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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廖姑娘猛砸 ...

  •   廖春深正在房里吃饭,忽地听见有人从外面冲进来,站在院内破口大骂:“廖春深你给我出来,不要脸的下作胚子,赖在府里不走,天天缠着大公子,还不知从哪里来的千人睡万人枕过的东西,竟妄想着做我们府里的少夫人!见主子兴你,就真当自己是个宝了,竟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才来几时?我在主子身边几时?主子只不过拿你当个新鲜玩意儿,得手了立马扔的破烂货!”

      海棠骂道:“是你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惦记大公子惦记得发了疯,才往我姑娘身上泼脏水!”
      春娥又骂道:“你不是府里人却整日吃府里的,用府里的,还拿府里的钱去救外面的汉子,那是你汉子你救他?装得菩萨一样,不过就是为了勾引大公子!我春娥虽然出身不好,但自幼就待在府里的,你又凭什么住这儿?你是谁的小妾?”
      海棠气得直哭,想要上去打她,被玉烛使全力拽进了屋里。
      玉烛气得脸色发白,胳膊都软了,冲春娥道:“都是一个府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话可别说得太绝!”

      春娥道:“什么一个府里的人?她是府里人?她既没父母亲朋,也没金银财宝的,又不是正经丫头,她凭什么是府里人?”
      廖春深前面还没觉得,只自顾自地吃饭,但这句戳到了她的痛处。她收起筷子,嘴里慢慢嚼着,看向窗外。

      玉烛道:“你这么吵吵嚷嚷的,也不怕老爷知道!”
      春娥道:“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去爬老爷的床,怎么还敢站出来叫嚣!”

      话音刚落,只见旁边的窗户忽地被推开了,“哐”的一声撞到墙上。春娥吃惊地看过去,见廖春深倚在窗边,正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她。

      春娥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嘴上还硬道:“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识趣儿的就赶紧滚吧!”
      廖春深淡声道:“你是因为爬大公子的床才被赶出来的,你自己忘了吗?”
      春娥听了,登时从脖子红到了脸,指着她骂道:“放你娘的屁!”
      廖春深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春娥被戳中心病,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廖春深淡声道:“因为你不够格。”

      春娥听了,一股羞愤之气郁结在心,登时说不出话来了,面皮胀得发紫,身体摇摇晃晃。
      正在这时,张钟灵在那边听见声音,让暖雪过来问问怎么回事。暖雪走来这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春娥便捂着脸跑了出去,差点撞着了她。

      暖雪问玉烛:“这是怎么了?”
      海棠正要说春娥往姑娘粥里掺沙子,被廖春深打断道:“没什么,今日厨房忙,春娥姑娘自己来送的饭。”
      待暖雪走后,海棠道:“姑娘,春娥那贱丫头说烂话欺负你,你怎么不跟大小姐说?”

      廖春深一边替她擦泪一边道:“傻丫头,她说几句话就能欺负我了?那岂不是全天下长嘴的人都能欺负我了?”
      海棠愣了一下,道:“还真是这样,全天下长嘴的人都能欺负我们。”
      廖春深将汗巾放下,低头半晌道:“她说她的话,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是不相干的,她说出的话就是一阵风,风欺负不着我。”

      玉烛坐在一旁,腮边还吊着泪珠,此时转头看过来。
      海棠道:“那她还往粥里掺沙子呢,还往菜里放锅灰,我怕她怀恨在心,日后还会下毒!”
      廖春深想了想,冲玉烛招招手,玉烛起身过来,廖春深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

      厨房那边见春娥跟海棠吵起来,有人想往大娘子那边说,早被宋玉莲给摁下了,于是大娘子、张宴林就都不知晓。

      次日卯时,沈念珠果然在刑部街等着张宴林。她坐在轿子里,远远地见张宴林马车来了,便叫轿夫起身,慢慢往大理寺方向走着。

      马脚比人脚快,转眼便到了眼前,沈念珠掀帘道:“张公子早啊。”
      张宴林见她果然来了,也掀帘道:“沈县主早。”
      沈念珠笑道:“叫县主显得生分了。”
      张宴林道:“快过点卯的时辰了,下官先走了。”他话音刚落,前面车夫就高高扬起鞭子,马车蹭地一下就蹿出二里地去。

      沈念珠连忙叫人加快脚步跟上,但那两条腿的哪能赶上四条腿的,待轿子到了大理寺门口,张宴林早就进去了。
      沈念珠无法,只得调转轿子回去了,待明日再来。

      张宴林到了衙内坐下,砚童道:“公子,沈县主要是每日都与你同路,影响不好吧?”

      张宴林翻开案卷,头也不抬,“我记得赖凤有个三叔在广陵郡王府里做清客?”
      砚童想了想,道:“对,是有这么回事。”
      张宴林拿起毫笔道:“沈县主时常在刑部、大理寺附近停留,若是被御史盯上,恐怕有损王府清誉。”
      砚童心领神会,道:“这是大事,广陵郡王应该知晓,小的这就去办。”

      张宴林见砚童出去,停了笔,心想:自从将信笺交给春深,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她怎么还不给回信?今天早上给母亲请安时碰见,她又是连他的边缘也没扫一下,莫非她知道自己与沈念珠同路的事了?

      张宴林蹙起眉。此事他做的谨慎,又特意嘱咐过砚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告诉她的?
      他低声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安抚下更稳妥。”说罢便停笔冲门外喊了一声。
      砚童应声掀帘进来,“公子,有什么事?”

      张宴林道:“你去瑞芳斋挑几样上好的果子买三份送回家去,大娘子、灵儿、廖姑娘各一份。其他的都不必说,对廖姑娘你就说,”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我亲自挑的。”

      砚童笑道:“就这一句,没别的啦?”
      张宴林看着他道:“要不你再补一句?”
      砚童笑道:“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说罢就掀帘出去,骑上马跑去瑞芳斋买果子去了。

      廖春深正坐在窗前桌边抄书,张端两次派人来叫她去书房,说他得了本残破古籍,烦她去书房帮忙抄录一下。

      廖春深眸光微转,笑道:“絮风姐姐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絮风道:“那姑娘你快些啊,老爷说这书是问同僚借的,是稀世珍品,答应了三日就还的。”
      廖春深笑道:“知道了,我换好衣服就来。”

      絮风走后,廖春深敛起笑容,看向玉烛。玉烛攥紧汗巾,扭过头去。
      廖春深道:“你去箱子里把那身墨绿色竖领长袄和裙子拿出来。”
      玉烛缓缓起身去了,须臾将衣服拿出来摆放在榻上,背对着她迟疑道:“姑娘,你以后想出府是不大可能了,不如想个法子求了大公子收房,日后也好有个倚靠。”

      廖春深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求他纳我为妾吗?”
      玉烛道:“给大公子做个姨娘,也比......”
      廖春深拿起衣服打断她,“我不会只有嫁人这条路。”

      她换好衣服,让玉烛拿着之前抄好的书,两人往书房走去。
      张端见廖春深那倾国倾城的颜色,心下早有觊觎之意,只是这廖春深是他拿来自保的棋子,他轻易不敢动,就只好暗自筹谋,想法子让她遭受屈辱,让她为寻求庇护自愿委身于自己。

      他正负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透过窗缝看见廖春深与玉烛一前一后往这边来了,他转到书桌后面坐下了。
      廖春深敛首低眉,握紧袖中的苏合香丸,这里面她加了点胡蔓草,点燃能使人精神不济、昏昏欲睡,若超过一个时辰,便会致人昏迷闷睡,至少三个时辰内不会醒来。

      她已提前吃了醒神药,正好趁这个机会迷晕张端,看看他书房里有没有关于她父亲案子的证据。

      敲门进了房间,先是万福了一下,张端也不起身,伸手笑道:“廖姑娘坐到那边去吧,絮风,看茶。”
      絮风连忙点茶与廖春深吃,旁边的小丫头又拿上三小方盒的精细果子摆到桌上。
      玉烛将之前抄好的书一一给张端看了。张端笑道:“姑娘端的一手好字,令人观之忘俗。”
      廖春深道:“老爷谬赞了。”

      絮风将一本用青布包裹着的旧书放于桌上,仔细将布揭开,张端道:“这是北宋毕仲衍编纂的《中书备对》,是孤本,原主只借了我三日,我今日事务繁忙,还请姑娘帮忙抄录。”

      廖春深道:“区区小事,老爷不必多礼。”
      张端便立起身道:“我前头还有应酬,絮风,好生伺候着。”说完便开门走了。
      廖春深蹙起眉。没想到张端走了,倒留下屋里一帮丫头小厮,看来她今日搜不成这房间了。

      没法,她只得拿毫笔蘸墨抄录起来。
      抄了有一个时辰,絮风便借故将玉烛拉走了,他们前脚刚走,一个丫头见她停下笔揉手腕,便道:“你怎么停下了,快抄啊,我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躲懒啊?”

      廖春深看了她一眼。
      那丫头便道:“你还敢瞪我,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瞪着我?”
      廖春深放下笔,立起身,从书桌后转出来抻了抻胳膊和腰,道:“继续,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旁边一小厮道:“廖姑娘,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你已经答应老爷了,白吃白喝不做活,这不应该吧?就算是条狗,那也是要脸的,知道主子给饭吃,就得好好看家。”

      廖春深拿了块定胜糕咬了一口,状似随意地翻看张端桌上的公文案牍。
      丫头道:“贱蹄子,谁让你动老爷东西的!”她说着就抢步上来扯她。

      廖春深早有防备,一个闪身,那丫头扑了桌角上,磕在了腹部,顿时捂着肚子哭起来,两个小厮连忙上前扶住,一个小厮指着她骂道:“你这烂了心肠的贱淫|妇,我们好心劝你,你怎地出手伤人!”

      廖春深还是翻看桌上的文书,压根不理他们。
      “你竟敢打我,”丫头指着她道,“给我打她!”
      两个小厮撸起袖子就冲上前来,就在这时,门忽地被推开,张端冲进来冲两个小厮一人踹了一脚,冷喝道:“干什么呢?谁允许你们这么对廖姑娘的!”

      两个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扒在地上磕头道:“我们是跟廖姑娘开玩笑呢,我们万万不敢怠慢了姑娘!”
      张端冲门外两个小厮道:“拉出去打!”有两个人从远处跑来,立刻将两个小厮拖出去,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哀嚎声。

      廖春深看着这行云流水一场戏,心下好笑,张端拿她当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他在这方面还不如张宴林有手段。
      要不是昨天在醉香居看见吴质,她还真以为张宴林说的不愿背地里调查,只听她说是真心话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吴质出现在雅间的时候,张宴林就站在她身后对面楼的窗后看着他们。

      她看着手中的汗巾,用力揉成一团塞进了袖口,而后将苏合香丸拿出来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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