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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探与靠近 从那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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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沈婉之发现林砚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是变多了,是变准了。
以前他坐在她旁边讲题的时候讲完就走,干脆利落得像完成任务。现在他会多坐一两分钟,问她"听懂了吗"的时候会看着她的眼睛,以前他借她的卷子看的时候拿完就走,现在他会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指着一道题说"你这道题的解法比参考答案简洁",然后才走。以前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调平平的,现在"沈婉之"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好像尾音往上抬了一点点——但沈婉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
她越来越分不清林砚的哪些行为是正常的、哪些是故意的。
有一天中午她正在座位上低头写日记——密码本、锁好的、课桌抽屉里——林砚忽然从前面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把一瓶酸奶放在她桌上,什么都没说,放下就走了。沈婉之看着那瓶酸奶愣了三秒。她抬头看他的背影,他已经坐回去了,低头在写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酸奶拿起来看,日期新鲜的,还是冰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她酸奶,她没说过自己爱喝酸奶,也没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想喝的样子。她想走过去问,但觉得问出来更奇怪——"你为什么给我酸奶?"听起来像是在讨债。她又觉得不问他以后如果天天给怎么办?但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耳朵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那天下午她没喝那瓶酸奶,放在桌角一直到放学。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书包,林砚路过她座位,看了一眼那瓶没动的酸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走了。沈婉之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她把酸奶拿起来揣进包里,走回宿舍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明天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我挺爱喝酸奶的?
但她没说。
第二天中午林砚又放了一瓶在她桌上,这次放的时候沈婉之刚好抬头,两个人对视了半秒。林砚说:"昨天那瓶你不喝,今天换了个口味。"沈婉之张口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林砚"嗯"了一声走了。
当天晚上她翻开密码本写:"L今天给我带了酸奶,昨天也带了。我不喝,他今天换了一个口味。这是什么操作?补充素材?日常投喂?还是他觉得我昨天不喝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口味?他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口味?我什么也没说。我甚至表情都没做,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写完之后自己把这几行看了一遍,然后划掉了,太像在推理了,太像她又在编剧本了。她把那页折了个角,翻到新的一页重新写:"今天L给我带酸奶了,同一个牌子的不同口味,我没喝的他又换了一个。这件事可以记下来。至于什么意思,先不管。"
然后她锁上本子睡觉了。但她知道"先不管"三个字是在骗自己。她怎么可能不管。她满脑子都是他站在她桌边放下酸奶的样子,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但她想不起来他之前做过。
第二天午休补习的时候林砚坐在她旁边,照常讲题。讲完一道之后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最近有没有在写东西?"
沈婉之猛地抬头,她跟他对视了。他的眼神很平和,不像拷问也不像试探,像真的在问。她脑子里飞速转——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但他问得这么随便,她要怎么回答?说"没写"是撒谎——她的密码本里已经又写了十几页了,但说"在写"等于承认——她不知道"承认"之后会怎么样。
她最后的回答是:"写了一点。"很小声。
林砚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写。"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数学明天再补。"
沈婉之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说"那就继续写",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这事天经地义,好像她写东西是一件正常的、被允许的、甚至被鼓励的事。
她当天晚上在密码本里写了很长很长一段话,写到"他让我继续写"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她想到一件事——林砚到底看了多少?"写了一点"这个回答她不确定能不能骗过他。他也不确定自己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桌面上会不会又多了一本书或者一瓶酸奶。她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但有一件事她确定——林砚让她继续写。
那她就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