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留时间》非余连

30、第 30 章 假期只

　　假期只剩最后一晚。
　　民宿客厅的灯调得很柔和，张临川和叶知夏早早收拾好了行李，行李箱立在墙角，拉链拉得整齐。明天一早，原本的计划是祁乐跟着他们一同离开海南，返程回去。
　　晚饭吃得安静，没人主动提起离别，可行李箱轮子轻响的声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所有人，这段海岛与海口的旅程快要走到终点。
　　收拾完碗筷，张临川拉着叶知夏回房间整理东西，给阳台再一次留出独处的空间。
　　晚风穿过阳台栏杆，带着海口夜里温润的气息。夏予靠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眼底藏着一层压不住的低落。他刚刚已经简单打包好了自己的随身小包，打算继续留在海口，等待那份文职岗位的面试消息。
　　祁乐站在他身旁，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清晰。
　　“我不跟临川他们一起返程了。”
　　夏予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错愕。
　　“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祁乐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重复，“假期剩下的这几天，我陪你留在海口。等你面试结束，我们再一起回去。”
　　夏予怔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祁乐，你……你的假期时间够吗？还有你原本安排好的事情。”
　　“我提前和那边协调好了，可以延后几天。”祁乐轻轻在他身边坐下，“我不想匆匆和你分开。刚刚在西海岸看完日落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第二天就仓促告别，隔着千里，我们之间好不容易靠近的温度，很容易慢慢冷却。”
　　夏予的心跳骤然变快，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泛起，带着慌乱，也藏着惊喜。他不是不期待，只是从来不敢奢望这件事。他原本已经做好准备，明天清晨目送祁乐跟着张临川、叶知夏离开，独自留在这座城市，靠着每天线上聊天，慢慢熬到下一次见面。
　　“可是……”夏予微微蹙眉，顾虑重重，“面试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通过，这段时间我还要跑手续、准备材料，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陪你到处逛。而且，我暂时还没有稳定收入，没法好好招待你。”
　　祁乐微微倾身，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没有半分轻视：“我不是过来让你招待的。我只是想陪你度过这段等待的日子。你准备面试的时候，我可以安安静静陪着，不用特意抽出时间带我游玩。我们可以一起买菜做饭，傍晚随便在街边散步，就像普通的两个人一样。”
　　他抬手，轻轻覆上夏予放在膝盖上的手：“我想陪着你，等结果出来。不管面试是成还是不成，我们一起商量后面的打算，不用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这句话，刚好戳中夏予心底最深的软肋。这么多年，所有的等待、忐忑、抉择，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扛。习惯了独自承担，忽然有人主动站出来，愿意陪他等候，和他一起面对未知，酸涩一下子漫上来。
　　夏予喉结滚动，目光微微发潮：“你确定吗？延后行程，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我确定。”祁乐指尖收紧，轻轻握住他的手，“比起麻烦，我更害怕仓促分开带来的不安。”
　　夏予安静地看着祁乐，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慢慢扬起浅淡的笑意，眼底那些笼罩了许久的阴霾散了一点。
　　“好。”夏予低声应下，“那你留下来，陪我等面试。”
　　祁乐弯了弯眼。
　　阳台之外，远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张临川和叶知夏拖着行李箱准备出发，听见祁乐说要留下来，两人并不意外，只是笑着点头。
　　“那我们先走啦，路上注意联系。”叶知夏上前，轻轻抱了抱夏予，“好好照顾彼此，有事情随时打电话。”
　　张临川拍了拍祁乐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等你们回来再聚。”
　　两人离开之后，民宿一下子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祁乐和夏予两个人。
　　夏予把行李箱重新打开，将刚刚收拾好的东西又放回柜子。
　　“我住的小单间离这里不算太远，”夏予转头看向祁乐，“如果继续住民宿开销太大，可以搬去我那边。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但能腾出位置。”
　　祁乐想了想：“可以。只要你不觉得局促。”
　　午后，两人简单收拾行李，打车去往夏予在老城区租住的单间。房子不大，一室一厨一卫，墙面干净，窗边摆着几盆好养活的绿植。狭小的空间里处处都是夏予独自生活的痕迹，简单朴素，却收拾得整洁。
　　祁乐环顾一圈，放下背包。
　　“我可以睡沙发。”祁乐主动开口。
　　夏予摇摇头，耳尖微热：“沙发太窄。……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睡床上。但我们说好，慢慢来。”
　　“我知道。”祁乐轻声应着，“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还没准备好的事。”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安稳，没有打卡景点，没有热闹的游玩，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安静的日常。
　　白天夏予坐在桌前，翻看面试资料，背诵知识点。祁乐就在一旁安静坐着，或是看书，或是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打扰，却始终在同一个空间。偶尔夏予累了，停下来，转头就能看见祁乐。
　　中午两人一起去附近菜市场，挑选新鲜的青菜和海鲜，回到小厨房一起做饭。夏予掌勺，祁乐帮忙洗菜剥蒜，狭小的厨房里弥漫饭菜香气。
　　傍晚，等夏予复习结束，两人出门散步，沿着老街慢慢走，顺路买一碗清补凉，边走边吃。晚风掠过树梢，两人的手自然牵在一起，不用小心翼翼地躲避旁人目光。
　　这天夜里，复习结束，夏予靠在床头，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祁乐。房间只开一盏微弱的床头小灯。
　　“还有两天面试。”夏予声音轻轻的，“说实话，心里很紧张。如果落榜，我又要重新找工作。”
　　祁乐转过身子，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冷杉信息素温柔包裹住夏予。
　　“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祁乐低声道，“如果顺利入职，我们就一起规划异地见面的时间；如果不成，我们就一起想别的出路。我会陪着你做选择。”
　　夏予往祁乐怀里靠得更深一点，雪松气息缓缓交融。
　　“以前我总觉得，所有的人生抉择，都只能我一个人扛。”夏予小声呢喃，“现在才体会到，有人一起分担，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祁乐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窗外海口夜色安静，街道偶尔传来远处电动车驶过的声响。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只有日复一日安静的陪伴。夏予一边等待面试，一边慢慢学着放下心底长久的防备，试着相信，这一次，身边的人不会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