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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缺口
硫喷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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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喷妥钠的溯源在第四天下午有了突破。许皋带着死者照片跑遍了全市十一家有硫喷妥钠库存的医疗机构,每一家都调了近半年的药物领用记录。在跑到第七家——市第二人民医院麻醉科的时候,一个值了十几年夜班的老护士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说她没见过这个面孔,但是药剂科上个月盘点时发现少了一支,报的是“碎瓶损耗”,没追责。那支硫喷妥钠的领用记录上签的是麻醉科一个住院医的名字,但那个住院医说那天他根本没进过药房。签字被仿冒了。医院安保科调了药房门口那周的监控,画面里出现过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身影,刷卡进了药房,前后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门禁系统显示刷的是麻醉科另一位医生的工牌,但那位医生当天休息,工牌就挂在办公室门后面。
“他穿白大褂、戴口罩,刷卡进门,拿走一支硫喷妥钠。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药房里上百种药品,他只拿了那一支。这个人对我们医院的内部布局、药品存放位置、门禁漏洞一清二楚——他可能在这里工作过,至少轮转过。”
与此同时,沈烬燃从无尘纸的供应商那边也带回了一条线索。全市只有三家医疗器械公司供应高密度无尘纸,其中一家长期给市第二人民医院手术室供货。他查了医院近一年的一次性耗材领用记录,发现有个手术室的护士在上个月多领了整整五包,登记的用途是“手术备品”。领用人和实际使用量对不上——那个手术室当月的手术台数根本用不完那么多。“硫喷妥钠是这家医院丢的,无尘纸也是这家医院多领的。两条线撞在一起,不是巧合。”
傍晚时分,医院人事科传来了一份近三年离职人员名单。许皋把名单摊在桌上,用荧光笔一个一个往下划,划到倒数第四个名字时笔尖停了。季空。男,三十一岁,曾是麻醉科住院医师,规培结束后留院,业务能力极强,静脉穿刺一针见血。同事评价“技术一流但不合群”,从不参加科室聚餐,从不和人聊私事。后来连续旷工被医院辞退,离职时什么都没带走,连更衣柜里的私人物品都没收拾。人事科的人说,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在这里生活过。档案上的照片还在——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瘦削,肤色偏白,戴着细框眼镜。证件照的背景是蓝色幕布,眼神没有看镜头,而是落在镜头边缘某个不确定的位置,像在打量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谢楚和调出了季空的社保记录、银行流水和手机号码。社保在医院辞退他那天就断了,之后再没有任何缴纳记录;银行卡只剩几笔小额取款,最后一次是在两个月前,取走了卡里所有余额,之后再无动静;手机号已经注销,通话记录调不出来。他主动切断了所有能被追踪的联系方式,没有用信用卡,没有刷社保卡,没有租房合同,没有任何需要实名认证的东西——在辞退和第一次作案之间有很长一段空白期,这个人完全从数字世界里消失了。
他抬头看向白板上那个名字——“沈寂知”,那个从第一章开始就若有若无飘在罪案边缘的假名。他让陆峥把季空的照片放进全国在逃人员数据库做比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比对结果为零,说明他从未被捕过——这个人很清楚怎么不留案底。但季空这个身份是真的,住院医是真的,麻醉技术是真的。他把那个穿白大褂的季空留在医院档案里,然后把自己变成沈寂知,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系统里的人。
陆峥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张重新放大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季空和沈寂知是同一个人的两张脸——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麻醉药;另一个穿着灰外套,手里捏着一块硬纸板。两张脸之间隔着一段空白期,而这段空白期里的第一个受害者,此刻正躺在法医中心的冷柜里,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任何人在找她。他让许皋去各大整形医院排查近两年内是否有人咨询过面部轮廓调整,沈寂知既然敢大摇大摆进医院药房偷药,不怕被监控拍到,说明他的脸可能已经不是季空的脸了。一个让医院前同事认不出的面孔,加上本就没人记得他的孤立性格,是他最好的掩护。
许皋把离职名单上季空的名字用红笔圈了一个圈。谢楚和开始在侧写白板上构建行为轨迹模型。沈烬燃在一旁翻看医院药剂科的监控截图,那张白大褂、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唯有那双眼睛——落在镜头边缘、像在打量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和离职档案上那张证件照一样,从来没变过。他把截图放大,盯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知道我们在找他。他等着我们找到季空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是他留给我们的下一个线索。他每一步都在出题,上一道题的答案就是下一道题的题目。”他把截图存进物证文件夹,“他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