛集团的董事长,近日以个人名义向苏盐县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据悉,这是他本人近年来在全国范围捐建的第七所……”
      他听了几秒,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烟燃到尽头,他随手掐灭,转身回到客厅。
      纤长的手指摸到遥控器,轻轻一按,屏幕暗下去,屋子重新陷入安静。

      刚落地还在倒时差,陆沉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顶着熊猫眼夹着文件袋,刚走进大厅一楼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立在旋转门处。
      身量修长,黑色西装裤,白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指尖夹了一根烟。
      在来来往往的一众金发碧眼,随性舒适的冲锋衣和部分一丝不苟的正装人群中,格外显眼。
      面前男子五官惊艳,气质不羁,一头漂染白发称得这张脸愈发精致立体。见他走来,淡淡吸了一口烟,随即灭掉。
      修长又指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象征性的蜷了蜷指头。
      “你这头发。。”陆沉递过文件,交给面前的人。
      “一期产品募集了五十亿,管理人要是没点白发,那些人还以为我在吃喝玩乐。”男子笑得桀骜,“干脆全染白,让投资者放心”
      “噢。。,”陆沉嘴上打着哈哈,心下忍不住呵呵。
      今天是要去打一场业内硬仗,对手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这种大场合,这么个发色是不是有些不太严肃。
      这么想倒是同实力无关,跟了他十年,陆沉最是知道,眼前这个表面看着是个浑不吝的公子哥,但一向有自己的章法,在京圈一众不成器的富二代里面,他是个另类的存在。
      有人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干的尽是些不入流的事情。有人开口闭口没一句正经话,但是做事靠谱条理清晰。
      最主要的,旁人不知,江临川还是情种。
      父辈评价,圈子里旁人的目光。他都浑不在意,活得潇洒随意不羁。
      喜欢他的女人趋之若鹜,看起来是个风流公子,其实一场恋爱也没谈过。
      这般想着,思绪飘得没边,对面人瞥见他愣神,伸手打了个响指。
      “有吗”,他追问。
      “啊?”,陆沉反应过来,“你刚刚说话了?”
      “我说你什么情况,大战在即,思。春呢”
      哪有,陆沉挠了挠头。
      江临川说话一向这么直接。(没正经)
      “我是说,这次名单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或者我必须要知道的东西。”
      “远水”,陆沉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递给江临川,“后期新增的一家,据说主要合伙人是个女的,风头正盛,刚拿了博得尔b轮一亿美元投资,目前产品规模150个”
      “远水?。。。解不了近渴吗”,江临川笑得放肆,余光瞥了一眼那页纸,笑容一收,“回报率这么强?”
      “是,听说是做量化的”
      “前一轮为什么没有他们”,江临川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去摸口袋。
      看清他的用意,陆沉按住他的手,“别抽了,老爷子回头又要数落我”
      面前的人被他这么一挡,手肘拐了个弯,依旧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去会会他们”他说着,掀开打火机,点燃了那支烟。
      “那我先进去?”陆沉叹了口气,
      对面人没说话,眼神仍落在手里那薄薄的一页纸上面,神情有些严肃。
      不看风头看结果,数据最是能说明问题。
      这杯“远水”,看起来的确能解二级市场的一些个“近渴”。
      正看得入神,已经走了的人复又折返,“对了,老爷子让我给你定了明晚回去的机票”
      “这么早?”,江临川眼皮都没抬,语气有些不悦。
      “嗯,叫你回去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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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食用指南: 1.城市及背景虚构 2.每周更两次 3.内向作者蹲留言收藏,不胜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